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陣法師都有顧忌。
此地是南域腹地,若是動靜太大,必定會引來其餘南域金丹真人。
此外。
李長安與紫曦交好。
就怕遲遲殺不了他,引得紫曦出手。
到了那時,此事就麻煩了。
說不定。
他們三人都會被留在這裏。
“三位道友放心!”
魏旭信心十足,給出承諾。
“只要破了長青山陣法,最多十個呼吸,我就能斬殺那李長安。”
“十個呼吸?”
三個陣法師暗中商談一番,感覺此事可行。
以魏旭這一身金丹後期的修爲,斬殺李長安這個金丹初期的散修,或許用不了十個呼吸。
不過,穩妥起見。
他們並未直接破陣。
“聖子,我等欲在此地佈置遮蔽陣法,遮掩你與李長安交手的動靜。”
“如此甚好!”
魏旭當即同意。
很快,三人開始在長青山四周進行佈置。
他們自以爲做得很隱祕。
殊不知。
李長安都看在眼裏。
他並未阻止,只是任由他們施展。
“三個送材料的。”
李長安嘴角掀起,看着他們四處忙活。
當天晚上。
他的本體帶着宋玉兒,從青雲宗悄然返回。
滴血化身雖好,但實力終究不夠強,還得他本體親自出手。
沒多久,時間來到深夜子時。
一道金光在他眼前浮現。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發現魏旭攻山,動用卜卦手段將其擒下,在其儲物袋內發現罕見寶物“千年土紋參”】
“千年土紋參,來得正好!”
李長安心中一動,這寶物正是煉製土雲黃沙丹所需的核心寶物之一。
他正愁這東西太罕見,如今的修仙界根本見不到幾株。
魏旭就給他送來了!
正想着。
四周的天地靈力,忽然發生細微變化。
那三個陣法師,已聯手佈置好一座遮天蔽日的大陣。
此陣將整個長青山籠罩在內,隔絕外界的感知,並以幻陣維持長青山此前的模樣,以防外人發現異常。
“此陣倒是不錯,但有十多個細微之處可稍加改動,讓此陣更完美。”
李長安略作點評。
他的陣道技藝,比這三人更高,一眼便看出了部分破綻與漏洞。
“陣法已成,他們也該動手了。”
果不其然。
短短十多個呼吸後。
三大陣法師同時動手,破解長青上的五行化生陣。
“此陣有些玄妙,應該融合了上古陣道的技藝。”
“不過,難不住我等!”
“速速將其破開,那李長安應該已察覺了!”
三人準備得相當充分。
他們同時施展以陣破陣的手段,還動用了一件圓珠模樣的三階上品破陣寶物。
霎時間。
寶物生光,光華熠熠,好似一輪皎皎明月。
整個長青山陣法,都在這一瞬陷入停滯。
“破!”
三人齊齊大喝,將準備的陣法打入五行化生陣中,瞬間擾亂了整個五行化生陣的靈力流轉。
同時,他們飛速出手,抹去一道道陣紋,摘去一個個佈陣寶物。
眨眼的功夫。
五行化生陣就變得殘缺不全,無法再全力運轉。
“李長安,你這些佈陣寶物還不錯,我等便笑納了。”
他們清楚,李長安必定已察覺,畢竟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於是都不再遮掩身形。
沒多久。
長青山陣法徹底被破。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都在三人的預料之內。
“聖子,陣法已破,可以動手了。”
“好,多謝三位相助!”
遠方的魏旭面露笑容,化作一道流光,轉瞬落在長青山上。
他正欲轟碎李長安的洞府。
可眨眼之後。
他驚愕地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怎麼回事?我分明已經落在庭院之內,爲何又回來了?”
他眉頭緊鎖,心中生出些許不安。
此事太過詭異。
魏旭十分果斷,不再嘗試攻打長青山,當即化作一道流光,試圖遠離此地。
可眨眼之後,他再度回到原處。
“這……”
魏旭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在凡俗界,有鬼打牆的說法,與他現在的情況十分相似。
他多次嘗試,動用各種手段,但始終無法離開。
不僅是他。
另外三人也發現了異常。
“不對,我等分明已破了這長青山的陣法,爲何陣法又恢復了?”
“此方天地有些怪異,一切皆在混亂之中。”
“不可久留,快退!”
三人齊齊爆退,紛紛化作流光,飛向他們佈置的遮蔽大陣之外。
可他們剛飛出大陣,還沒來得及慶幸,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處!
並且。
他們震驚地發現。
由他們親手佈置的遮蔽大陣,竟然無法被他們掌控了!
“爲何會如此?莫非此地有陣道技藝更高明的四階陣法師?”
他們不由得懷疑,他們正處於某個四階大陣之中,否則無法解釋這一切的異樣。
可南域哪來的四階陣法師?
三人多次嘗試,始終無法脫身,只得找魏旭求助。
“聖子,你可有辦法逃離此地?”
