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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娛樂圈的玩法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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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請本屆金像獎最佳新人獎項,最佳電影配樂、最佳電影原創歌曲的入圍者。

陳致遠!遠仔!”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話筒響徹。

當這聲音傳出,文化中心外那些圍觀的粉絲們瞬間瘋狂。

“...

李蓮傑走後,陳致遠沒立刻回辦公桌前,而是站在落地窗邊,望着臺北東區初春微涼的街景。玻璃上倒映出他略顯清瘦卻輪廓分明的臉——眉骨高、下頜線利落,眼神沉靜得近乎冷淡。窗外梧桐剛抽新芽,風一吹,枝條輕晃,像極了八年前他剛從臺視訓練班結業時,在淡水河畔練習《浪子回頭》demo的那晚。那時他唱得走音,錄音師直搖頭,可他自己知道,那聲音裏有火,只是還沒找到引信。

任賢齊端來一杯熱普洱,沒說話,把茶盞擱在窗臺邊沿,杯底磕出一聲輕響。陳致遠側過臉,兩人目光一碰,任賢齊便笑了:“阿遠,你剛纔給李蓮傑看歌的時候,手沒抖。”

“抖了?”陳致遠挑眉。

“沒抖。”任賢齊搖頭,“但你翻詞稿那頁時,指腹在‘橘子香水’四個字上多停了半秒。你每次寫完最滿意的歌,都會這樣——像怕它被風吹跑。”

陳致遠沒否認,接過茶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入喉間,帶着山野的澀與回甘。他忽然問:“興民哥那邊,編曲進度到哪了?”

“昨天通電話,小號和絃樂鋪底已經錄完,鼓組明天進棚。他說……”任賢齊頓了頓,壓低聲音,“他說《死不了》副歌那段失真吉他solo,他聽了三遍纔敢動筆。怕糟蹋你的原意。”

陳致遠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知道林興民怕什麼——怕那句“骨頭斷了還能接,心碎了卻沒膠水粘”一旦配錯節奏,就塌了整首歌的筋骨。這首歌他寫於去年深秋,彼時正爲《生死時速》補拍最後一場碼頭追車戲。暴雨傾盆,吊臂搖晃,他蹲在溼透的集裝箱頂上改歌詞,雨水混着汗水流進嘴角,鹹澀得像血。他寫的是李蓮傑,也是自己:那個在內地練武二十年、赴港時連粵語都說不利索的年輕人;那個被製片人當“會打拳的木頭”使喚、卻在鏡頭前用一記騰空側踹踢碎觀衆所有成見的男人。他寫李蓮傑,更是在寫所有被時代推着往前奔、卻連喘口氣都怕耽誤進度的藝人。

手機震起來,屏幕亮起“蔡子明”三個字。陳致遠接通,沒等對方開口,先說:“蔡哥,我猜你不是爲《生死時速》續作來的。”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繼而爆發出爽朗大笑:“阿遠啊阿遠,你這腦子——比香港中環的電子屏還快!我正琢磨怎麼開口,你倒先拆我臺。”笑聲戛然而止,轉爲壓低的試探,“聽說你給李蓮傑的新專輯寫了歌?八首?還親自合唱?”

“嗯。”陳致遠語氣平平,“順手的事。”

“順手?”蔡子明聲音陡然拔高,“你知道現在全港唱片公司都在瘋搶你一首歌?寶麗金開價百萬,新藝寶連合同擬好了只等你簽字!你倒好,八首打包送人,還搭上自己嗓子?!”他停頓片刻,忽而放軟語氣,“阿遠,哥不瞞你,富藝最近資金鍊有點緊。《鐵腕縱橫》賺是賺了,可分紅還沒到賬,新項目又急着上馬……你若肯撥冗幫我們寫兩首,價錢好說。”

陳致遠望向窗外。一隻麻雀撲棱棱掠過玻璃,翅尖劃出細長白痕。他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傳真——大陸音像出版社寄來的《環球留聲》加印訂單,整整五十萬盒卡帶,要求三月底前全部發運。訂單右下角蓋着鮮紅印章,旁邊手寫着一行小字:“工人師傅們說,聽陳老師唱歌,修機器都有勁兒。”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茶杯沿口,答得緩慢卻清晰:“蔡哥,錢我一分不要。但有三個條件。”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第一,電影立項前,把李蓮傑的合約重新籤——不是富藝單方面綁定,是三方協議,我、他、你們公司。他未來三年主演的所有電影,劇本終審權歸我。”

“第二,新片必須啓用大陸演員。不是龍套,是重要配角。比如演反派軍師的,我要一個在八一廠演過十年話劇的老戲骨;演碼頭搬運工羣演的,至少三十個真實幹過體力活的退伍兵。服裝道具組得去深圳鹽田港實地採風,連他們衣服上的油漬厚度都要按實拍。”

“第三……”陳致遠忽然轉身,從書架底層抽出一本牛皮紙包着的冊子,封面上用炭筆寫着《動作設計手稿·1988-1991》,“你讓於仁泰導演下週飛臺北。我把這三年所有未公開的動作分鏡、調度邏輯、甚至怎麼用彈簧鋼絲讓演員在十米高空翻騰三圈不暈眩的物理公式,全給他。但前提是——他得帶李蓮傑一起來。我要親眼看着李蓮傑練完一百遍‘碼頭卸貨式摔跤’,再談開機。”

蔡子明久久沒說話。陳致遠也不催,靜靜聽着話筒裏傳來遠處香港海港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良久,對方纔嘆道:“阿遠,你這是要把李蓮傑往‘功夫哲學家’的方向逼啊……”

