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養三階主魂,所需的分魂數量,必定是海量的。
李長安心知肚明。
他不可能一口氣將煞魂的品階提升上去,只能慢慢來。
在此之前。
得先把尊魂幡的品階提升至三階,否則鎮不住三階主魂。
“趙道友,不知你何時能帶來下一批魂魄?”
“厲道友莫急,再給我一年!”
趙暝收起靈石,給了個準確的時間。
他向兩人說明。
在魔道宗門內,魂魄有許多用處。
不僅可以用於尊魂幡,還可用於別的魂道寶物。
因此。
魂魄向來有些緊俏,算是硬通貨。
他實力足夠強,地位也比較高,才能弄到這麼多魂魄。
換做是普通的煉氣期魔道弟子,根本拿不出幾個魂魄,甚至自己都可能被煉化,成爲衆多魂魄的一員。
“厲道友,我這裏不止售賣魂魄,還賣別的魔道寶物。”
趙暝感覺李長安身家不菲,主動談起這個話題。
除了魂魄。
他還售賣功法與魔道法術。
比如江雲生此前使用的法術“血壽箭”,就是在他這裏買的。
此箭威力驚人,可越階殺敵,但每一箭都需消耗十年壽命。
除此之外。
他展示的其餘功法與法術,大多都跟消耗壽命相關。
李長安看得暗暗驚訝。
“這魔道宗門簡直不把壽命當回事。”
他修仙爲的就是長生,並不打算煉這些魔功。
見李長安並未心動。
趙暝又展示了一些魔道靈器。
其中一部分靈器,也可以消耗壽元催動,爆發出遠超正常狀態的力量。
“厲道友,你可有看中的?”
“趙道友,我對壽元十分看重,這些寶物與我無緣。”
李長安搖了搖頭。
聞言,趙暝顯得有些驚訝。
“厲道友,這些寶物確實會消耗壽命,但不一定消耗你自己壽命,以你的實力,大可以降服幾個築基奴僕,若是遇到生死危機,可讓奴僕消耗壽命,爲你爭取逃命機會!”
“這倒也是。”
李長安若有所思,他知道此前想得太簡單了。
他終究不是魔道中人,想法與這些魔修不同。
隨後。
李長安給出一些靈石。
他並未購買寶物,而是買了趙暝的時間。
此後兩個時辰,他與趙暝詳談,問起魔道的種種特點。
這樣做。
自然是爲了對付慕容康。
慕容康疑似加入了魔道宗門,認識不少魔道修士。
“趙道友,不知加入你的宗門,需要什麼條件?”
“哦?厲道友莫非想加入?”
“不,我只是問問,我這人喜好自由,不願被宗門規矩束縛。”
“哈哈,厲道友倒是跟我一樣!”
趙暝察覺李長安有意願,立即變得熱絡了許多。
他當即開始詳細介紹。
魔道宗門。
並沒有正道宗門那麼多條條框框。
至少,在殺戮這方面,魔道弟子幾乎可以隨心所欲。
一番交談後。
李長安大概得知了魔宗的情況。
“雖然約束更少,但也比正道宗門更危險。”
“底層弟子若是被高層弟子盯上,幾乎沒有反抗之力,很快就會消失,自身的魂魄、血肉、骨骼、皮膚等都會成爲高層弟子修行的材料。”
天賦差的魔宗弟子,往往都死得很快。
天賦好的有可能出頭。
也可能被迫成爲強者的奴僕,過上生不如死的悲慘日子。
“在這種壓力下,許多弟子的內心都會變得扭曲且瘋狂,爲了變強不擇手段……”
總的來說。
就是一個大魚喫小魚的地方。
趙暝的心態還算是好的,看不出任何瘋癲的症狀。
“怎麼樣,厲道友,你可有想法?”
“還是不了!”
李長安當即拒絕。
以他現在的實力,去了魔宗之內,或許可算是一條大魚。
但在他上面,還有更大的魚!
萬一被人看出身懷機緣,那他註定活不長久。
接下來。
李長安問起種魔大法。
“趙道友,在你的宗門裏,可有種魔大法?”
“種魔大法?”
趙暝眉頭皺起,搖了搖頭。
“這功法已經失傳上萬年了,別說是我所在的宗門,別的宗門也沒有。”
“真沒有?”
“我騙你作甚?若是有這功法,我早就轉修了!”
