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城外。
李長安站在那道無數精密機關構成的大門之前。
他雙目深邃,掃過整個大門,若有所思。
“當年初次來此,覺得這大門的靈紋與構造複雜無比,如今看來,也就那麼回事。”
李長安已不是當初的他。
無論是法力還是技藝,都遠勝曾經。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道殘影,動用傀儡術與機關術的技巧,沒多久便拆卸了整道大門。
大門的核心部分有一些三階材料。
李長安並未停留,進入通道之內,邊走邊拆卸,彷彿蝗蟲過境,沒有留下任何材料。
他所過之處,只剩下一片空寂。
“按照現有的進度,頂多半個月時間,就能拆除整座機關城。”
李長安暗暗思索。
時間匆匆,不知不覺就是幾日過去。
這一日深夜。
他忽然得到卦象提示。
有一位金丹真人將要襲擊長青山,被他以陣法擊退。
“金丹真人?”
李長安看着卦象內容,心中疑惑不解。
他又惹到了哪個金丹真人?
整個南域修仙界的金丹真人都是有數的,他並不記得自己又招惹了一個新的敵人。
“難道是劉玄風請的人?”
李長安思忖。
片刻後。
他操控一具留在長青山的傀儡,披上他自己的假皮,來到庭院內,擺放好玉桌與靈茶,似是在飲茶歇息。
沒過多久,一道靈光劃破天際,飛速接近長青山。
那道靈光最終在長青山外停下,化作一個身穿金色甲冑的男子。
正是張家結丹天驕。
張清榮!
李長安曾看過此人的畫像,因此認得他。
“原來是他,那個走運得到結丹機緣的傢伙。”
他放下茶杯,起身拱手一揖。
“張前輩,不知你來此所爲何事?”
“李長安,你認識本座?”
“張前輩大名,整個南域無人不知。”
“既然認識,那就省得本座麻煩了。”
張清榮語氣冷淡。
“你速速進入本座靈獸袋,隨本座去見劉玄風道友,只要你配合,本座不會爲難你。”
“張前輩,晚輩爲何要去見劉道友?”
李長安故作疑惑的模樣,心中卻是瞭然。
果然是爲了劉玄風。
張清榮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冷冷道:“你無需知道,只需配合本座。”
“張前輩,晚輩覺得這長青山住得舒服,不想去別的地方。”
“嗯?”
張清榮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渾身金丹法力湧現。
他釋放出金丹威壓,試圖壓制李長安,卻被長青山的陣法擋住,對李長安沒有絲毫威脅。
現在的李長安,已不是當初在築基大典上的他。
哪怕沒有陣法。
他也能無視金丹真人的威壓!
“張前輩,若想拿下晚輩,只靠這點威壓可不夠。”
李長安坐下,端起靈茶,語氣十分從容。
聞言,張清榮臉色一沉。
他手中靈光一閃,凝聚法術,冷喝道:“李長安,你以爲憑藉一座陣法,就能對金丹真人不敬?”
“張前輩,晚輩對你可是相當敬重,自始至終以前輩稱呼。”
李長安淡然一笑,輕輕搖晃杯中的茶水。
他確實是以前輩稱呼,但語氣裏聽不出絲毫尊敬。
張清榮頓生怒意,打出手中的法術。
“李長安,今日本座就轟碎你這個烏龜殼,讓你知道築基與金丹的差距!”
他周身金丹法力洶湧,信心十足。
這一道法術,幾乎算是他掌握的最強攻伐法術,就算不能一擊破陣,也能動搖長青山的根本,讓其露出破綻。
然而。
這道聲勢驚人的法術,落在陣法之上,好似雪花飄入水中,無聲無息消融。
沒有激起絲毫波瀾!
張清榮臉色微變,不可思議地盯着整道大陣。
“不可能!”
他懷疑陣法已經被動搖,只不過被李長安已幻陣遮掩。
因此,他再度打出十多道法術,試圖徹底破開這道護山大陣。
可一切都是徒勞!
