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田壯狀笑道,“不過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絕不僅僅是運氣。你跟他...”
老人話說到一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繼續往下問,但眼神裏已然明瞭。
陳嘟靈的臉又微微紅了,沒承認也沒否認。
田壯狀是打心眼裏挺喜歡眼前這姑孃的。
雖然演技確實青澀,但態度認真,肯喫苦,待人接物也禮貌懂事,絲毫沒有因爲背後有人而驕縱。
更重要的是,這姑娘還是南航的高材生,正經的理工科學霸!
老人家嘛,對於學習成績好,有文化的孩子,總是會多幾分偏愛。
更何況,這姑娘和他那個“不省心”的弟子,關係明顯不簡單。
你要問田壯狀怎麼知道的?
江野私下裏可沒少騷擾他這位老師!
電話、微信就沒斷過,核心思想就一個。
“田老師!壯狀老師!親愛的老師!我們家嘟靈就拜託您了!她沒經驗,臉皮薄,您多在片場看着點,多指導指導她,誰敢給她氣受您幫我懟回去!劇本有什麼不懂的,您費心給她開開小竈...”
搞得他不厭其煩……………
這混蛋玩意,在他面前玩純情?
“好了,休息差不多了。”田壯狀站起身,慈祥地拍了拍陳都靈的肩膀。
“放寬心,別多想。演戲就是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就好了。去吧,再試一次,我相信你可以的。”
片場短暫的休息時間,氣氛剛剛從之前的緊張中稍有緩和。
突然,入口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江野在一衆助理和工作人員的簇擁下,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緻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氣場強大卻又不顯得咄咄逼人。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助理手裏都沒閒着,更有幾個場務推着小車緊隨其後。
上面堆滿了成箱的水果、咖啡和奶茶,顯然是給全劇組準備的探班禮。
“江總來探班了!”
“哇!真的是江老大!”
“快看!還有好多喫的喝的!”
劇組裏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着的興奮議論聲。
工作人員們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畢竟大佬探班還如此大方,總是讓人開心的。
文木野率先反應過來,立刻笑着迎了上去:“老大,您怎麼有空親自過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劉若瑩也走了過來,臉上帶着客氣的笑容:“江總,歡迎來指導工作。”
她雖然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但面對這位最重要的投資方老闆,還是保持着禮貌。
江野對文木野笑了笑,握手道:“文導辛苦了,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大家。”
隨即轉向劉若瑩,只是禮貌性地握手:“劉導,拍攝還順利吧?”
語氣稍顯平淡。
劉若瑩自然也感受到了這份微妙的不同,笑容略顯尷尬:“還...還行,正在磨合。”
江野沒有多跟她寒暄,目光直接越過她,落在了正坐在不遠處休息的田壯狀身上。
他帶着幾分嬉皮笑臉,快步走了過去。
“老師!壯狀老師!您老人家坐在這兒可真會享清福啊!怎麼樣?我這劇組沒把您累着吧?”
田壯狀看到他,氣不打一處來。
“臭小子,現在是大老闆了,排場不小啊!我還以爲你把我這老頭子忘在這兒了呢!”
“哪能啊!您就是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啊!”
江野笑嘻嘻地在田壯狀旁邊的摺疊椅上坐下。
飾演男主的井柏燃也過來禮貌地打招呼:“江總,您好。”
他現在已經是當紅小生,但面對江野這種新晉資本大佬,還是保持着尊重。
江野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態度客氣但保持着距離:“井老師,辛苦了。期待你的表現。”
簡單的客套後,他的目光便迫不及待地轉向了剛剛注意到他到來,正有些不知所措站起來的陳都靈。
他嘴角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笑容,朝着她走去,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到。
“喲,這不是我們嘟嘟姐嗎?怎麼樣啊?聽說某位大導演說我們演技沒進步,表現不太行啊?”
陳都靈的臉瞬間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小聲囁嚅道:“你...你別瞎說...”
江野卻彷彿沒看到她的窘迫:“是不是還需要我這個當年的演技助理再來給你講講戲啊?”
他轉向周圍好奇的目光,笑着解釋道:“當初拍《左耳》的時候,我那時候剛出道,在組裏掛了個導演助理的名頭,主要任務就是負責給演員講戲。”
現場衆人先是一愣,隨即都配合地笑了起來。
大家都不是傻子,誰都聽得出來,大佬這是給女主在站臺呢!