“倒也是。”
李長安若有所思。
慕容康的種魔大法,多半是他自身機緣,而非來自魔宗。
這門功法實在是太特殊,無視天生靈根差距,哪怕是劣靈根也能藉此逆行而上。
若是魔宗內部有這門功法。
只怕整個修仙界,早就是魔頭的天下了!
“趙道友,對於種魔大法,你瞭解多少?”
“我所知不多……”
趙暝回答得很耐心,說起他所知的信息。
這些信息,與外界流傳的差不多。
對李長安沒什麼幫助。
片刻之後,此次交談結束。
趙暝離去。
……
半個月後。
凡俗界,村子裏,舉辦了一場簡單的婚宴。
江雲生是新郎,盲女林小倩則是他的新娘。
林小倩的眼睛已經被醫治好。
“小倩,這是我大哥厲凡,大哥他既是武道高手,也是一位神醫,你的眼睛就是他治好的。”
江雲生拉着林小倩,來到李長安身前介紹。
他滿面微笑,身上沒了以往的戾氣與血腥,只有平和之感。
在這個村子。
他對外表露的身份,是一個退隱江湖的武林高手。
村子裏的村民永遠想不到,他退隱的並非江湖,而是浩瀚修仙界。
李長安問他:“真的決定了?”
“決定了。”
江雲生已經打定主意,留在這個小村子裏,不再回修行界。
早在幾天前,他就通過以往的人脈,弄到了一份延壽十五年的寶物。
他還有三十年的壽元,打算在這個村子裏平靜度過。
只不過。
對於葉昊的生死,他依舊放心不下。
“厲道友,若是葉昊活着回來,還請告知我一聲。”
“好!”
……
翌日。
李長安迴歸長青山。
他本以爲,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見不到江雲生。
然而。
短短一年後,江雲生就回來了。
他並非獨自回來,手裏還抱着一個孩子。
“厲道友,這孩子叫江林,我本想讓他平靜度過一生,可他竟是上品靈根,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哪知道!”
李長安搖頭,暗中用驗靈法看了看。
五十三縷靈韻。
確實是上品靈根!
江雲生這傢伙的運氣未免也太好,第一個孩子就擁有如此驚人的天賦。
他看着李長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最終,他開口請求:“厲道友,要不讓這孩子拜你爲義父?”
“江道友,我可不會帶孩子,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李長安當場拒絕。
由於某個歷史人物,他對“義父”這兩個字的印象不太好。
江雲生無奈,只得帶着孩子離去。
臨走前,他表示:“待這孩子再長大一些,我會讓他自己選擇,到底是要留在凡俗界,還是踏上仙道。”
李長安與幾個滅鶴盟成員目送他離去。
他們都猜得到。
那孩子肯定會選擇踏上仙路。
隨後。
李長安問了問關於葉昊的情況,但滅鶴盟衆人都表示,葉昊依舊生死不知。
他隨即離開,返回長青山,繼續修行。
……
三年後。
李長安的傀儡技藝,正式達到二階上品。
但大乙木劍陣並沒有太大突破,他依舊只能掌控二十七柄寶劍。
再多一些。
就會令他感覺十分喫力。
“還是不夠熟練,得多練練。”
李長安並不着急,心態十分好。
這幾年裏。
不知是因爲什麼原因,獸潮漸漸平息了。
三大宗門的爭鬥,雖然愈演愈烈,但並未波及到長青山。
此外,黑龍山脈深處,上古宗門遺蹟內的寶物爭奪也在持續。
幾乎每日都有不少寶物從遺蹟內流出。
李長安撿寶的頻率也在增加。
幾日後。
山下的羅坤帶着後人羅雲舒求見。
這麼多年過去,羅雲舒不再是當初那個蹣跚學步的小女孩,已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的修爲已達到煉氣巔峯,且停留了許久,積累深厚。
“雲舒見過老祖!”
羅雲舒恭敬一拜。
她眨了眨大眼睛,嬌俏可人,聲音清脆。
“祝老祖……”
“好了,不必祝了。”
李長安擺了擺手。
這些年來,羅雲舒時常山上向他請教,每次來都會說一大堆奉承話。
他實在是聽膩了。
有時候。
他甚至懷疑,她並非是想請教,純粹就是想上山來恭維幾句。
“怎麼跟羅坤一個德行。”
李長安心中暗歎,這姑娘被羅坤教壞了。
“雲舒,今日上山,所爲何事?”
“老祖,我想求一枚築基丹。”
“哦?”
