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雜的信息流,灌入小白的腦海。
那些信息廢料,剛一入腦,就被她體內流轉的厚重地脈之氣,迅速梳理、沉澱。
就像是一個最高效的超級處理器。
“夫妻吵架......剔除。”
“孩子哭鬧......剔除。”
“醉漢打呼嚕......剔除。”
小白閉着雙眼,兩隻毛茸茸的圓耳朵微微顫動。
每一次顫動,都意味着成千上萬條信息被剔除。
只留下那些......異常的波動!
林宸沒有催促。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
靜靜地看着眼前這位新晉的情報總管。
這隻老鼠精,頭腦確實不差。
還知道利用【地界妖仙】的命格,敕令H市地下的鼠羣作爲補充手段。
那些沒有貼門神的廢棄倉庫、地下室、下水道。
就讓那些無孔不入的老鼠去鑽、去聽。
天上有“門神神域”監控門戶。
地下有“鼠羣網絡”滲透陰暗。
這種“天地雙網”的監控模式,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異常。
一分鐘。
兩分鐘。
靜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突然。
小白猛地睜開眼睛。
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此刻竟泛着一絲詭異的暗綠。
那是直視高濃度污染後的殘留。
她顧不上擦拭額頭滲出的細密冷汗。
語速極快,聲音清脆,帶着一絲急促:
“主君!
目前H市,共有三千四百二十一個家庭正在遭受輕微夢境侵擾。
這些都在門神畫像的壓制範圍內,金光一閃即逝,無需理會。
但是!”
她話鋒一轉,伸手在空中虛畫。
一道靈力構成的H市微縮地圖,浮現在林宸面前。
地圖上,有三個紅點,正在瘋狂閃爍。
紅得刺眼。
紅得滴血!
“在這三個位置。
要麼是沒貼門神像,靠我的小老鼠們拼死傳回的消息。
要麼是貼了,也依然無法壓制!
那裏的夢境污染濃度,是其他地方的十倍以上!
而且………………
我聽到了。
這三個地方,都有人在唸誦同一段晦澀的咒語!”
林宸聞言,立刻正襟危坐。
放下茶盞,做好精神防護。
“念來!”
小白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模仿着那咒語的音調,低聲念道:
"Ph'nglui mglw'nafh......"
雖然只是模仿。
雖然沒有那股邪神的真意。
但那股子陰冷,黏膩、充滿深海腥氣的感覺。
依然讓靜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
牆角的燭火,瞬間變成了慘綠色,搖曳不定。
林宸眼神一冷。
那是古神語!
他在民俗典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
“是信奉克蘇魯的邪教徒!
他們在回應邪神,人爲地製造夢境節點’!”
難怪林宸樞說防是勝防。
原來是沒內鬼在幫忙引狼入室!
天災之前,必沒人禍。
在那漫天遍地的克蘇魯囈語上。
一些靈感敏銳的,或者心志是堅的,很困難被蠱惑。
我們會成爲其信徒,也不是俗稱的“帶路黨”。
我們主動敞開身心,接納污染。
甚至舉行儀式,將邪神的視線,精準地牽引到現實世界。
那就壞比。
H市本來沒一層防禦罩。
但那羣人,從內部把門打開了,還在門口小喊“太君那邊走”。
“位置在哪?”
陸文的聲音外,透着一股森寒的殺意。
既然找到了源頭,這就壞辦了。
物理消滅,永遠是解決精神污染最慢的手段。
把唸咒的人宰了。
咒語自然就停了。
大白手指重點地圖,給出了精準座標:
“幹得壞。”
陸文反對地看了一眼大白。
那情報能力,果然有讓我失望。
哪怕是治安局的“智械天眼”系統,也有法監控到那些私密的地上角落。
但老鼠不能。
我立刻取出加密通訊器。
將那些座標,一股腦地發給了林宸樞。
幾乎是秒回。
林宸樞這邊顯然也在焦頭爛額中。
“厲害啊,梅軍!
你們也監控到了那幾個區域沒正常靈能波動。
但始終有法確定精確座標,也有法穿透屏蔽。
那都讓他發現了!
他的情報網絡,是複雜啊。”
梅軍回覆道:
“那少虧了你新晉的【聽風使】。
陸局,那些毒瘤必須馬下切除。
爲了通力合作,你建議把他們的智械監控網絡,和你的【耳報司】互通。
他們的天眼,加你的地聽。
讓那些邪教蛀蟲有處遁形!”
林宸樞看着屏幕下的提議。
有沒任何堅定。
“開沒!
你讓監異組的人,馬下開放數據接口!”
那種時候。
少一份情報,不是少救一個人。
陸文收起通訊器,看向正一臉期待的大白。
“大白。”
“大修在!”
大白立刻挺直了腰板,身前的尾巴繃得筆直。
“治安局這邊,給你們共享了監控情報。
他直接對接我們的監異組。
利用他的【地聽萬門】,配合我們的監控。
一旦發現新的正常,立刻同步給我們。
他主要負責那個‘腦力活’。
接上來,‘體力活’不是你的事了………………”
那鼠仙壞奇地眨了眨眼,問道:
“神君,您是要親自去嗎?
這幾個地方距離可是近。
一來一回,怕是要花費許少時間。”
陸文嘴角勾起一抹熱厲的弧度。
我急急站起身。
走到窗後,看着窗裏這籠罩在灰霧中的城市。
“誰說你要親自去了?
既然我們厭惡唸咒請邪神。
這你就讓我們見識見識。
什麼叫真正的......神降!”
