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白家,白老爺子的書房,白睿軒坐在沙發上。
時不時抬頭,看看坐在躺椅上的白老爺子。甚是不解,大半夜的不睡覺,叫他來書房,是有什麼事,要單獨交代他嗎?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白睿軒詫異,“進來。”
門打開,走進來的,是時光琛。看着來人,白睿軒更是不解。
這下,越發不明白,老爺子這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麼藥。
白睿軒不解,時光琛也好不到哪裏去,四目相對,移開視線。
“坐吧。”白老爺子沉重的說了話,從躺椅上起身,坐到書桌旁的椅子上,“叫你們來,是有一些事,要確認一下,單獨問問你們。”
聞聲坐下,正好坐在白睿軒身旁位置上,看着這一幕,白老爺子眼裏劃過異色,卻是轉瞬即逝,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來。
喝了茶,白老爺子將茶杯放下,隨後看向很是登對的二人。
終是開口:“你們二人告訴我,你們可是互相喜歡的?”
“咳咳……”白睿軒正在喝茶,冷不防被嗆到,鼻子裏都是茶水。
時光琛遞了紙給他,他擦了身上的茶漬,手捏捏鼻子,劇烈咳嗽。
好端端的,老爺子能不能不要這麼嚇他,他經不住嚇的。
借咳嗽虛掩自己的此刻的心虛和尷尬,白睿軒咳得厲害。
看了他一眼,時光琛眼裏盡是嫌棄之意:“出息。”
白睿軒:“……”他做錯什麼了,咳嗽也有錯嗎!
看向白老爺子,時光琛知道,這麼問,想必是知道了些什麼。
如此,那就沒必要藏着掖着,今天會是個好時機。
“是,我和睿軒互相喜歡,喜歡彼此十幾年了。”
迎上白老爺子的視線,時光琛沒有絲毫的退縮,眼神堅定。
聞言,白睿軒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拉了拉時光琛,“別亂說。”
原來,真的是這樣。白老爺子靠着椅子,很是惆悵感慨。
他以前,就覺得這兩個孩子的感情,好得過分了點。
如今想來,只怕是那個時候,就已經互生愛意,一直隱瞞。
“爸,這件事,是我不孝,但事已至此,我也沒必要瞞着你。”
看向時光琛,兩人相視一眼,十指緊扣,雙雙看向白老爺子。
“我是真的,很喜歡時琛,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了。”
他們還在說什麼,白老爺子已經聽不進去,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想起了陸遇說的話,綰綰說的話,沉重嘆了口氣。
“外公,喜歡一個人沒錯,喜歡上同性更沒錯。這個時候,舅舅心裏,肯定比我們每一個人,更煎熬,更需要得到家人的支持。”
“他何錯之有呢,如果可以選擇,舅舅一定也希望自己,喜歡的是個女兒。而不是,偏偏喜歡了一個男人。”
“我承認,我是不久前就知道了,撮合舅舅和他喜歡的那個人,也是我。我只是希望,真心相愛的兩個人,最後能走到一起!”
……
這些話,是早上的時候,在草莓園,綰綰對他說的。
挑起話題的那個人,則是陸遇,是他告訴他這個老頭子。
她的小兒子睿軒,不喜歡女人,只喜歡男人,喜歡了十幾年。
至於睿軒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他們並沒有說。
他這個老頭子,只是在睿軒所有認識的人裏,用了排除法。
到最後,唯一符合條件的那個人,只剩下了時琛這個孩子。
所以,把二人叫來,也是賭一把。結果呢,他自然是賭對了。
“爸。”“爸……”
接連叫了幾聲,白老爺子這纔回神,看着二人,嘆了口氣。
“這件事,你們兩個,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如果,不是陸遇和綰綰說,是不是要一直瞞下去呢!
“沒有,我和時琛沒想過一直瞞下去,我們打算,等爸的七十大壽過了。我們兩個,將兩家的長輩越聚在一起,將這事告訴你們。”
白睿軒看着白老爺子,眼神之間,全是愧疚:“對不起,爸。”
揮揮手,白老爺子的聲音,很顯沉重:“不怪你,不怪你……”
他這個做父親的,有什麼資格去怪兒子呢,怪只怪他這個父親。
放在桌上的手,顫抖着,端着茶杯的手,顫抖得厲害。
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喝上了一口茶,卻是食不知味。
“行吧,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等我七十大壽過了……”停頓了下,白老爺子繼續說:“你們怎麼決定的,就怎麼去坐吧。”
放下茶杯,白老爺子好像一瞬之間,便蒼老不已。
聞言,白睿軒知道,他和時琛的事,是得到了老爺子的同意。
心裏一痛,鼻頭一酸,起身,朝白老爺子跪了下去,“爸……”
一旁個的時光琛見狀,也起身,跟着白睿軒跪了下去。
看着雙雙跪下的二人,白老爺子無聲嘆了口氣,“起來吧。”
“你爸我,不是個迂腐的人,如果你們真心相愛,我會支持的。”
“我們白家子孫多,就算沒了你這一個的孩子來傳承白家龐大家業。也還有你大哥和二哥的幾個孩子,不差你這一個。”
話說着,白老爺子起身,只有還是有所遺憾。
他和老婆子一直以來的冤枉,便是能在閉上眼之前,抱上睿軒和綰綰的孩子,抱一抱孫子、曾孫。
來到二人面前,將二人扶了起來,“好了,起來吧。”
“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得到了答案,白老爺子也準備回房間休息了。
“爸……”
“什麼都不用說,我都知道,去休息吧。”
看着白老爺子,白睿軒和時光琛,認命的離開書房。
二人離開,書房裏只剩了白老爺子,他站在書房裏,看着一屋子的書,再度嘆了口氣,“如果這是睿軒的選擇,他做父親的,會支持的。”
“白家列祖列宗,也請諒解睿軒這個孩子。”
從書房出來,白睿軒站在門口,聽着裏面的聲音。
他很少哭,這一次,卻是當着時光琛的面,流了眼淚。
輕輕抱住他,出聲安慰他:“別難過,應該高興。”
話雖是如此,可時光琛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