無論他動用多麼強大的力量,整個長青山依舊紋絲不動,就連一株雜草都沒有絲毫晃動。
“這是什麼陣法?”
張清榮難以置信,吞下幾粒丹藥恢復法力。
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了“烏龜殼”這三個字的真正含義。
區區築基修士,竟然能擁有令金丹真人攻不破的道場!
李長安笑道:“張前輩,你若是沒別的事,晚輩就回去休息了。”
“你……”
張清榮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看得出來。
李長安根本沒打算給他臺階下,故意以話語相激,逼他繼續消耗法力。
可他此前那般盛氣凌人,若是就這樣走了,難免惹人笑話。
一時之間,張清榮竟進退兩難。
這時。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好了,清榮,給李小友賠個不是,以後不得再這般衝動!”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出現在天邊。
其中一人是張清風。
另一人則是張家老祖,金丹中期強者,張盛陵!
此人在金丹中期積累多年,距離金丹後期不遠,且擁有三階中期的符籙技藝,鬥法實力不可小覷。
他面帶笑容,來到長青山外。
“李小友,今日之事,是清榮的不對,這些符籙材料,算是張家的賠罪之物。”
說着,一道靈光從他儲物袋裏飛出,進入長青山陣法內,落在李長安身前,化作一堆符籙材料。
其中赫然有三階符紙與靈墨!
與此同時。
張清風也暗暗對李長安傳音。
“李道友,今日是我大哥做得不對,還請你見諒。”
此前,張清榮離開後。
張清風就立刻施展風遁之術,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張家老祖,向他說明此事。
他之所以這樣做。
並不是擔心李長安。
而是擔心他大哥張清榮死在陣法之下。
只因他十分清楚,李長安藏得極深,遠不止對外展露的這點本事。
李長安笑道:“兩位且放心,他年輕氣盛,一時衝動罷了,我不會與他計較。”
聽到這話,張清榮只覺得一陣憋悶。
區區一個築基,竟然說他這個金丹真人年輕氣盛?
他正欲開口駁斥,張盛陵就打出一道禁聲的符籙,隔絕了他的聲音。
張盛陵輕撫鬍鬚,笑道:“小友說得不錯,清榮他年輕氣盛,還需要多多磨礪。”
隨後,他不顧張清榮的反對,將其強行鎮壓,收入了靈獸袋裏。
“老夫聽聞,小友也擅長符籙一道,若是有空,可來我張家,與我張家族人交流符道技藝。”
說罷,他不再停留,帶着張清風,化作一道靈光離去。
他的姿態之所以這麼低。
是因爲他聽赤焰宗的陣法師慕炎說過。
在李長安背後,很可能站着一個三階上品陣法師!
張盛陵作爲一家老祖,自然不願意得罪一個陣道技藝如此強大的陣法師。
否則,說不定哪天,張家族地的陣法,就會被那位陣法師控制,用於對付張家的族人。
走遠之後。
張盛陵放出張清榮,對其訓斥了幾句。
“真是胡鬧,你知不知道,你險些給我張家惹出大麻煩?”
張清榮低着頭,不敢反駁。
最終。
他只能兩手空空,灰頭土臉地回到那片上古宗門遺蹟裏。
見到他這副模樣。
劉玄風等人都明白,他必定是失敗了。
張清榮拱了拱手,嘆息一聲。
“劉道友,此事有些麻煩。”
劉玄風故作詫異地問。
“張道友,那李長安竟如此厲害,連你都沒辦法?”
“李長安本人不過爾爾,但那長青山的護山大陣着實不俗。”
張清榮說起此事經過。
聽罷。
在場之人神色各異。
片刻後,有人開口:“應該是數道三階下品陣法的組合之陣,劉道友你剛突破金丹,法力尚淺,無法擊破也正常。”
說話之人,乃是青雲宗的三階煉體天驕萬邢。
張清榮看了他一眼,問道:“萬道友,不知你有何高招?”