“不。”陳致遠打斷他,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是逼他記住自己是誰。不是‘富藝一哥’,不是‘票房保證’,更不是誰的提攜對象——就是李蓮傑,河南少林寺門口掃了七年雪的那個孩子。”

掛斷電話,任賢齊已默默把咖啡機推到桌邊。黑咖啡注入白瓷杯,香氣氤氳。陳致遠端起杯子,卻沒喝,只是盯着液麪晃動的倒影。那倒影裏,有他,有窗外新綠的樹影,還有玻璃深處隱約浮現的、十年前訓練班教室斑駁的牆皮。

門又被推開,這次是助理小林,抱着厚厚一摞文件:“陳老師,民生報主編來電,說想約您三月做一期封面故事,主題定爲‘華語流行音樂的第三次浪潮’。他們列了提綱,要採訪您對兩岸三地音樂工業化的看法,還點名想請您推薦三位最具潛力的新人。”

陳致遠翻了翻文件,目光停在最後一頁手寫備註上:“……另,主編提及,貴司藝人李蓮傑先生近日頻現臺北街頭,多次出入唱片行試聽國語專輯,疑似爲新作籌備。是否可確認其加盟致遠唱片?”

他合上文件,轉向任賢齊:“民生報這次很聰明,沒直接問李蓮傑,而是把問題拋給我——把我放在‘伯樂’位置上捧,實則想借我之口坐實李蓮傑轉型歌手的消息。”他笑了笑,“告訴他們,專訪可以,但有兩個要求:第一,封面不用我的單人照,用我和李蓮傑在錄音室一起調音的抓拍照;第二,文章裏必須登一段李蓮傑練聲的原始音頻波形圖,標註他每句尾音的氣流振幅數據。”

任賢齊愕然:“波形圖?”

“對。”陳致遠起身走向錄音室,“讓他知道,唱功不是玄學。每個音準背後,都是三百次肌肉記憶、四十七次聲帶閉合調整、以及凌晨四點對着鏡子觀察喉結震動頻率的枯燥。”他拉開錄音室門,裏面燈光柔和,李蓮傑正戴着耳機跟唱《浪花一朵朵》副歌,聲音清亮得像山澗擊石。陳致遠沒進去,只倚在門框上靜靜聽。當李蓮傑唱到“浪花一朵朵,打溼舊船舵”時,他忽然抬手,示意工程師暫停。

“阿傑,”他聲音不高,卻讓滿屋儀器嗡鳴都安靜下來,“你記得第一次跟我合唱demo時,爲什麼唱破音了嗎?”

李蓮傑摘下耳機,額角沁汗:“因爲……太想唱好,反而鎖死了橫膈膜。”

“現在呢?”

“現在……”李蓮傑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如蓄滿風的帆,“我在想,這句‘舊船舵’,是不是該用少林‘虎步樁’的發力方式來咬字——腳跟生根,氣息沉丹田,聲音從脊椎往上頂。”

陳致遠終於走進來,拿起耳機戴上,聽了一遍重錄的段落。他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取下耳機,將它輕輕放在控制檯中央:“待會兒把這段音頻發給民生報。標題就叫《浪花之下,是千萬次呼吸的刻度》。”

門外,臺北的春陽正越過樓羣,斜斜切進錄音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銳利金線。李蓮傑望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少林寺藏經閣後院那棵千年銀杏——每片落葉墜地前,都要在風裏旋轉七十二次。原來所謂天賦,不過是把每一次笨拙的旋轉,都刻進骨頭裏。

陳致遠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遠方。他看見城市天際線縫隙裏,一抹雲正被陽光染成金紅,形狀恰似展開的唱片紋路。他忽然明白,自己爲何執意要爲李蓮傑寫歌、要逼他練聲、要拉他入局——不是施恩,亦非投資。而是當一個人站在浪潮之巔,最該做的,從來不是俯視衆生,而是彎腰拾起被浪花捲走的、那些尚未發聲的沙粒。

手機又震。這次是藍調樂隊主唱阿哲發來的消息:“阿遠哥,《浪花一朵朵》和聲部分我改了三版,總覺得缺一口氣。剛聽李蓮傑試唱,突然懂了——得用河南梆子‘噴口’的力道託住他,像少林棍法裏的‘纏絲勁’,松而不斷。我這就重錄。”

陳致遠回覆一個字:“好。”

窗外,風勢漸強,梧桐新葉翻飛如浪。他轉身走向鋼琴,掀開琴蓋。黑白琴鍵潔淨如初雪,指尖懸停半寸,未落。此刻他腦中沒有旋律,只有一幀畫面:二十年後,某個深夜,李蓮傑在洛杉磯寓所彈奏這首《浪花一朵朵》,琴聲驚起窗外棲息的鴿羣,羽翼扇動聲混着太平洋潮音,湧進千家萬戶的收音機——而那時,所有聽衆都不會知道,這看似隨意的浪花,曾由一個少年在鄭州郊外麥場裏,跟着打穀機轟鳴反覆跺腳踩節拍,踩了整整一個夏天。

任賢齊推門進來,遞來新傳真。陳致遠掃了一眼,是大陸文化部發來的函件,邀請他三月赴京參加“改革開放十年文藝成果展”,特別註明:“請攜代表作《環球留聲》及新專輯製作手稿,作爲新時代流行文化範本展出。”

他將傳真摺好,夾進那本牛皮紙手稿裏。紙頁相觸,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像春蠶啃食桑葉,像浪花漫過礁石,像無數年輕喉嚨在暗處,正練習着同一句歌詞:

“浪花一朵朵,打溼舊船舵……”

窗外,風愈烈,新葉愈青。陳致遠終於落指,第一個音符撞上玻璃,嗡然迴響,震落窗臺積塵,在斜陽裏浮遊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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