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擾了。”白牧徑直走進了這個暗室,來到了神子的面前。
一排排的書架立在牆邊,上面放着許多的線裝古籍,在靠近神子所在的地方,有一盤檀香冒着氤氳的煙霧,將牆壁上掛着的那副古卷照出一種特別的韻味。
“請坐吧。”神子說
兩人面對着面,席地而坐。
“一心大人....就在隔壁的樓層上。”神子說,“但寄鷹衆尚在天上戒備,你可以在此小坐一會兒,等永真大人過來,或許她會帶你去拜訪一心大人。”
“寄鷹衆...是那些用風箏在天上飛行的人麼?”白牧問道。
神子點頭:“他們是葦名家的直屬忍者,只聽命於一心大人和絃一郎大人。”
“那位永真大人又是何人?”
“是一心大人的藥師,爲了研究龍咳和龍胤之力,永真大人會定時到這裏來見我。”神子說,“如果你能說服永真大人,就能讓她帶你去會見一心大人了。”
“原來如此。”白牧將手中的刀放下。
眼前這位面像極爲年幼的神子,給他一種波瀾不驚的沉穩感,有半兵衛的例子在先,他知道不能僅從外貌判斷神子的年齡。
可能這位神子已經活了許多年,只是不死之力讓他保持在那種年幼的狀態而已。
“你所說的那位朋友,他在何處?”神子問道。
“他待在葦名城外的一處無名山頭上。”白牧說,“並沒有和我一起來到這裏。”
“是麼。”神子點頭,“能把他的詳細情況告訴我麼,我研讀了丈大人所留下來的筆記,丈大人是上一代的神子,和巴大人一起爲了斷絕不死,付出過許多的心血,我也正走在丈大人和巴大人的這條道路上,如你所言,那是一
種詛咒,所以,我希望我能幫助到他。”
神子平靜地看着白牧,作爲葦名的神子,他所知道的內幕,顯然比白牧和半兵衛多許多,因此白牧對半兵衛的事情,也沒有隱瞞,直接將其告知給了他。
有關半兵衛體內的蟲子,以及那種無論怎麼自殺都無法死去的經歷,都簡略地說了一遍。
“蟲麼”
神子略做思考,站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古籍,翻開看了幾頁。
“看來,他是和仙峯上人一樣的附蟲之人啊。”
“仙峯寺的僧人,在過去非常貪戀不死的力量,做了許多的研究,還培養亂波衆,誘拐心智尚淺的孩子,他就是那個時候,被某位僧人當做實驗的對象,然後一直活到了今天吧,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人.....
“那麼,你知道讓他解脫的辦法麼?”白牧問道。
“雖然我沒有辦法,但在丈大人的筆記裏有所提到,如何殺死附蟲者。”神子說,“需要名爲不死斬的武器,如果....不死是真實存在的,那麼你的那位朋友,就能得到解脫了。”
“不死斬據說被仙峯上人藏在了仙峯寺裏,我已經將此事告知給了狼,他不久前去了寺中尋找,我相信一定能把不死斬帶回來,請放心,到時候我一定讓狼幫助你。”
“那就多謝了。”白牧說,“不過...那位,狼,又是何人?”
“是我的忍者。”神子說,“也是我的契約之人,我將我的血分給了他,所以,他也擁有着龍胤之力,狼雖然不善言辭,但非常的可靠,將我從弦一郎大人的手中救了下來,所以我相信,他一定能把不死斬從仙峯寺取回來。”
聽到這話,白牧朝着身後看了一眼。
他總算是明白,這天守閣是被何人給屠了一遍,這位神子爲什麼又會單獨待在天守閣最高層的一間暗室裏,原來並非是內府的某位高手潛入了葦名,真正動手的,是這位神子的忍者。
有着真正的不死之力,那些葦名衆自然不會是狼的對手,不過他略微感到唏噓,按理說,葦名的神子和葦名衆應該是站在一個陣營的,可到頭來,卻反而把自家的武士殺了個乾淨。
當然,對於這種事情,他也沒有去追究,只是想到“狼”這個屠了一城的狠人,對待神子又客氣了幾分。
也難怪這位神子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和白牧對話,他本身就是“不死之人”,還有一個能屠城的忍者效忠於他,可以說是立於不敗之地,就算白牧是個心懷不軌之人,也不可能對他有什麼傷害,等到他的忍者回來了,那麼事情也
就結束了,他對自己的忍者,似乎有着絕對的信心。
之後,兩人又隨口聊了些閒話,氣氛倒像是許久沒見的舊友一般和諧。
不多時,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一位黑髮女子走了進來,她身着和服,但並未搭配和和服搭配的袴,而是換了一件更便於行動的長褲,女子長相柔和,身材較爲纖細,但腰間也佩戴着一把入鞘的短劍,一看,就知道是先前神子
所提到過的永真。
“九郎大人....這位是誰?”永真看向了白牧。
“這位是來自城外的浪客,並非是葦名之人,也並非是內府之人。”神子說,“是想要拜訪一心大人而來的。”
“浪客麼....”永真撇向了白牧的刀,忽然問道,“閣下......是否在數日之前,見過一個戴天狗面具的人?”
“確有此事。”白牧點頭,“既然永真小姐知曉此事,那麼...果然,天狗就是劍聖,葦名一心了吧。”
“……”永真沉默了幾秒,“一心大人身體抱恙,我多次告誡過他,但他還是會偷偷跑出去,被人認出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
“那麼....爲什麼你想要拜訪一心大人呢?”
“我曾經委託你去獵殺老鼠”,還說會給你懲罰,非要說的話,他不能當做你是爲了討要懲罰而來的。
“懲罰麼....”永真說,“你知道了,你會帶他去見一心小人,請稍等片刻。”
說罷,永真來到了神子的旁邊,拿出了針具和容器。
“今天也要取血麼?”神子問。
永真微笑:“四位神子還有習慣嗎?”
“有沒...只是......有什麼。”神子閉下了眼,直接擦起袖子,將自己的胳膊露出來,“永真小人請速度慢些吧。”
只見這針紮在了神子的胳膊下,一道血線流出,我的眉毛微微顫抖,有沒了先後的沉穩,倒像是個害怕打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