“無需打破陣法,強行闖陣,將那李長安拿下即可!”
“強行闖陣?”
張清榮搖了搖頭。
他並未煉體,根本扛不住三階大陣的力量。
在場之中,唯有萬邢自己,可以實踐他說的這套辦法。
劉玄風心中微動,看向萬邢。
“萬道友,你可打算去試一試?”
“哈哈,正有此意!”
萬邢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他也想結交劉玄風這個元嬰宗門的天驕。
不過,他並不打算現在就去,畢竟張清榮纔去過,李長安的警惕尚在。
過些日子,待李長安放鬆警惕,他再強行闖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入陣中捉拿李長安。
……
與此同時,機關城內。
李長安已經拆了整個機關城的外圍與內層,只剩下最核心區域。
這個過程。
比他自己預估的更快。
短短三天後,他就完成了核心區域的拆解。
最終。
所有材料都歸入他的儲物袋。
整個機關城,只剩下那位前輩的屍骨還在。
“多謝前輩傳承。”
李長安神色鄭重,再度一拜。
隨後,他飛出此地,以五行相生之法運轉土行法力,將這片區域填平,作爲那位前輩的墳墓。
做完這一切。
李長安迴歸長青山上,正式開始製作三階傀儡。
“一具三階傀儡,就足以撐起一個金丹世家的威名。”
“不過,傀儡雖好,終究是外力,還得趁早讓自身結丹……”
他不免想到了此前來襲的張清榮。
外界只是傳言此人得到了結丹機緣,但並沒有那份結丹機緣的細節。
具體是什麼,無人知曉。
“也不知,張清榮的結丹機緣是否已消耗完了。”
對於此人。
李長安已動了殺念。
那日,他本想將張清榮拿下,煉製成傀儡。
但他發現,張家老祖張盛陵已經到來,藏在暗處觀察長青山陣法。
正因如此,他暫且放過了張清榮。
“急不得,靜待時機。”
李長安微微搖頭,將此事壓下,專心製作傀儡。
約莫半個月後。
一具嶄新的人形傀儡,出現在洞府之內。
其身上的氣息,赫然達到了三階!
“三階下品傀儡,實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不錯!”
李長安試驗了一番,還算滿意。
從此之後。
他就又多了一個三階力量。
並且,他手裏的傀儡材料還有不少,足以再製作幾具三階傀儡。
“那頭靈巖鼠王說得不錯,我的攻伐實力雖強,但防禦是短板,下一具傀儡需着重防禦。”
李長安盤坐洞府內,思索良久,腦海中漸漸有了一份草圖。
他正欲動手製作。
忽然有客來訪。
這一次,並非惡客。
來人一個木家築基修士,名爲木元辰。
此人以兩滴青玄靈液爲代價,請李長安進入古木祕境裏一片極爲危險的區域,爲他取出一份寶物。
這任務並不難。
“木道友,你在長青山上等我一會。”
李長安化作一道流光,前往古木祕境。
他並未以身犯險,直接動用三階傀儡,硬闖那片區域,以絕對實力闖了過去,將寶物取出。
當天傍晚,他就回到長青山,將寶物遞給木元辰。
“李道友的實力果然不俗,在下佩服!”
木元辰當即給出兩滴青玄靈液。
交易達成後。
他化作一道靈光離去。
臨走前,他向李長安承諾,會在木家內部爲李長安宣傳。
“又多了一個宣傳之人。”
李長安隨手一拋,將兩滴青玄靈液丟給長青藤。
吸收着兩滴靈液後,長青藤只長出了一小截,看起來效果不大。
這並非因爲是青玄靈液蘊含的培育精華變少了,而是因爲長青藤成長所需的資源已遠超以往。
“青玄靈液的效果越來越低,現在的獲取速度實在是太慢,可惜始終沒得到青玄靈液的煉製方法。”
李長安目光深邃,看了眼紅葉谷木家的方向。
他還在等那位木家老祖壽盡。
木家現在雖衰弱,但曾經一度十分強盛,有過一門四金丹的盛況,因此木家族地的陣法相當犀利,三階上品大陣都有不少。
只要那位木家老祖還有一口氣,就能主持陣法。
在他壽盡之前,李長安不打算去木家。
……
一個月後。
李長安製作出了第二具三階傀儡。
這具傀儡並非人形,而是一個球體。
“變!”
