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眉的動作停了下來，宋姿容再度看向顧寧，“你可以走了。”
宋姿容的態度很明確，她不會答應與夜涼他們再度合作。
第一次合作，她就賠上了她的名聲，她不敢想，如果還有第二次合作，她將會失去什麼呢？她的命，她的一切，也許都有。
不管是哪個結局，宋姿容知道，與陸爺作對，她不會好過。
那個如天神一般的男人，十年時間，僅憑一己之力，就能讓已經在京城銷聲匿跡的陸家聲名鵲起，成爲京城世家大族之首。
其手腕和魄力，絕非她們能夠想象得到的，與之作對，非死即傷。
見宋姿容執迷不悟，顧寧也沒了好耐心，手一把抓住宋姿容描眉的手，在她不解的目光注視下，拿下她手裏那支眉筆。
接受來自宋姿容不解的目光，顧寧笑笑，微微俯下身，拿起手裏的眉筆靠近宋姿容，她這一動作，頓時引來宋姿容身體向後靠。
看了宋姿容防備的動作，顧寧笑了，笑得極其張揚，手放在宋姿容的肩膀上，顧寧拿起手裏的眉筆，替宋姿容描眉。
“姿容前輩，你該知道一件事，現在的你，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手上的動作很輕，似乎這樣的事，做過無數遍。
見顧寧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宋姿容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她微微閉上眼，半眯着眼縫，聽着顧寧的話，不作回應。
保持着給宋姿容化妝的動作，顧寧繼續自己作爲說客的工作，“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擺在你面前的兩條路，哪條最適合你。”
給宋姿容描着眉，顧寧視線卻是落在她的臉蛋之上。
臉蛋確實是漂亮，只是皮膚底子，沒有那麼好。
或者說，被外在因素，給生生破壞了原本姣好的皮膚底子。
顧寧記得，前世的宋姿容，在新年到來之際，參加一個晚宴，在洗手間吸食白粉時，被闖進來的藝人發現，名聲盡毀。
屬於宋姿容的影後時代，也在那個晚上，徹底終結。而宋姿容，也徹底毀掉了自己風光無限的影後生涯，淪爲宋家的棄子。
當然，這都是前世的事，畢竟這一世，與前世大有不同。顧寧也不知道，歷史會不會上演。只是，在那之前，該利用的人，得利用。
見宋姿容還是不說話，顧寧也不在意，繼續說。
“其一，是你放棄我們這批盟友，選擇做個和事佬，不參與任何事。其二，便是選擇和我們合作，將你的敵人，徹底的打倒。”
緩緩睜開眼，宋姿容近距離的看着顧寧，嘴角扯起一抹諷刺：“你知道，‘薄情冷血，乖張戾氣’，是用來描述誰的嗎？”
這八個字，宋姿容可以告訴世人，這算是架在陸爺身上，最輕的描述。更重的，世人看不到，就算看得到，也沒人敢那樣說。
陸爺，是惡魔，是死神。看外表，他是芝蘭玉樹、清淡高雅。
可骨子裏，卻是嗜血成性的惡魔，得罪他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這是父親告訴她的，她從不覺得這是真的，可父親不會騙她。
顧寧自然知道這話是說誰，腦海裏浮現前世臨死前的重重，她不以爲意的笑笑，“難道，你不覺得比起以上，陸爺更像個惡魔嗎？”
可不就是披着天使皮囊的惡魔，爲了給顧綰報仇，他們全家，雙腿可是被槍打斷，活生生被一場大火燒死，燒成灰燼。
說起來，顧寧覺得，如此深仇大恨，她該是恨陸爺纔是的。
可是對上那張臉，她又恨不起來，只想佔爲己有。
宋姿容沒想到，顧寧的話，正中她心裏的祕密。她有些不解的看着顧寧，微微張口：“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在她看來，顧寧不可能有機會看到陸爺不同尋常的另一面。
怎麼知道的？顧寧落寞一笑，宋姿容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感覺。”淡淡開口，僅僅說了兩個字，顧寧保持給宋姿容描眉的動作，“陸爺，能有幾天的成就，又豈是旁人能看得透的。”
若有所思的點頭，宋姿容倒是覺得，顧寧的感覺沒有錯，“你既然都感覺陸爺該是惡魔，那你覺得，和惡魔作對，會有好下場嗎？”
“我們之力，實在是微薄，就算我們加大家族聯手又如何？你們難道不知道嗎，陸爺的產業和勢力遍佈全世界。”
這是十年時間的成果，其實力如何，難道還需多說？
宋姿容說的這些，倒不是顧寧知道的，她以爲只是以訛傳訛，誇大其詞而已，在她看來，陸爺再厲害，也不至於厲害到逆天的地步。
看了眼擔心過濾的宋姿容，顧寧不以爲意的說：“陸爺在厲害，他也只是個人，你的擔心，未免多餘了。”
“不是多餘，是事實。”自己這裏，說服不了顧寧，宋姿容卻是不想和她們一起合作，她實在不想自掘墳墓。
陸爺啊，那是連父親都要忌憚的存在，他們如何能夠扳倒陸爺？
眉也畫好了，顧寧放下手裏的眉筆，看了眼自己那漂亮的指甲，而後看着宋姿容，“你以爲，你不想鬥，就能不想，能全身而退嗎？”
“現在這個局面，你以爲顧綰那裏，會放過你嗎？宋姿容，實話告訴你，昨天的一切，都是託了陸爺之力，你們纔會被顧綰算計。”
腳踩在地板上，顧寧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看着宋姿容，也不怕告訴你，“夜涼去探了顧綰的態度，她的態度很明確，絕不放過你們。”
“你什麼意思？”起身看着顧寧，宋姿容問道。
心裏也是明白顧寧這話是什麼意思的，顧綰的態度，她是知道的。
湊近宋姿容的耳邊，顧寧與她低聲耳語幾句，而後看着宋姿容，顧寧說道：“反正我們給你時間考慮，等你回覆哦。”
“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去換裝了，就不打擾前輩上妝了。”
顧寧離開，宋姿容坐回到椅子上，手放在化妝桌上，微微發顫。
良久，她拿起手機，輸入一串號碼，撥了過去。
等電話那頭接通，宋姿容的聲音響起：“爸，你有時間，來趟南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