衆人紛紛附和,只有田壯狀來了一句。
“這小子當初就沒安好心!”
陳嘟靈站在原地,臉更紅了,但這次不再是純粹的尷尬,裏面還夾雜着一絲被維護的羞澀和甜意。
她悄悄瞪了江野一眼,眼神裏嬌嗔多於責怪。
晚上,燕京某茶室
茶室靜謐,只有淡淡的檀香和若有似無的古琴聲流淌。
江野放鬆的靠在椅子上,對面坐着陳嘟靈。
她換了一件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開衫,內搭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淺藍色牛仔褲和白色板鞋,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只化了淡妝,看起來清新又乖巧,像是個還沒出校門的大學生。
江野看着她這副安靜美好的樣子,也覺得自己一陣輕鬆。
“嘟嘟,快點過來,給我抱抱~”
陳嘟靈正小口啜着茶,聞言無奈地抬起眼皮,丟給他一個白眼,小聲嘟囔:“幼不幼稚啊你...”
但嘴上雖然嫌棄着,她還是放下茶杯,乖乖站起身,繞過茶桌,被他伸手一拉,便輕盈地坐到了他身邊,順勢撲進了他張開的懷抱裏。
江野心滿意足地摟住她,手臂環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下巴輕輕抵在她散發着清香的發頂。
懷中的溫軟觸感和全然信任的依賴姿態,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和滿足感充斥心間。
嘟嘟在他的心中是有些不同的。
儘管江野只有20歲,但他的靈魂內核卻是一個經歷過世事滄桑的重生者。
這種本質上的矛盾,讓他時常需要在不同場合扮演不同的角色。
他內心其實承載着遠超這個年齡的壓力和孤獨。
公司規模急劇膨脹,每一個決策都牽扯着巨大的利益和無數人的飯碗。
他對未來的預知更像是一把雙刃劍,既帶來優勢,也伴隨着如履薄冰的謹慎。
他很難找到一個能讓他完全卸下心防,不必僞裝的地方和人。
而陳嘟靈,恰恰是那個例外。
因爲嘟嘟是他重生後,在最初、最迷茫也最弱小的階段遇到的第一個姑娘。
在她面前,他無需任何僞裝。
她認識的他,起點就是那個在片場有點小聰明,會偷偷給她開小竈的高中生助理,而不是現在那個光芒萬丈,身價億萬的江總。
在她清澈、單純又帶着點學霸特有的執拗的目光注視下,江野願意,也渴望展現出自己符合外在年齡的,甚至有些幼稚的一面。
逗她,抱她,看她臉紅又無奈的樣子,對他而言是一種極其有效的精神減壓和情感慰藉。
在公司,或許只有在他完全信任的白鷺面前,他偶爾會流露出一絲真實的疲憊或調侃。
在面對熱烈如火的孟子怡時,他享受的是被崇拜和依賴的感覺。
但在陳嘟靈這裏,他能找到那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算計的放鬆和安寧。
只能說,這兩位姑娘在他心裏,都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不過嘟嘟是他的“安全區”,是他複雜人生中一塊純淨的自留地。
所有,有時候,兩人相遇的時機也很重要。
“今天累不累?”陳都靈在他懷裏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玩着他西裝的釦子。
“抱抱你就不累了。”
兩人正享受着這歲月靜好的時刻,包廂的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田壯狀穿着一身寬鬆的棉麻衣服,打着哈欠走了進來。
一抬眼看到裏面幾乎黏在一起的兩個人,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沒看見一樣,無比自然地走到他們對面坐下,自顧自地拿起一個乾淨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陳嘟靈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手忙腳亂地想從江野懷裏掙脫出來。
江野卻手臂微微用力,箍着她不讓她動,臉上帶着點無賴的笑容。
“怕什麼,又不是外人”。
田壯狀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帶着些不滿:“這麼晚了,火急火燎地把我這老頭子叫出來,就爲了看你們倆在這兒演偶像劇?不知道老年人睡得早嗎?”
江野笑嘻嘻地接話:“老師,您這精神頭比我都足。再說了,讓您感受一下年輕人的甜蜜,有助於保持心態年輕嘛。”
“滾蛋!”田壯狀笑罵了一句,“有屁快放,說完我好回去睡覺。”
江野這才稍微坐正了些,但手還攬着陳嘟靈的腰。
“老師,我想請您出山,拍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