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世,是作爲救贖者而生,而非厄運者生。你要護着的人,他們的命,會因爲你安然無恙。傷你的人,會自食惡果。”
淨空大師這話外之意,便是告訴顧綰,她的重生,代表着會給她要保護的人,帶來幸運,而非不幸。
她能救人命,但不會害人命。她日後即便取人命,也是犯人者。
淨空大師這話,雖是給了顧綰安撫心靈的作用,可是她卻明白。她重生而來,陸遇是個意外,並不在她要保護的人裏面。
可是,看淨空大師的樣子,顧綰知道,不管她怎麼問,也不會問出個所以然。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一旦泄露,那是賭上命的代價。
安靜的禪房裏,只有爐子上水壺裏的水沸騰的聲音,再無其他。
一杯茶飲完,淨空大師道:“顧施主,你我緣分也算是盡了,請離開吧,老衲就不送顧施主一程了。”
如此,顧綰起身,禮貌道謝:“多謝大師爲顧綰指點迷津。”
“顧施主嚴重了,此乃天意,天意讓我們有此一聚。”
離開靈山寺廟,顧綰帶了母親白徽生前喜愛的花去了墓園。
將帶來的花放在墓碑前,顧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頭頂烈日炎炎,光線極強,照在身上,灼熱得厲害。
顧綰做的椅子旁,有一棵蒼天大樹,綠樹濃蔭,替她遮蔽陰涼。
上次來,下着雨,也是在這裏,她第一次,與陸遇初見。
閉上眼,顧綰覺得,空氣裏都是那天見到陸遇時的味道。
他拉過她手腕的手,那帶着涼意的觸感,記憶猶新。
那是一個驚爲天人,芝蘭玉樹,清淡高雅的男人。
顧綰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長得好看的男人,她見過不少。卻沒有哪一個,能達到陸遇的這樣的高度,那個天之驕子的男人。
她是愛美色,不假。可也不是隨隨便便的美色,就能入了她的眼。
若不然,依顧沉,依時光嶼那樣,諸如此類的人,豈不都入了她的眼。這是她第一次,因爲美色所誤,明知與陸遇不得過於親密接觸。
卻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了自己的意願,與他聯繫密切。
緩緩睜開眼,顧綰看着母親的照片,輕啓薄脣:“媽媽,我遇見了一個人,一個我不該和他有所聯繫,卻又聯繫密切的人。”
“他對我很好,一開始,我也懷疑他的動機。可是後來我發現,他身份那麼尊貴,我縱然是南城顧家的千金,也不值得他如此做。”
十年的時間,他都在瞭解她的一切,所以初相見。他的種種表現,纔會給她感覺,他對她瞭如指掌,熟悉到骨子裏。
他是陸爺,京城世家大族之首的陸家家主,多少人爲他前赴後繼。只爲得到他的一個青睞,他若要對付她,哪用得着十年佈局呢。
只要他一聲令下,顧家連帶着她,消失在南城,輕而易舉。
“她是我重生而來,除了家人和朋友以外,唯一一個對我好的陌生人。媽媽,你能夠明白我的意思的,對吧?”
顧綰想,就算她說的話語無倫次,前後不通。可是她的母親白徽,在天堂之上,一定能夠明白她的意思,她的心情。
“可是,真的很可惜,這樣的一個人,再也找不到,無跡可尋了。他長得極好看,尤其是他那雙手,骨節分明,白淨修長。”
顧綰本想,知道陸遇的葬禮舉辦時間地點後,就算舅舅不同意她去,她也會去,她很想,親自送陸遇一程。
她想,陸遇許是捨不得她的,不然怎麼會在他的夢裏出現了。也許,那是他再跟她道別,臨走之前,來見她最後一面。
可是,她連這個機會都沒有,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陸遇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幾時幾分幾秒舉行葬禮,她都不知道。
蘇秦,也在那天給她回了消息後,自此了無音訊,無跡可查。
顧綰在墓園呆了很久,一直到太陽西下,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的每一處角落,她這才起身,從墓園離開,去了舊菊軒。
倪真好的成人禮,時間是晚上八點,她這個時候趕過去,還來得及。白天時,宴會也在進行,顧綰不喜那樣的環境,只想安靜。
顧浩然給顧綰打了好幾個電話,發了好幾條短信,顧綰的手機,是靜音模式,所以她直到上了車,摸出手機,纔看到。
看了短信內容,顧綰眸色極淡,將手機放回包裏。偏過頭看向窗外,夕陽西下,南城的天空,染上了金黃色的光芒,很是好看耀眼。
顧綰到了舊菊軒門口,從車上下來,她經過桂苑坊,下車挑了禮服。此刻的她,一襲淺紫色的禮服,紫色小花點綴,高貴優雅。
舊菊軒隔壁,顧沉一身深色西裝站在門口迎接賓客,聽見車聲,習慣性的往舊菊軒的方向看了一眼,僅僅一眼,便愣住了。
他的視線之內,顧綰一頭青絲挽了髮髻,淺紫色的禮服,肩部位置,薄薄輕紗,收腰設計,襯得纖細的腰肢不堪一握。
她未施粉黛,面色極爲冷淡,饒是如此,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幾日不見的人,今日終於得以一見,顧沉發覺,他對她思念成狂。
此刻的顧綰,換下平時的便裝,一襲淺紫色禮服,簡直量身定做。
周圍的人,見了顧綰,目光皆是紛紛落在她的身上。
不乏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看着這一幕,顧沉越發覺得心裏不舒服,他生了一個念頭,一個想把顧綰藏起來的念頭。
他私心覺得個,顧綰的美,應該只有他有資格看到。
那些男人看着顧綰的眼神,讓顧沉眼神陰沉,面色發沉。
丟下正在接待的賓客,顧沉邁開步伐,朝顧綰走了過去。
“綰綰,來了。”
聽到聲音,提着裙子正欲朝舊菊軒大堂走去的顧綰聽了下來,放下提着的裙子,微微側身,看着一副風度翩翩,朝她走來的顧沉。
“參加真真的成人禮。”
顧沉自然知道她口中的真真是誰,不就是南家那位千金倪真好嘛。看着顧綰,顧沉並不想讓她去舊菊軒。
在他看來,顧綰是他的妹妹,是他外公的外孫女。縱然血緣紐帶不深,可這是事實。
他要讓顧綰,顧及沈家和顧家的面子,去參加外公的七十大壽,給沈家和顧家長長面子。
“外公今天七十大壽,作爲他的外孫女,你不去看看,很不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