李長安打出一絲法力,探入羅雲舒的軀體之內,檢查一番。
並無暗傷與舊疾,渡過築基肉身關應該不是問題。
此外。
法力也十分深厚。
她修煉的是一門地品木行功法。
這門功法,是李長安從一個敵人的儲物袋裏翻找出來的。
“肉身與法力關應該都不會有問題,確實可築基了。”
李長安當年允諾過。
羅雲舒準備築基時,若是沒有築基丹,可以找他賒一枚,築基成功後再還上即可。
他心念一動,手中立即就多了一個小玉瓶。
“雲舒,這裏面是一粒精品築基丹。”
說話間。
小玉瓶已經飄到了羅雲舒身前。
她滿臉喜意,立即接過玉瓶,連連道謝,下意識就說了一大堆恭維話。
這之後,她面露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老祖……”
“嗯?”
李長安看着她,淡淡問道。
“雲舒,你是不是還想要築基靈物?”
羅雲舒小臉一紅,輕輕點頭。
“老祖,築基靈物實在是太難得了,我只找到一份提升一成的。”
羅家畢竟只是煉氣家族。
想要弄到築基靈物,並非易事。
“罷了,拿去吧,以後記得還我。”
李長安手中靈光一閃,出現一份足以將成功率提升兩成的築基靈物。
羅雲舒美眸亮起,喜不自禁,正想說一些恭維話。
但李長安早有預料。
他打出一指法力,直接封了她的嘴。
“嗚……”
羅雲舒小臉憋得漲紅,不得不把剛到嘴邊的話嚥下去。
……
三日之後。
羅雲舒進入長青山巔的一座洞府內,正式閉關,衝擊築基。
李長安在外爲她護法。
羅坤也在。
他那張枯瘦的老臉上滿是緊張,雙拳時而攥緊時而鬆開,心中難以平靜。
“無需多慮,雲舒狀態不錯,應該能成。”
李長安看着羅坤蒼老的模樣,心中暗歎。
當年第一次相見時。
羅坤就已是年過花甲的模樣。
如今他更是老態龍鍾,白髮蒼蒼,命火宛若風中殘燭,彷彿隨時都能熄滅。
他的壽元早就盡了,靠着延壽丹多活了十多年,而今只剩一口氣撐着。
不知不覺。
幾個時辰過去。
洞府大門緩緩開啓,一股築基的氣息從中瀰漫而出。
“成了,成了!”
羅坤心中激動,老淚縱橫,彷彿孩童般手舞足蹈。
從這一日起。
羅家正式晉升築基家族。
跟當年的鄭家、曹家、吳家一樣,成爲一方霸主!
一個月後。
羅雲舒舉辦築基大典。
四周的各個煉氣勢力與宗門紛紛來恭賀。
李長安也送了一份禮物。
羅雲舒來到他身旁,抬起俏臉,小聲詢問:“老祖,我以後可不可以在長青山上修行?山下的靈脈對我有些弱了。”
“可以,你在山腰開闢洞府吧。”
“謝謝老祖!祝老祖……”
話還沒說完。
她的嘴就又被封住了。
……
這場大典結束的三日之後。
羅坤躺在牀榻上,已到了彌留之際。
他形容枯槁,瞳孔渾濁,眼前一片模糊,隱約見到了一個熟悉的年輕人影。
“李……李小友,你來聽我講解符道嗎?”