他們紛紛來到魏旭身側,指望魏旭帶他們離開。
可魏旭亦是束手無策。
“那長青山陣法,分明已破開,卻又恢復,說明此前一切都是虛幻,我多次嘗試遠離此地,可哪怕遁出千百裏之遙,也會在下一瞬回到此地,有時分明是往前,可卻在不斷後退……”
回想起此前的一幕幕,魏旭心頭越來越沉重。
這份感覺,他相當熟悉。
虛實難分,真假難辨,顛倒錯亂……
當初。
他進入大晉遺蹟的宮殿時,同樣有這種感受!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此刻,魏旭終於明白。
李長安能得到那座宮殿內的寶物,絕不是因爲他氣運旺盛,而是因爲他自身擁有同樣的手段!
沉思片刻後,魏旭對另外三人道:“三位,我等聯手,合擊一處,都動用最強的手段。”
“好,我等亦有此意!”
三人都無異議,打算一併出手。
以絕對的實力破開一切虛幻!
可接下來的情況,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們分明聯手轟擊一處角落,可打出的法術竟然散在了四處,根本沒有合在一起,詭異得無法形容。
“爲何會這樣?”
三個陣法師心中愈發忐忑焦慮。
他們正欲再次聯手。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更多異常。
“不對勁,爲何我感覺你們三人如此遙遠?”
“我亦有這等感覺!”
四人相視,眼中都有疑惑與不安。
他們分明站在一起,可彼此之間像是隔了千萬裏之遙,充斥着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其中一人似是想起了什麼,驚呼出聲。
“移天換地,混淆玄機,這是四階卜卦宗師的手段!”
“什麼?”
魏旭與另外兩個陣法師皆是震動不已。
任何技藝達到四階,都足以令元嬰真君重視,卜卦技藝更是最值得重視的幾種技藝之一。
如果真是四階手段,他們被困住很正常。
可李長安不過是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如何擁有這等手段?
魏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疑與震撼。
現在沒時間多想。
“看來我必須動用一切手段,否則今日生死難料!”
說罷,他就打算從儲物袋裏取出所有底牌。
可他忽的一怔。
“我的儲物袋……”
魏旭臉色僵硬,他的儲物袋不知何時沒了!
不僅是他的。
三個陣法師的儲物袋,同樣消失不見。
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們就駭然發現,他們不知何時來到了長青山的庭院內。
“遠來是客,四位道友請坐吧!”
李長安面露微笑,聲音和煦。
在他身前,整整齊齊擺放着四個儲物袋,正是魏旭與三個陣法師的。
“李長安!”
魏旭面露殺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憋悶,身形一閃,徑直殺向李長安。
可那詭異的情況再度出現。
他分明在接近李長安,卻距離李長安越來越遠。
當他停下後,又彷彿從未離開過,還是在庭院裏,依舊與三個陣法師站在一起。
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之感,在他心頭升起。
他空有一身修爲,卻根本沒用。
只能眼睜睜看着李長安翻看他的儲物袋。
“千年土紋參,此物我正好需要,多謝魏道友將它送來。”
李長安面帶笑容,手中靈光一閃,出現一株通體土黃的寶參。
此參生有四條細小根系,好似人的四肢,此外還有成百上千細密根鬚,通體散發着誘人的寶藥芬芳。
大黃眼睛發亮,滿臉討好之色,來到李長安身前搖晃尾巴。
李長安笑道:“別急,這東西還有用。”
他將其收起,繼續查看別的寶物。
魏旭身爲黃沙宗聖子,儲物袋裏的寶物自然不少,但高階寶物都有黃沙真君的神識烙印。
李長安並未觸碰,只是挑選了一些他用得上的普通寶物。
另外三個陣法師的儲物袋裏,寶物同樣不少,大多都是佈陣材料。
“三位的佈陣寶物都不錯,我便笑納了。”
李長安笑着對三人說道。
聞言,三人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就在前一刻。
他們對李長安說了同樣的話。
眨眼之間,雙方身份易位。
其中一人不甘殞命於此,說道:“李道友,我等在黃沙宗內的地位皆不低,若是齊齊殞命,必會引起注意,你不若將我們放了,我願發誓,不會說出今日之事!”
“對,我也願立下道心誓言!”
“李道友,我知道你不喜打打殺殺,何必爲了我們幾個,引起黃沙宗的注意?”
另外兩人紛紛開口。
他們一邊求饒,一邊爲李長安分析情況。
李長安淡笑一聲:“我確實不喜打打殺殺,但三位都打上門來了,若是沒點表示,難免辜負三位的一番好意。”
至於黃沙宗。
黃沙真君早已盯上了他,再多幾分注意也無妨。
李長安屈指一彈,彈出三道綠光,在三人的身軀之內凝聚木種。
片刻之後。
三人就都成了傀儡。
李長安將他們三個收起,只留下魏旭。
“魏道友,你大師兄顧雲啓的實力如何?具體有哪些手段?”
魏旭心中滿是憋悶,殺意依舊未減。
他並未回答,只是喝道。
“李長安,你可敢與我正面一戰?”
“看來魏道友不肯配合。”
李長安微微搖頭,屈指彈出一道綠光。
剎那之後,木種成型。
無數細密的枝條,開始在魏旭體內蔓延。
“李長安,你這是什麼法術?”