李長安心念一動,這球體便滴溜溜一轉,散爲一個個單獨的傀儡部件,護住他周身要害。
隨着他心意變化,這傀儡也不斷變換各種形態,各個部件始終牢牢護住他的要害,每個部件都足以單獨承受金丹初期的攻伐。
此物不能算是純粹的傀儡。
是李長安結合傀儡術與機關術,構思出來的一種三階寶物。
“不錯,若是與金丹強者交手,又多了一份保命的底氣。”
他召喚出煞魂,試了試這傀儡球的效果,還算滿意。
就在這時。
姜暮雨忽然找他。
“公子,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誰家老祖死了嗎?”
“不是……”
姜暮雨遞出一枚玉簡,玉簡內是她蒐羅的最新消息。
多條消息顯示。
西域與南域的修士,爲了爭奪古蹟祕境裏的寶物,在祕境內大打出手。
此戰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大,漸漸將各大宗門與世家都捲了進去。
今日一早。
青雲宗對西域勢力正式宣戰。
沒多久,另外兩個宗門也紛紛宣戰。
“又開戰了?怪不得卦象依舊一片血紅。”
李長安並不意外,他早就知道會有新的戰事開始。
他將玉簡內的消息仔細看了一遍,立刻就明白了各大宗門宣戰的原因。
元嬰機緣!
在那片古蹟祕境裏,出現了不止一份元嬰機緣!
並且,多半還有更多元嬰機緣,在祕境深處,尚未被發現。
正因如此。
各方勢力都鐵了心要拿下古蹟祕境,將元嬰機緣死死攥在手中。
“奇怪,紫霞宗並未表態,西域各方勢力背後的黃沙宗同樣如此。”
“兩大元嬰宗門爲何都這麼平靜?”
對於元嬰機緣,哪怕是元嬰宗門也不可能視若無睹。
或許是這兩大宗門覺得出手的時機未至,打算讓這些金丹勢力替他們先去試探危險。
姜暮雨問道:“公子,我們可要做些什麼?”
“不,什麼都不做,靜觀其變就好。”
李長安微微搖頭,放下玉簡。
“兩大域在邊界上開戰,對我長青山沒什麼影響,至於那元嬰機緣……我們現在實力太弱,沒必要爭!”
李長安的心態很好。
他們現在連金丹都沒成,搶什麼元嬰機緣?
就算搶到了,也不一定能保住,那兩大元嬰仙宗可都盯着的。
“暮雨,這世上的機緣多的是,錯過了這次還有下次,但命只有一條。”
李長安看出姜暮雨有些意動,立刻教誨了幾句。
此後一年多。
兩域之戰愈演愈烈。
南域的三大宗門與七大世家都已捲入這場仙戰。
由他們牽頭。
無數築基勢力也紛紛加入此戰。
由於不是內戰,並且時不時就能在搶奪遺蹟時碰上機緣,因此各方勢力都相當踊躍,不斷派人去爭奪。
“赤焰宗的一位金丹種子,在祕境內搶到機緣,回宗後成功結丹。”
“煉器歐家的金丹種子隕落……”
“……”
李長安每日都會拿到最新消息,分析局勢變動。
這一日。
他正在查看消息。
一道黯淡的靈光忽然劃破蒼穹,落在長青山上,化作木家築基修士木元辰。
“木道友,你這是怎麼了?”
李長安目光一凝,一眼就看出木元辰狀態不對。
他的魂魄竟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