他聲音虛弱,神智已有些不清醒,恍惚之間,以爲自己還在當年的清河。
李長安坐在一旁,輕輕點頭。
“對,羅前輩,我在符籙一道有疑惑。”
“好,好……你聽好,這符籙之道……”
羅坤露出一份欣慰的笑容。
他開始闡述自己對符籙的理解,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
七日後。
羅坤的葬禮在羅家舉行。
李長安應邀參加葬禮,默默祝願這位老友在輪迴路上走得順利。
葬禮結束後,他回到長青山上,繼續修行。
沒多久。
一封信被送到長青山上。
李長安拆開信件,仔細看了看。
“原來周道友也離世了。”
寫信之人,正是李長安在黑龍山脈裏救下的周尚善。
他的壽元本就無多,在前不久走到了終點。
臨終前。
他給李長安寫下了這封信。
“李道友,你見到這封信的時候,老夫大概已經走上輪迴路了。”
“可惜家族內部事務繁多,無法與李道友正式道別……”
李長安目光移動,繼續看下去。
他本以爲,這就是一封道別的信。
可很快。
他的臉色就多了幾分鄭重。
這封信裏提及,周家內部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可整個周家似乎都無人察覺。
“李道友,老夫感覺周家內部有些不對勁,可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勁。”
“一些族人的相貌與性格分明跟以往一樣,但老夫卻覺得他們十分陌生,似乎變了一個人。”
“老夫想一探究竟,可時日無多……”
看到最後。
李長安的神情有些凝重。
這封信,既是道別,也是一份委託。
周尚善在信中寫到,周家的許多族人,都讓他感受到了詭異的陌生感。
整個周家。
似乎正在被一種異樣的力量侵蝕。
“李道友,老夫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若是有能力,還請幫一幫周家。”
周尚善在信的最後這樣寫到。
李長安眉頭微皺,沉思許久。
他本就想接觸周家,只因玄水龜和大黃以後突破三階都需要大量寶物。
可這封信卻讓他有些遲疑。
“按照信中的描述,如今的周家,應該相當危險。”
李長安並不想冒險。
在這修仙界,有太多詭異離奇之事。
他可不想爲了進階寶物,把自己的命丟掉。
“此事暫且不管。”
李長安微微搖頭,將這封信放入儲物袋深處。
……
幾日後。
李長安照常前往黑市撿漏。
期間,他得知消息。
五毒散人一脈正在大肆收購修士屍骸,尤其是築基修士的屍體,用於培育毒蟲。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這些年與黃鶴仙城的鬥爭,導致五毒散人一脈損失慘重,急需培育大量新的毒蟲。
“五毒散人一脈,這些年倒是不怎麼好過。”
李長安很樂意見到五毒散人一脈的衰敗。
不過。
他希望這一脈徹底衰敗之前,可以給黃鶴山造成更多損失。
沒多久,他進入黑市裏一間暗室。
這間暗室。
是滅鶴盟的臨時據點之一。
李長安本想打聽葉昊的消息,可剛走進來,就聽到了憤怒的呵斥之聲。
就見蕭晚棠滿臉怒色,叱道:“嚴舟,五毒散人一脈是否有些過了,爲何用我滅鶴盟築基的屍骸培育毒蟲?”
“物盡其用罷了,蕭道友何必這麼生氣?”
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人開口。
此人是五毒散人的二弟子嚴舟,也是嚴豐的弟弟。
他身旁站着數個五毒散人一脈的修士,正在與滅鶴盟的衆人對峙。
這些年來。
雙方雖然爲了對抗黃鶴仙城選擇合作,但依舊時常爆發衝突。
今日這場衝突的根源,正是在於五毒散人一脈。
他們竟然將滅鶴盟戰死的築基修士屍骸盜走!
蕭晚棠等人找到時。
那屍骸上,已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毒蟲。
嚴舟冷漠地說:“蕭道友,如今敵人勢大,我們應當合理利用每一份資源,須知屍骸也是資源,豈能隨意浪費?”
“你……”
蕭晚棠怒不可遏,眼中似要噴出怒火來。
滅鶴盟的其餘人亦是面露慍色。
五毒散人一脈的衆人都覺得無所謂,只因他們早就在用自己人的屍骸培育毒蟲。
“這滅鶴盟沒了葉昊,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爲了幾具屍體就吵成這樣,真是不可理喻。”
“……”
衆多假築基弟子紛紛暗中傳聲。
李長安站在一旁,將他們的傳聲截獲了不少。
這些弟子畢竟只是依靠二階毒蟲臨時成就的假築基,並非真正的築基。
截獲他們的傳音並不難。
忽然。
其中一人對嚴舟傳音:“嚴師兄,屍骸培育毒蟲的速度,遠不如活人培育得快,我若是帶一個活着的築基修士回來,師尊是否會賜予我築基寶物?”
李長安心中微動,隱晦地看了眼這個修士。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木採薇的弟弟。
木華!
他繼續傳音:“嚴師兄,我姐姐就是築基修士,她向來很相信我,我有辦法把她毒暈!”
接下來,嚴舟似乎回覆了幾句。
李長安無法截獲他的傳音。
只不過。
木華的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連連保證。
“嚴師兄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我姐姐帶來!”
說完這話,他就匆匆離開了密室。
李長安看了眼他的背影,不由得想到了賈懷仁。
當初賈懷仁爲了築基資源賣自己的妻與子,如今這木華爲了築基資源賣親姐,兩人的心性都差不多。
爲了修行,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