感受到自身的變化,魏旭臉色大變。
他只覺得渾身血肉與經脈正在被一寸一寸吞噬,彷彿有一頭看不見的妖魔,在暗中奪舍他的身軀。
此外。
那些細密枝條上瀰漫的金丹法力,竟然比他的法力更爲精純。
“怎會如此,我可是半步不朽金丹,唯有真正的不朽金丹法力,才能比我更精純,可你……”
魏旭心神俱震,看着李長安。
他之所以一直叫嚷着正面一戰,就是因爲他對自身的法力與實力有足夠的信心。
拋開四階卜卦技藝。
他無論是修爲,還是金丹品質,都足以碾壓李長安。
可現在。
魏旭終於知道。
“你竟然也是不朽金丹!”
“也是?”
李長安若有所思。
看來柳飛煙沒騙他,顧雲啓確實是不朽金丹。
“魏道友,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大師兄顧雲啓的事,你若是配合,我就會放了你,只要你立誓不再對付我即可。”
“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我李長安向來言而有信,否則如何在南域立足?”
“我不信!”
魏旭拼命調動渾身法力,試圖擺脫木種術的控制。
然而。
不管怎麼做都是徒勞。
那精純又強大的不朽金丹法力,令他生出了絕望之感。
“李長安,你有如此實力,爲何非要藏着?”
魏旭雙目爬滿血絲,死死盯着李長安,嘶吼着問。
他若是早知道李長安是不朽金丹修士,且擁有四階技藝,絕不會接下黃沙真君的法旨。
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再怎麼懊悔也無濟於事。
李長安淡然道:“魏道友,我若是不藏着,只怕你師傅會不惜一切代價殺我,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
魏旭忽的怔住。
若是兩人身份易位。
換做是他,他同樣會藏着。
想到這裏。
魏旭忽的跌坐在地,滿臉頹然,再也不復此前的精氣神。
他心中明白,李長安必定還藏着不少手段,就算不用任何修仙技藝,只憑自身法力與法術,他也不可能是李長安的對手。
這一戰。
他敗得徹徹底底!
身爲黃沙聖子的高傲與底氣,都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接下來。
對於李長安的問話。
魏旭不再抗拒,老老實實回答了一切。
“我大師兄確實需要土雲黃沙丹。”
“那日在祕境裏,他之所以來找我,就是因爲我意外在靈礦裏發現了一枚藥效流失不多的土雲黃沙丹。”
“我本想爲他送到黃沙宗,但他覺得不夠穩妥,親自從黃沙宗趕來,可見他對這種丹藥的重視……”
對於顧雲啓的情況,魏旭比柳飛煙知道得更多。
李長安問他:“顧雲啓可有兼修煉體?”
“沒有。”
“黃沙真君可有將自身神識割裂一份,用於保護他?”
“也沒有,師尊只將神識割裂過一次,是爲了柳飛煙那個老女人……”
“……”
一番詢問後。
李長安對顧雲啓有了更多瞭解。
當然,魏旭畢竟不是顧雲啓本人,無法知根知底。
顧雲啓多半還藏着更多手段。
問話結束後。
李長安運轉木種術,徹底控制魏旭。
他掐指一算,算出劉海潮父子的大致位置,操控魏旭前去。
“黃沙宗與紫霞宗都已經下場,這兩人鬥法很正常,應該不會被看出異樣。”
……
翌日。
兩大元嬰宗門都正式對外宣佈爭奪古蹟祕境之事。
雙方雖並未宣戰,但氣氛已劍拔弩張。
此後一個月。
兩大宗門的弟子紛紛來到西、南兩域,加入這場兩域之戰。
在過往的萬年之中,兩宗積累了無數矛盾,暗中早已爭鬥過不知多少次。
雙方弟子相互廝殺是常有的事。
這之後。
古蹟祕境內外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郁。
兩域交界的區域一片血色,就連蒼穹都被血氣染紅。
這一日。
李長安聽聞。
紫曦與顧雲啓在古蹟祕境裏對上,雙方鬥法一場,以平局收手。
“這兩人應該都沒動用底牌,只是相互試探一番。”
看着手中的消息,李長安暗暗思索。
除了這兩人。
黃沙宗與紫霞宗其餘聖子、聖女也都互有交手,大多沒什麼勝負。
“該讓魏旭出手了。”
李長安心念一動,控制魏旭接近劉海潮父子。
此刻。
這對父子正在探祕一處遺蹟。
“玄風,此地的遺蹟,應該屬於上古冥獄宗的一個附屬宗門,宗門最強者爲元嬰真君。”
劉海潮根據在遺蹟裏的見聞與收穫,做出判斷。
“這其中應該會有元嬰機緣。”
果不其然。
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了一株結嬰丹的輔藥。
算不上大機緣,但也令他相當欣喜。
然而。
還沒等他動手取走那株輔藥。
一聲大笑就在天邊響起。
“哈哈,此寶與我有緣!”
李長安控制魏旭現身,趕在劉海潮之前,搶奪了那株輔藥。
劉海潮頓時怒不可遏,周身法力攀升。
“魏旭,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