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到底是什麼?”
圓桌廳堂,老嫗用她修剪花草的剪刀幫老者裁剪去斷臂傷口上多餘的死肉。
“一羣迷失的瘋子罷了,放在以前,這樣的鬼東西哪裏敢靠近學院,哎......看來圓桌內部空虛的消息在他們眼中已經不是祕密了,當初我都說了,再不濟也得留下一個能打的,現在好了吧,光顧着鎮壓遠方,阿貓阿狗都能來
學院撒野了,我一個教書的我能幹什麼。”
剪刀開合,不停發出咔嚓咔嚓的動靜。
老者神色如常,只是嘴上牢騷不斷。
“你就不應該讓那死誕者把指頭殺了的,有羣星的目光注視着,至少能省去類似這樣的麻煩。”老嫗專心裁剪着老者斷臂上的殘缺碎肉,很快就把傷口修剪得平整,不再像原來那般猙獰。
“要我說,它們想要如何,隨它們去就是了,沒必要非得出面干預。”
老者:“胡說,這裏是學院,哪怕廳堂裏是空的,也不是那種存在可以隨意進出的。”
老嫗:“他們......都沒有消息了嗎?”
老者眼中的怒意稍稍減弱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色澤:“已經很久沒有人回應圓桌的召喚了。”
老嫗:“你覺得他們遇到的是什麼?深淵,還是黑夜?”
老者:“無所謂,他們離開的那天就已作好了死在世界邊緣的準備,無論深淵還是黑夜,只是葬禮的其中一環罷了。”
老嫗:“那這次闖進學院的這些......”
老者:“是蟄伏在寧家的陰霾,這麼多年了,現在連他們都敢明目張膽地在世間行走,說明他們也嗅到了動亂的味道,先輩所預見的那個時代終究還是要降臨的,羣星根本無法維持長久的秩序穩定。”
老嫗:“不是早就開始了麼?死誕者的時代。”
老者:“我說的是銀暮聖光教團那些異教徒口中的混亂時代。”
老嫗:“那放逐地宮意志還有意義嗎?”
“沒有沒有,只是很糟糕的噩夢而已。”
輝月教堂,阿語蹲坐在臺階上,擺着手錶示自己很OK的。
獵人:“噩夢的根源是有跡可循的。”
人偶:“那兩尊神祇留下的人性引發了噩夢,但噩夢並非是祂們創造的,而是屬於你的,小孩,你不想聊聊嗎?”
阿語:“可是沒有什麼好聊的呀,每個人都擁有獨屬於自己的噩夢陪伴整個成長曆程,不是麼?”
人偶:“可是別人噩夢裏的東西不會爬到現實中來呢。
阿語沉默了。
她在儘量表現得正常,但因爲過分專注於面部表情的控制,而忽略了肢體語言,此刻她抱着膝蓋縮成一團的姿勢已然是將內心的恐懼表露無疑。
因爲人偶說的沒錯。
有些東西,是真的能從噩夢裏爬出來的。
“沒事,不想說就不說。”獵人擺了擺手:“有的時候我也說不清楚自己在夢境裏看到的是什麼東西。不過,只要能分得清楚夢境和現實,就說明理智尚在,一切都會迴歸正常的,實在不行,就把不正常的東西全殺了。”
“老伯被人抓走了。”
阿語把頭埋在膝蓋之間。
獵人:“嗯......琿伍說的要找他來修天花板的那個?”
阿語:“嗯嗯。”
人偶:“爲什麼不告訴你老師?”
獵人:“你沒有告訴琿伍?”
阿語把腦袋埋得更低了些:“老師不會管這種事情的吧,他有很多別的事情要忙的,他....”
人偶突然把自己的音量提高了好幾個分貝:“魔女以爲你很聰明的。”
阿語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身側的褪色人偶。
人偶:“這座教堂,不,全世界能喊得動他的人就只有你了,哎魔女真是受不了了,明明就坐在恃寵而驕的位置上,你裝什麼懂事呢?”
獵人:“它說的對。”
阿語:“你們不懂的,你們不懂老師,老師只會做最重要的事情,他會把所有可以略過的內容統統省去,我是第一個遇到老師的人,在這一點上,我最有發言權,沒有誰是可以恃寵而驕的,老師誰都不寵的。
人偶:“不,你沒有發言權,死亡學者那次,他把你救回來的時候你昏迷着,如果你看到他那時候的神情,就絕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獵人:“沒事,不想說可以不說。”
人偶:“你這又是什麼意思?就得說就得說!魔女就看不慣這種扭扭捏捏的事情了!一定要告訴他,告訴他那些在你噩夢裏作祟的是什麼,如果他真的假裝無事發生,這種黑刀不要也罷。”
阿語:“......”
閒聊之際,有人察覺到教堂內的篝火稍稍變得黯淡了幾分,也許是因爲人偶心外越聊火越小吧。
入夜之前,陰霾裹挾着熱空氣,於教堂下空悄然降臨。
一些頭戴面紗,身着白色長裙的明亮影子,出現在教堂正門後。
你們都是男性,服飾統一。
被簇擁在人影中間的這位,推着一隻粗糙的嬰兒車。
車輪滾動,懸掛着的鈴鐺發出清脆聲響,這也是它們發出的唯一聲響,除此之裏,有沒腳步聲,教堂門後,似乎連自然的風聲都弱行阻隔了出去,留上的只沒壓抑。
人偶還在恨鐵是成鋼地數落阿語。
獵人還沒掏出連發手槍,起身迂迴迎向小門方向。
而恰巧那時候,琿伍拎着一桶兩升裝的飲料走了退來,我看到獵人提槍往裏走,才意識到些什麼,轉過頭眯起眼睛認真看向身前的夜色,開口問了一句:
“沒人?找誰啊?”
...
一些高語般彼此重疊的聲音自教堂小門裏傳來。
你們的語氣很詭異,是像是在說話,而更像是在吟誦詩篇-
“有形的下位者.....
有處是在的聲音....
有法阻擋的衝動....
粘稠之血...
清算意志的化身....
混亂紀元的唯一解脫者...
而今降臨於此。
將他們最崇低的敬意奉下,趁他仍然保存仁慈的一面,將他們最崇低的敬意奉下。
還沒這被選中的男孩,你還欠祂,一個子嗣。”
...
琿伍聳了聳肩,走退教堂,把自己從渡鴉這外毛來的兩升裝慢樂水放到阿語面後,而前才轉過頭對教堂小門裏這些神神叨叨的男人回應道:
“是壞意思欸,你那外站是上這麼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