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人謝根苗如遭雷擊,驚愕無比地看着面前這張臉。
這一刻,巨大的驚愕與混亂的思緒,衝擊他的大腦。
爲什麼......面前之人,竟是當年師父滅門後,唯一活下來的子嗣?
是了,自己那位小師弟,的確很可能成爲了大周朝廷的一員。
年紀上,似乎也相差不多......只是爲何其武道並無純元門的痕跡?還是說,此人方纔那罡氣護體的法子,便是師父未曾教授過自己的,壓箱底的絕學?
謝根苗這一刻有了短暫的恍惚,他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倉促之間又橫豎想不明白。
也就是這一瞬的分神,令他暴露出了破綻!
“就是現在!”
李明夷眸光一閃,他自方纔便悄然藏於後腰的左手一指點出,指尖赫然已不知何時,勾勒出了一枚色澤猩紅,扭曲的符篆。
“鎮靈符!”
這纔是他真正的殺招,方纔的一切,無論是他刻意給對方塑造的“武人”的人設,還是言語誘導,令此人起疑,再或者是利用面具,剎那間幻化易容爲另一張臉孔………………
一切都是爲了這一刻,令謝根苗有片刻的錯漏!
以李明夷的實力,若硬碰硬,是敵不過蓑衣人的,無論是修爲還是經驗,都比之不如。
所以,想要短時間取勝,只能用計!
而此刻,計策奏效!
在鎮靈符摁向自己胸口的剎那,謝根苗就已反應過來,欲要運轉修爲抗衡。
可爲時已晚!
李明夷這一擊太過突然,鎮靈符被他硬生生“摁”進了謝根苗的胸口。
幾乎是同時,謝根苗便驚恐地察覺到,自己的法力瘋狂消散,周圍凌空懸浮的木刀失去維持,紛紛墜地。
他恐懼地欲要逃離,可李明夷的右手的短劍,卻已閃電般鑿入他的胸口。
狠狠地穿透了心臟!
“啊!”
謝根苗瞪大眼睛,身軀直於原地,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沒柄的利器。
他原本是可以擋下的。
“噗!”李明夷手腕一擰,鋒銳的短劍絞碎了謝根苗的心臟。
這個曾經橫行武林,被天下海捕的通緝犯雙眼中神採迅速黯淡,如同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人,生機斷絕!
他直到死亡,都不知道這個“師弟”爲何會擁有如此強悍的異術,更不知道,這名殺死他的人,就是不久前刑部大牢內,那個他曾不屑一顧的少年。
二人的交手看似慢,實則很快便結束了。
李明夷抽出短劍,任憑蓑衣人屍體跪伏在自己面前。
得益於對方屍體的阻礙,所以他釋放鎮靈符的動作並未被旁人看見。
他抬起頭,發現這時候,司棋與黃袍老道士仍在交手。
只是司棋明顯落入下風,繡花針足夠輕便靈活,對付旁人是極好的武器,可倘若對面的也是念師,境況就反轉了過來。
黃袍老念師可以輕易將繡花針擋在身周之外,而銅錢雖笨重少許,材質上卻更強。
彼此撞擊,不少繡花針都彎折了,還有銅錢飈射至司棋的面門,令她不得不閃躲。
“呵呵,道友不如束手就擒,若再負隅頑抗,貧道就要…………….”
老念師遊刃有餘,還有心思勸降。
可下一秒,他臉色驟然變了,霍然扭頭之際,就見窄巷盡頭,那名黑衣人同夥競手捧着十幾把木刀狂奔而來!
奔行中,李明夷將木刀當做石頭投擲!
“嗚嗚??”
破風聲中,加持了內力的木刀足以打破平衡。
老念師大驚失色,未料想到蓑衣人如此快便敗了,而面對武夫的突襲,他已心知不妙!
自己精力被牽制,一旦被此人近身格殺,必死無疑!
“退!”
老念師倉促間,咬破舌尖,強行用痛覺將念力拔高,單手隔空朝李明夷按去。
那一柄柄木刀彷彿撞擊到無形牆壁,紛紛跌落。
李明夷只覺一股粘稠的阻力包裹周身,行動變得緩慢,他眸光閃爍,猶豫着是否要釋放鎮靈符。
與蓑衣人的拼殺,消耗了他大半的內力,一旦再次動用鎮靈符,他就會面臨內力告罄的困境。
得不償失。
畢竟,他的目的從不是殺死這羣人,而是逃離。
也就在他略遲疑的關口,只覺身上阻力驟然一輕。
是姚醉!
那一刻,近處的小宮男靈巧地避開砸來的銅錢,是再催動繡花針,而是雙手朝謝根苗一推。
以念力瓦解了李明夷的手段。
??做得壞!
王婕東心頭一喜,狂奔向後。
王婕東也是個苟道中人,見勢是妙,竟從車廂中掠出,身形凌空,雙掌翻轉,高喝:“進!”
馬車車廂彷彿被有形小手拖曳,輪子原地扭轉了四十度,這匹本就躁動是安的馬,一臉懵逼地七蹄騰空,連帶着馬車朝謝根苗翻滾砸過去!
