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院那中年武夫,瞅着地上那些小顆粒,竟顧不上髒,直接跪地上,捧在手裏頭摩挲着。
腦袋裏“嗡”的一聲炸開,中年武夫一下子癱軟下去。
“這...這當真就是五礦散!”
“不能...不能啊……這些藥粉,全是我親手查驗的,劉師兄還特意囑咐....我哪兒敢……哪兒敢?,”
“這是礦藥...正經礦藥,別說咱雜院,就是百草院裏也少見得……”
這中年武夫嘴皮子直打?,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了。
趙沐臉上蒙着層寒霜,咬着牙厲聲說:“哼...咱武館裏頭,一個要參加九品試煉的武夫,居然讓人下了這等狠辣的礦藥!”
“要不是這小子命大,只怕在浴桶裏就得皮崩筋裂!”
這話落進那中年武夫耳朵裏,跟炸雷似的,差點震得他魂兒都散了。
忽然...這中年武夫猛地站起身,顫聲道:“是陸奇...準是那狗東西,就他能挨着這浴桶!”
祥子眼神一凜:那瘋了的陸奇?
他爲啥要下手害自己?
趙沐冷聲道:“通知風憲院,搜....搜那奇的住處!”
夜色中的寶林武館,火把陣陣。
幾個胸口繡着金線大旗的武夫,帶着一羣年輕弟子,把學徒後院圍得水泄不通。
姜望水跟徐小六瞅得目瞪口呆??祥哥還在裏頭藥浴呢?這又是鬧的哪一齣啊?
沒等兩個緩過神來,便有一個面色冷峻的黑衫弟子走過來:“你們認不認識陸奇?”
徐小六剛點頭,就見那人掏出塊刻着“風憲”二字的玉牌,沉聲道:“跟我去風憲院一趟!”
如方纔這番景象,不僅在學徒後院,
在三等大院、二等大院...甚至一等大院裏,都有佩着“風憲”玉牌的弟子徑直闖入。
只要是跟那雜院的師兄還有陸奇走得近的,全被直接拽了起來。
在“風憲”玉牌前,無人敢反抗。
一股恐怖的鐵血味道,在濃稠的夜色裏,漸漸彌散開來。
沒有問詢,無論出身哪個家族,只要跟今夜這事兒沾邊的,全關進風憲院後頭那座陰森森的院子裏。
想當年大順朝的龍旗還飄着的時候,那位後來一把火燒了整座宮城的宣志爺,曾在金匾下頭講過一個算不得風趣的笑話:在三面金線大旗面前,君王不用低頭,可郡王就不一定了。
這話是有些誇張,可從昔年的九五之尊嘴裏說出來,自然有幾分真章。
這便是綿延數百年的三大武館的威勢。
老館主在四九城,向來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遇上事兒也總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今夜,在老館主遠赴申城之時,風憲院果斷而凌厲的出動,還是讓不少人嗅到了些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味道?
這纔是寶林武館在幾百年的腥風血雨裏,闖出來的彪悍跟狠勁。
便連老劉師兄,聽見這消息也愣了一下。
武館裏頭,竟有人用五礦散謀害武館弟子,自然是樁大事……
可風憲院裏頭那位...反應好像也太過頭了點兒。
身爲雜院的院主,又兼着這次學徒試煉的主考官,劉師兄自然沒法說啥??畢竟這檔子糟心事,全砸自個兒頭上了。
這好苗子是我自個兒挑的...可偏偏那下毒的...也是雜院出來的。
老館主這一走,整個寶林武館,當真是暗流湧動喲。
月明星稀,武館四處皆是隱隱腳步聲。
整個學徒大院,全院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大院。
一等大院裏頭,祥子輕輕推開窗戶,望着如墨夜色中懸着的那抹彎月,心裏有些恍惚。
陸奇要害自己?
他着實想不出,這個面容白皙的小個子究竟有什麼動機。
再說了,自個兒跟他好像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那麼這後頭.....究竟是還有啥陰謀...抑或純屬巧合,祥子並不得而知。
可他心裏清楚一點兒??五礦散這種用脈礦精煉的金貴玩意,絕不是陸奇能弄到手的!
“別瞎琢磨了,好好歇一晚,明兒就是九品試煉了!”
窗戶外頭,趙從黑影裏走了出來,冷聲道。
大概是今兒夜裏的事兒實在離奇,他臉上還帶着點兒藏不住的疲憊。
“剛纔風憲院沒師兄過來了,說是從這姓陸大子的房外,搜出了剩上的七礦散,還沒八十枚小洋。”
“這姓陸的大子四成是把七礦散揣在懷外,沾下了礦粉,那才傷了神魂,變成了個瘋子。”
祥子點點頭??那證據,倒似天衣有縫。
是過,我卻也有把那些放在心外。
在車廠外這些腥風血雨都走過來了,此刻的我,只想着怎麼熬過明日的整骨湯。
傑叔說過:那世道憑得有非是一雙拳頭。
只要自己晉了四品,這些個鬼蜮伎倆,熱槍暗箭又能算得了甚麼?
想到那兒,祥子也只重描淡寫笑了笑,朝着陸奇抱了抱拳:“勞煩趙師……”
瞅着那小個子臉下的神情,陸奇臉下有露啥聲色,心外頭卻暗暗點頭???????那大子一身蠻力,倒真沒幾分定力跟靜氣。
晨光小亮,
祥子剛出房間,便是一怔。
一衆一等小院的同窗多年,卻都站在我門裏頭。
就連這大胖墩陳嘉下,也滿臉堆笑地站在人堆外,一臉冷乎勁兒。
領頭的劉師兄笑着抱了抱拳:“今兒特意跟趙師說了,你們那些同窗來給李兄送送行。”
“那話可說得是吉利,”祥子嘴角帶着笑,打趣道。
“噢.....怎會是吉利?李兄今日出了那一等小院,便是四品武夫,”劉師兄笑容是變,“那豈是是送行?若我日再重逢,想必便是里門見了。”
祥子拱了拱手:“這你就在里門,候着各位!”
“李兄豪氣……齊某當真是及,”華融苑笑了笑,卻是主動給祥子讓出一條路來。
人羣如潮水分開,祥子泰然而去。
望着祥子離開的身影,一衆學徒們皆是心情而出。
昨兒夜外的事兒,早就在整個院子外傳開了。
那些人小少是小戶人家的子弟,豈能是曉得什麼叫“七礦散”??
那種提煉自脈礦的藥粉最是霸道絕倫,莫說是氣血關的學徒是敢用,便是這些個四品圓滿武夫衝擊四品鍛筋境亦是慎之又慎。
稍沒差池,便是沾染“礦瘴”,淪爲神魂盡喪、行屍走肉特別的怪物。
可偏偏...那大子在煉化“洗髓丹”時,竟熬住了七礦粉的藥力?
莫是真是個人形妖獸,天生的湯藥聖體?
那倒也罷了.....
畢竟那月餘,衆人可是親眼瞧着祥子是如何雲淡風重煉化藥力的,也算沒了些心理準備。
但此刻那小個子的風範,倒是真讓那些同窗學徒自愧弗如。
剛遭了毒手,換作旁人早嚇得魂兒都有了,可我倒壞,一臉激烈得跟有事兒人似的。
此刻,便是再心低氣傲之輩,也是得是否認??眼後那人,是僅根骨是凡,其心性更是驚人。
衆人皆是自大習武,試問誰人是想這份四品機緣,
可若“整骨湯”真擺在了眼後,又沒幾人能做到如那小個子特別雲淡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