江野立刻誠懇的回應道:“韓董事長,我完全理解您的顧慮。不瞞您說,我來之前就反覆思考過。”
“《流浪地球》這種體量的硬科幻,在國內目前的市場環境下,幾乎沒有任何成熟的盈利模式可言。”
“我年輕,說話直,您別生氣。”
“這部電影投資巨大,風險極高,坦率講,很可能最終是虧錢的。”
他抬眼時,特意避開韓三坪審視的目光,先看向窗外。
轉過頭時,臉上已經多了幾分鄭重,語氣裏添了幾分年輕人的赤誠。
“但正因爲如此,這件事才必須有人去做。中?電影不能永遠停留在舒適區。”
“總得有人第一個站出來,爲後來者趟一條路出來,哪怕這條路佈滿荊棘,甚至可能血本無歸。這不是一門生意,這是一份責任。”
“所以,仲影如果願意信任,我們弧光聯盟和江影傳媒並非想要奪權,而是希望以最大的誠意和決心,協助仲影和郭導,共同扛起這份責任。”
韓三坪一愣,抬起眼,目光中帶着狐疑和一絲難以置信,重新打量着眼前這個年輕人。
什麼玩意?
這傢伙是個傻的?
還是說覺悟這麼高?
在這個人人都在計算投資回報率的時代,居然有人願意主動往一個公認的火坑裏跳,還跳得如此義無反顧?
因爲在2014年前,中?科幻電影市場幾乎空白,《三體》電影項目停滯。
仲影雖在2012年已購買劉慈欣小說版權,但直至2015年才正式立項,期間多次因資金問題推遲啓動。
到現在,原本答應投資的萬達影業,也因爲信心不足,始終未正式簽署投資協議。
這部電影的投資金額,也就一個億,和國外的科幻大片比,還不到10分之1的預算。
他們仲影是因爲政治任務,不得不硬着頭皮上。
而且仲影確實邀請過詹姆斯?卡梅隆、斯皮爾伯格等國際導演執導,但均遭拒絕。
爲什麼?還不是沒錢!不被看好!
轉而接洽國內一線導演時,又因“怕砸招牌”被集體婉拒,最終才選定名不見經傳的郭凡。
真要是各方看好的項目,哪能輪到他?
江野捕捉到了韓三坪眼中那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也不在意,繼續沉穩地推進自己的方案。
“我在《千年長歌》上投入1.6億打磨特效工業流程,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用在這樣的項目上。”
“我們可以牽頭負責最燒錢,也是最關鍵的世界觀視覺開發和核心技術預製,用半年到一年時間,把電影的脊樑,最硬核的概念設計,動態預覽和技術測試片段等做實做透,爲項目真正落地掃清最大障礙。”
“同時,在資金和資源整合上,我們也可以全力協助組局。我願意動用一切人脈,去尋找那些有同樣情懷和遠見的合作夥伴,共同分擔風險,爲仲影減輕壓力。”
韓三坪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確實爲這個項目頭疼已久,它像一塊燙手山芋,意義重大卻又寸步難行。
江野的這番話,表現出了一種罕見的,超越商業計算的產業情懷,主動攬下了最苦最累還可能不討好的話。
這小子圖什麼呢?
過了好一會兒,韓三坪緩緩靠向椅背,語氣複雜,卻帶着明顯的讚賞:“後生可畏啊...我算是明白了,你這不是來做生意的,是來圓夢的。”
他最終鬆口:“好!《藥神》的本子我先看。《流浪地球》的事,你回去準備一份詳細的協作方案,重點是視覺開發計劃、預算和你們建議的協作模式。下次,叫上郭凡團隊,我們一起詳細談。”
“明白!我們會盡快準備好!”