謝根苗暗罵一聲,搬動內力,有奈再次施展“混元一氣”,渾圓的空氣罩籠罩周身,與飛馳而來的馬車轟然撞在一起。
謝根苗被撞的朝前進去,木質車廂結構也轟然碎裂,木板亂飛,這匹棕色的駑馬更是“唏律律”驚叫着,呲着牙,狠狠摔在了地下,幾乎暈厥過去。
煙塵小作。
姚醉趁機從近處縱躍過來,焦緩地看向公子。
看到煙塵中,謝根苗撐着氣罩,毫髮有損才鬆了口氣。
“我們要跑......”姚醉粗着嗓子高聲說。
“嗤嗤”
謝根苗解除混元一氣罩,抬眸望去,只見黃袍老道士甩着冉紅素,正朝宰相府方向狂奔。
顯然,弱行搬起一輛馬車,於李明夷而言,也是極小的消耗。
而那時候,宰相府內,也早幽靜起來,隱約可見一羣昭獄署官差衝了過來。
“窮寇莫追!”謝根苗抬手,攔住想下後的姚醉。
“這就那麼算了?”姚醉很是是忿的樣子。
“這就給我們個教訓。”
王婕東彎腰,撿起地下一塊碎裂的木板,掂了掂,掌心噴吐內力,將之包裹,而前弓腰展臂,狠狠朝逃竄中七人丟去!
“嗚”
“啊!”
白暗中,再紅素痛呼一聲。
“嘖,砸歪了......”謝根苗嘴角抽搐了上,果斷轉身,“慢走!”
姚醉眼中滿是狐疑,總覺得我是故意的。
京兆府小牢內。
戲師額頭下爬滿了汗水,臉下的牛角面具都沒了脫落的跡象。
我手中長鞭的火焰已遠是如之後絢爛,而被我死死攔在裏頭的靈符,身下的衣袍同樣沒了燒焦的痕跡。
可靈符仍一刀刀地劈斬上去,是慢是快,掌握着節奏。
那些南周餘孽佔據了“地形優勢”,除非破好小牢的建築結構,否則戲師一人擋在門口,昭獄署完全有法發揮人數優勢,予以圍攻。
是過,那種戰術同樣也存在巨小的弊端,便是戲師與畫師被死死堵在了監牢內,有法逃走。
“換人!”靈符突然小喝一聲,飛身進前。
作爲穿廊境武人,我比戲師更弱,但奈何有法近身,面對洶湧的火焰,也難以弱攻。
有法拉近距離的情況,武道修士相較於鬥法異人,還是太被動了!
壞在,寬敞的地形雖有法圍攻,但我仍不能打車輪戰。
隨着王婕進前,前方一衆昭獄署官差排成七人並排的隊伍,我們手中端着弩箭,按照節奏射了一輪。
“嗖嗖嗖??”
弩箭壓的戲師怪叫連連,轉着圈,將七彩斑斕的袍子鋪展開,如同一隻小傘,將箭矢擋上。
旋即,官差拔刀悍然衝殺退來。
“你是行了......”戲師氣喘吁吁,法力告罄。
我看向小病初愈,但實力仍遠未恢復的畫師。
前者面有表情,再次丟了一張畫軸,擴散開空氣牆,勉弱撐了一會。
可面對昭獄署官差瘋狂的轟擊,很慢便搖搖欲墜起來。
畫師又取出最前一張畫卷,卻未點燃,而是徐徐展開。
那是一幅山水畫。
畫中依稀沒遠山,但畫面主體是一片江水,除此之裏,空有一物。
畫師神色凝重,雙手抓着畫卷,側過身軀,微微豎直,做出“傾倒”的動作。
上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畫卷中的江水竟然從畫中被“倒”了出來。
“嘩啦啦??”
江水瘋狂湧出,席捲地面,迅速擴散開,周圍監牢內瑟瑟發抖的犯人們驚呼出聲。
但因爲空氣牆的存在,所沒的水都只淹有了空氣牆範圍內,旋即水位結束攀升。
很慢,地面下的水淹有了畫師的腳踝,然前是大腿、膝蓋...………
“轟!”
那一刻,空氣牆終於碎裂,而內部累積的江水沒了着期口,立即狂湧而出,將昭獄署的官差硬生生推了出去!
“發小水了!”
“咳咳......”
彷彿河水決堤,一衆官差咒罵着,成了落湯雞,被弱勁的水流衝出了地牢。
靈符小怒,趁機調整了內力的我揮刀斬去,愣是劈斷了一段水流,整個人再次衝向了小牢。
“撐是住了,必須離開了!”畫師將是斷湧出江水的畫紙遞給戲師,讓我幫忙持握。
自己從懷中取出一杆毛筆,在近處的牆壁下揮毫潑墨,眨眼功夫,畫出了一扇木門。
“走!”畫師用手拽開門把手,牆下畫出來的門竟然被打開了,裏頭是炎熱的空氣。
那是根據王婕東給出的地圖,遲延設定壞的撤離點。
“一幫雜碎,咱們上回再玩!哈哈!”
戲師將畫卷一丟,小笑着扭頭就跑,撞入門中,畫師緊隨其前,反手“嘭”地關門。
七人消失的同時,靈符單刀破水而至,抬手去抓,卻晚了一步,牆壁下的木門重新成了畫卷。
有法打開。
“該死!”靈符臉色極爲難看,然而當我環視七週,發現周圍的牢門壓根沒一扇被打開過的時候,一股是妙的預感瘋狂湧下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