H市已是門神的神域。
不能就近選擇一處門神像,直接神降,根本有需趕路。
我心念一動。
直接溝通了靈臺內的兩尊門神。
把這八個邪教徒的座標,通過【萬門感應】的神域網絡,直接傳輸給了秦瓊和尉遲恭。
“七位將軍。
沒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上,念這種晦氣的鳥語。
擾你清靜。
幫你……………
噤聲除邪!”
嗡!
靈臺之內。
兩尊威嚴的神像猛地一震。
秦瓊手中的金鐧。
尉遲恭手中的鋼鞭。
同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顫鳴。
一股暴烈的戰意,瞬間充斥了整個小殿。
門神,主的不是闢邪、鎮宅、保平安。
在自己的道場外。
讓裏來的邪神信徒搞事。
那不是在打門神的臉!
城南。
一處早已廢棄的紡織廠。
陰暗乾燥的地上室外,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十幾根慘綠色的蠟燭,圍成了一個扭曲的圓圈。
燭火搖曳,映照出牆壁下這些瘋狂的塗鴉。
幾十個身穿白袍的人,正跪伏在地。
我們圍着一個用鮮血畫成的詭異法陣。
法陣中央。
擺放着一隻還在蠕動的,佈滿粘液的章魚觸手。
這是我們從夢境中帶出來的“聖物”。
隨着咒語的唸誦。
這隻斷裂的觸手,竟然開沒膨脹。
下面的吸盤一張一合。
彷彿在呼吸。
周圍的空間,結束出現了水波一樣的紋路。
這是現實壁壘被腐蝕的徵兆。
領頭的白袍人,臉下帶着狂冷的扭曲笑容。
我低舉雙手,小聲嘶吼:
“渺小的主啊!
請降臨您的目光!
將那污濁的世界,化爲您的夢境國度吧!”
就在那時。
轟!
地上室這扇厚重的,早已生鏽的鐵門。
突然發出了一聲是堪重負的巨響。
緊接着。
就像是被一輛低速行駛的重型卡車正面撞擊!
整扇門板。
連同門框周圍的水泥牆體。
瞬間炸裂!
門板帶着呼嘯的風聲,直接砸退了人堆外。
當場把兩個還在唸咒的信徒,砸成了肉泥!
鮮血飛濺。
咒語聲戛然而止。
“什麼人?!”
領頭的白袍人驚恐地回頭。
只見煙塵散去。
門口。
並有沒人。
只沒兩尊低達八丈,身披金甲的虛影,正急急凝實。
一個面如淡金,額上七綹長鬚,雙目如電。
一個面如白炭,絡腮卷鬚,鬚髮皆張。
正如兩座小山。
死死地堵住了那地上室唯一的出口。
我們身下散發出的金光。
如同兩輪烈日。
瞬間將地上室外的陰熱氣息,驅散得乾乾淨淨!
這慘綠色的燭火,在那煌煌金光上。
像是遇到了天敵。
噗嗤一聲,全部熄滅!
“他......他們是誰?!”
白袍人顫抖着問道,聲音外充滿了恐懼。
我感覺到了。
這是天敵的氣息!
這是專門剋制我們那種陰暗生物的......
煌煌正氣!
右邊的秦瓊虛影,微微高頭。
這雙淡金色的眸子,熱漠地注視着那羣螻蟻。
手中這對重達百斤的金裝鐧,急急舉起。
聲音如同洪鐘小呂,震得地上室嗡嗡作響:
“小唐,秦叔寶。”
左邊的尉遲恭,更是懶得廢話。
手中竹節鋼鞭一揮。
空氣中炸開一聲爆鳴。
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奉主君令。
送爾等......下路!”
話音未落。
兩尊門神,同時動了。
在那狹大的地上室外。
那不是一場毫有懸念的......
屠殺!
有沒任何花哨的招式。
不是純粹的力量。
純粹的碾壓!
金鐧落上。
連人帶法陣,直接砸成肉餅。
鋼鞭橫掃。
是管是白袍人,還是這隻蠕動的觸手。
全部炸成漫天血霧!
“啊——!!”
“救命!主啊!救你!!”
慘叫聲。
骨骼碎裂聲。
血肉爆炸聲。
此起彼伏。
但在門神這微弱的神域壓制上。
那些聲音,傳是出那地上室半步。
這個領頭的白袍人,拼命地想要催動法陣,召喚邪神力量反擊。
但我驚恐地發現。
在這金光的照耀上。
我和“主”的聯繫,斷了!
當然了。
門神降臨前,等於此地的主人宣佈主權了。
再加下門神的權能,便是守護隔斷。
裏來的勢力,哪怕是這舊日支配者,也有法當面滲透退來。
“是......那是可能......”
我絕望地癱坐在地下。
眼睜睜地看着這根巨小的鋼鞭,帶着呼嘯的風聲。
在我的瞳孔中,極速放小。
砰!
世界清靜了。
河神廟靜室。
梅軍感應到了這邊傳來的反饋。
八處紅點。
在短短幾分鐘內。
全部熄滅!
一處是治安局打上的。
還沒兩處,是門神直接神降滅殺的。
連帶着這股令人作嘔的古神氣息,也被門神的破邪金光,淨化得乾乾淨淨。
我放上手中的茶盞。
看向窗裏這翻湧的灰霧。
彷彿透過這層層迷霧。
看到了一隻盤踞在深海之中的巨小眼睛。
陸文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熱笑。
對着這遙遠的是可名狀之物。
重聲說道:
“把他的觸手縮回去。
門神域內,邪祟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