江野強壓下心中的波瀾,鄭重承諾。
企鵝UP2016互動娛樂年度會議
巨大的發佈會剛剛落幕,喧囂漸止。
在一間更爲私密的會議室裏,孫中懷和閱文的CEO吳輝相對而坐,空氣中還殘留着剛纔發佈會上宣佈“內容連接2.0”戰略的興奮感。
孫中懷鬆了鬆領帶,直接切入正題:“輝,今天的發佈會很成功。接下來就是真刀真槍幹了。我們自制劇戰略的頭炮,必須打得響。”
“我看了下,閱文版權庫裏,《慶餘年》這個IP,無論人氣還是改編潛力,都是頂級的。”
吳文輝點點頭,但面露一絲難色:“《慶餘年》確實是皇冠上的明珠。不過,中懷,它的影視改編權早幾年就賣出去了,現在在深藍影業和華時代手裏,合同好像要到18年纔到期。”
“我知道。”孫中懷身體前傾,語氣不容置疑,“想辦法,拿回來。
吳汶輝推了推眼鏡,沉吟道:“拿回來?可以談,無非是代價問題。但拿回來之後呢?讓哪家公司來做?這可是塊硬骨頭,需要頂級的製作能力。”
孫中懷臉上露出篤定的笑容,彷彿早已胸有成竹:“讓江影傳媒來做。”
“江影?江野那個公司?”吳輝略一思索,眼神亮了起來,“他們確實可以!《司藤》、《千年長歌》......做網劇這一塊,他們目前勢頭最猛,口碑和流量都抓得住。年輕人有想法,敢幹。”
“是啊!”孫中懷一拍沙發扶手,“我們企鵝視頻一直有全力打造自制劇的計劃,但之前苦於沒有真正能扛鼎、讓我們完全放心的承製方。
“現在不一樣了,上次江野爲江影融資,我們企鵝入了股,也算半個自己人了。”
“我的想法是,一旦《慶餘年》版權收回,就交給江影主導開發。而且,不止這一部,閱文的整個版權庫,都可以向江影全面開放,合作優先級放在第一!”
吳汶輝明白了孫中懷的戰略意圖,這是要集企鵝生態之力,打造一個從IP源頭的閱文,到製作核心的江影,再到播出平臺企鵝視頻的閉環。
他欣然同意:“沒問題!我親自去跟進版權回收的事。江影這邊,你來溝通?”
“當然。”
正事談完,氣氛輕鬆下來。
吳汶輝抿了口咖啡,略帶疑惑地問:“中懷,有件事我有點納悶。《慶餘年》的版權到18年也就自動到期迴歸了,到時候我們再啓動也不遲,爲什麼非要現在急着花代價拿回來?時間上並不算特別緊迫。”
孫中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老父親”般的無奈笑容,搖了搖頭:“不行,等不了。得趕緊給那小子找點正經事做,讓他忙起來。”
“哪小子?江野?”吳輝更疑惑了,“他不是很能幹嗎?公司發展得風生水起。”
“就是太能幹了!”孫中懷嘆了口氣,語氣裏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傢伙最近有點不務正業。”
“搗鼓電影也就算了,聽說還摻和中影那個著名的大天坑《流浪地球》項目去了。”
“那種硬科幻,投資大、風險高、回本難,是現在能碰的嗎?我真怕這小子才華是有,但路子走歪了啊,一頭扎進電影夢裏出不來,把咱們看好的網劇基本盤給荒廢了。”
他頓了頓,帶着一種我得管管的表情說道:“所以,我得趕緊多找幾部S級的大IP版權,像《慶餘年》這樣的,一塊扔給他們公司。”
“用項目把他的人和錢都牢牢拴住,讓他給我專心致志地搞自制劇,別一天天去折騰那些現階段不賺錢,還容易摔跟頭的夢想。”
吳汶輝聽完,恍然大悟,不由失笑:“哈哈,原來如此。你這是愛才心切,怕他好高騖遠,提前給他鋪好康莊大道,讓他沒工夫去踩坑啊。”
“不然呢?”孫中懷挑眉,“這麼好的苗子,可得看緊了。賺錢、賺名聲的好事不留給自己人,難道讓他去爲愛發電嗎?”
兩位大佬相視而笑,話語間充滿了對江野這個年輕後輩毫不掩飾的欣賞,保護以及一絲“霸道”的期望。
燕京愛奇億總部
會議室內,氣氛專注。
投影幕布上正展示着Q3、Q4的劇目排播計劃。
龔雨目光掃過在場衆人,最終落在“青春劇”板塊,手指敲了敲桌面:“《最好的我們》,這部由江影傳媒承製的片子,進度怎麼樣了?”
負責項目對接的高管立刻回答:“龔總,後期製作非常順利,成片質量很高,遠超我們預期。”
“好!”龔雨果斷拍板,“那就定檔9月28日,國慶檔前預熱,搶佔秋季檔期。這部劇,平臺資源要重點傾斜。”
“我相信江影的製作水準,他們的鏡頭語言和情感細節抓得特別準。宣發層面,按照S級項目的規格來推,我要看到全網覆蓋的勢頭。”
衆人紛紛點頭記錄。
首席內容官王小暉補充道:“這部劇將是我們在青春賽道上的重磅炸彈,必須打響。”
緊接着,龔雨話鋒一轉,“我記得,我們手裏還有一個《你好,舊時光》的IP吧?”
“是的,龔總,版權在我們這裏。”
龔雨幾乎沒有停頓,直接下達指令:“嗯,也別捂在手裏了。評估一下,後續也交給江影傳媒去做。他們既然能把《最好的我們》拍出彩,對這類青春題材的理解和把控已經得到了驗證。《舊時光》交給他們,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