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戲,處處透着戲劇性。她顧綰,真真是戲如人生。
從局裏出來,顧綰站在門口,看着滂沱大雨,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隨後伸出手去,藉着那滂沱而下的大雨,雨滴答滴答的落在掌心裏。滿溢出來,順着掌心滴答滴答的往下流,滴落在她的禮服上。
看着對面街角,停在哪裏的頂級豪車,車門打開。
一道身影撐着雨傘緩緩走來,顧綰忽而笑了,腳步向前一邁。
整個人瞬間置身雨幕,豆大的雨砸在身上,氣候微冷。顧綰神色未變的走在雨幕裏,朝着那道朝她狂奔而來的身影走了過去。
隨着距離的拉近,空氣裏,蔓延着清寒的味道。
緊接着,顧綰便被人拉進了懷裏,一把傘,隔絕了漫天雨幕。
那顆懸着的心,在擁入陸遇懷裏的剎那,得到了無以倫比的安撫。
抱住她的人,力道稍緊,身體微微發顫,很擔心她無疑了。
她還未多想,身上一暖,黑色的風衣不知何時,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起頭來,只見陸玉冷着臉色看着他,在他身後,站着隨後趕來的蘇秦,接了陸遇手裏的傘,遞了白色的毛巾給陸遇。
而陸遇,手拿着毛巾,正動作溫柔的擦拭着她頭上的雨水。
顧綰想,陸遇就是她的救贖吧,她每一次的狼狽,都是在他面前。
抓住陸遇的手,顧綰拿下了他手裏的毛巾,手一揚,毛巾便掉落在地上,她那顧盼生輝的鳳眸直直的看着陸遇,沒有表情的臉上。
終是浮現了笑意,她看着陸遇,“陸遇,我很難過。”
她真的,難過得無以復加,卻不知從何說起。
將她摟入懷裏,大手抱着她的頭,陸遇低沉的聲音響起:“怎麼難過了,與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了?什麼事,讓你如此難過。”
頭埋在他的懷裏,顧綰的手緊緊地抓着他的手,無聲哭了起來。
伸出另一隻手,陸遇接了蘇秦手裏的傘。
將傘遞給了陸遇,蘇秦這裏,轉身快速的離開,遠離現場。
回到車裏,接過司機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身上。
看着窗外相擁的二人,司機收回視線,轉過頭去看着蘇秦。
“夫人,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看起來,好像很難過?”
將身上的雨水擦了乾淨,蘇秦抬頭,迎上司機的視線。
輕嘆了口氣,“這樣的家庭,落到誰的頭上,都不會好受。”
聽了蘇秦的話,司機贊同的點點頭,“夫人,太不容易了。”
雨依舊下着,車裏二人,不在說話,沉默着各存心思。
車外的對面街角,顧綰埋首陸遇懷裏,哭成了一個孩子。
起先,她只是無聲地哭,到最後,哭得叫人聽了,都爲之心碎。
陸遇最是見不得顧綰哭,她一哭,他那顆心,就緊緊地揪起。
就像是被一隻手捏着,越捏越緊,緊到他的心,很痛。
只是,此情此景,與其說些安慰的話,倒不如讓她哭吧。
放聲大哭,宣泄情緒,哭過之後,那些難過的事,就此畫上句號。
顧綰的每一滴眼淚,都滴在了陸遇的心上,每一滴,他都記得清楚。一手撐傘,一手摟着顧綰,儘可能的給她最大的依靠。
仿若過了一個世紀之久,顧綰終於不再哭泣,她鬆開了抓着陸遇的手,低頭擦了眼淚,抬起頭來,紅着眼看着陸遇。
看着她這個樣子,陸遇好不心疼。
低頭,冰涼的脣吻過她哭過的眼睛,小心翼翼,極致的溫柔。
顧綰的禮服,垂在地上的部分,已經被雨水浸溼。
等陸遇吻遍了她的眼,顧綰再度抓着陸遇的手,眸光直視陸遇。
帶着哭泣的聲音響起:“陸遇,陪我走走吧。”
一傘二人,一世界,並肩走在大雨滂沱的路上。在他們身後,一輛頂級豪車,正跟在他們身後,慢慢的跟着他們的步伐。
長長的禮服拖在地上,被雨水浸溼,沾染上了污漬,髒了起來。
陸遇一手撐傘,一手摟着顧綰的肩膀,將她離自己很近。
傘很大,撐他們綽綽有餘,可是陸遇依舊怕她被雨淋溼。
兩人沉默着走了很久,路上行人很少,即便有,也是行事匆匆。
天色漸漸暗了起來,街頭燈光霓虹,車水馬龍,一片熱鬧之景。
這在平時,對顧綰來說,是很熟悉不過的場景,可是此時此刻。
她只覺得陌生,一種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陌生,襲遍全身。
“陸遇,你知道嗎,顧浩然告訴我,我不是他的女兒。”淡淡的聲音響起,顧綰的神色未變,只是眼裏,無法描述的悲愴蔓延。
何其可笑,她恨了那麼久的人,卻被告知,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這份恨意,一旦沒了血緣的紐帶,就會變得蒼白無力了起來。
“顧浩然跟我媽媽的婚姻,只是一場合作,嫁給顧浩然的時候,我媽媽已經懷了我。她需要一個名義上的丈夫,顧浩然很合適。”
極爲諷刺的笑了,“難怪,顧浩然會聯手沈藍心害死我媽媽,原來只是交易。而不是賠上一生,對於顧浩然來說,媽媽不該存在。”
“至少,是在幫助顧浩然解決了故事集團後,不該繼續存在。”
她想,媽媽是不是知道的,知道她總有一天,會被顧浩然算計而死。而媽媽,就算是知道了,也沒有制止,而是接受。
若不然,依照媽媽的聰明,顧浩然怎麼可能成功。
所以,在殺死媽媽時,顧浩然沒有猶豫。
甚至後來,顧寧劃破她的臉,戳瞎她的眼睛,顧浩然都熟視無睹。
甚至於,還親手殺了她。
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爲,她與顧浩然,毫無血緣關係。
他們,名義上是父女,可實際,卻不是。
“陸遇,我是不是很可悲,就像是個笑話一般。”
說了這話,顧綰自己笑了起來,笑得很諷刺。
“傻綰綰,該慶幸,顧浩然那樣的人,不是你的父親。”
低沉的聲音,說的話,卻是很對。
顧綰停下了腳步,把從顧寧那裏得到的手機遞給陸遇。
“這是顧沉的手機,K先生回來南城,會通過這手機聯繫他。”
攸冷的眸子落在手機上,陸遇的聲音,顯得暗啞:“答應了顧寧什麼要求,她才捨得把手機給你?”
他的綰綰,怎麼可以這麼傻呢。
爲了他,什麼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