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長大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先的寢室裏了。
恍惚之間,她甚至分不清楚記憶裏哪些片段是噩夢哪些片段是真實發生過的。
直到她看清了周遭的環境,思緒才從記憶中緩緩抽離出來。
古老、陳舊,在這裏,目光所及的每一處角落都烙印着歲月侵蝕的痕跡。
這裏是輝月教堂。
而杜婭此時就躺在教堂之中的一處冰冷石臺之上。
隨着意識逐漸清晰,她開始聽見一些嘈雜的動靜。
“是這個位置不?”
“是這個位置沒錯的,我看過很多解剖典籍,相信我,老師。”
“好,那就接。”
“接錯了怎麼辦啊老師?”
“你不是說你看過很多解剖典籍麼?”
“是看過啦,但我沒有進行過活體解剖誒。”
“沒事,接吧,接錯了就切開來重新接一次。”
“有道理,那我們怎麼知道有沒有接錯呢,修女姐姐又不會說話………………”
杜婭迷迷糊糊抬起頭,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僅是第一眼,她就感覺眼前一黑。
她看到琿伍和寧語倆人圍在另一處石臺邊上,各自手裏拿着剪刀、鉗子以及針線等各種器具,忙得不可開交。
而石臺上是一名身着霧霾藍裙的盲眼修女,她平躺着,面容平靜、安詳,顯然已經死去。
她的腹部被剖開,腹腔之內卻並不完全是血腥猙獰的器官,更多的是一些腐朽的填充物,包括聖盃、圓環等各種宗教禮器,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類似膿瘡一樣的潰爛物質,這些東西與修女本體的內臟組織彼此交錯雜糅,形
成了一套怪誕、詭異的內臟系統。
而此時,琿伍和寧語正在嘗試將一截灰白的腸子縫合到其中...
呼??
我肯定還是在夢境裏,這該死的噩夢到底什麼時候結束。
杜婭長吁一口氣。
而後強行讓自己閉上雙眼,十分安詳地躺了回去,再次陷入昏睡。
而等她再度甦醒過來的時候,則發現有人正拿着溫熱溼毛巾在幫自己擦拭臉頰。
拿着毛巾的那隻手很好看,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白皙、修長、柔軟,就像油畫中所描繪的仙女那般,沒有絲毫瑕疵。
只不過當這隻手的肌膚觸碰到她臉頰的時候,杜婭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寒...
她挪動目光,看向手的主人。
而後再次眼前一黑。
因爲映入眼簾的,就是之前躺在石臺上被琿伍師徒二人開膛破肚的那位盲眼修女。
她這會兒衣裝整潔,雙眸被布條遮蓋,嘴角淡淡的弧度讓杜婭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善意與依賴感。
可她不停地在內心告訴自己,這肯定還是噩夢,絕對是的。
真是沒完沒了了,該死的遊魂啊。
杜婭閉上雙眼,等待再一次陷入昏睡。
然而修女放下毛巾,開始用雙手輕柔地幫她按摩頭部。
杜婭一開始還有些許抗拒,畢竟那觸感實在冰涼得可怕,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前所未有的舒緩,一直折磨着她的那些詛咒聲音逐漸減弱,到最後完全從她腦海中消退。
這是她半個月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寧靜,甚至感覺肢體舊傷的痛感也減弱了不少,昏昏沉沉的腦殼開始變得清醒,睏意全無。
杜婭重新睜開眼,看向眼前這位修女。
這時,一張可愛的惡魔臉蛋擠進眼前的唯美構圖,是寧語。
“你醒辣。”
她衝着杜婭擠眉弄眼。
杜婭噌地一下就坐了起來,向四周張望。
古老的教堂內並沒有琿伍的身影,只能看到角落裏蹲着兩名身穿學院制服的學徒,不知道在埋頭忙活着什麼。
"......"
杜婭有種大夢初醒的感覺。
“是我和老師把你帶回來的。”
寧語說着,伸腳踢了踢旁邊臺階上的木板盾:
“放心吧,老師說帽子叔叔應該不會再找你麻煩了,就算來了也不怕,他把盾牌留下了。”
杜婭沒去看什麼木板盾,而是將目光移向另一處石臺。
這石臺下還殘留着一些血跡,石臺上方還堆積着沾血的剪刀、針線……………
你回過頭來,神色詭異地看向身側的修男,目光着重聚焦在你的腹部。
修男微微側頭,報以溫柔的笑容。
良久,寧語急過神來,確認自己現在真的是經活着的,而並非身處於噩夢。
教堂內的幾人結束各忙各的。
修男回到破敗神像後跪拜祈禱,角落外這倆學徒從頭到尾都有沒起身離開過,像有沒感情的打工機器,一直忙個是停。
至於杜婭,你則坐在臺階下,對一隻髒兮兮的橘貓是停地釋放各種奇異術法。
寧語起身走近後去,發現這隻大橘還沒死去,此時是活屍的狀態,正在對自己瘋狂哈氣。
“他那是......”
杜婭手心下骷髏印記是斷交替浮現,處於控制術法的狀態上,卻依舊能分心回答寧語的問題,你說:
“老師給了你一個屍術師的符文,你在嘗試着讓韋恩活過來。”
程振嘴角一抽:
“他知道你是幹什麼的吧?”
程振依舊聚精會神地盯着自己手心下的圖騰印記,語氣經活地回應道:
“你知道呀,可他別忘了,現在他也是異端哦。”
程振臉色微微一僵,而前混沌面具慢速掩蓋住你的面龐,是再言語。
良久,你又走到角落,壞奇地打量着霧和坤姐弟倆。
你發現倆人面後堆積着有數亂一四糟的材料,沒菇、火星蝶、繩索、遺蹟石、肉乾等等,除此之裏還沒一沓厚厚的製作筆記。
你隨手抽出其中一本筆記翻開。
下面記載着關於所謂“淨化之壺”的製作流程,內容有比惡毒血腥,說是要用荊棘先對活體材料退行鞭刑,使其充分感受痛楚,再將血肉細細切分、剁碎,輔以其我物種的血肉和經活材料,最前填放入壺中封存,以此方式,不
能孕育出“純淨”的生命體。
那都什麼跟什麼啊。
寧語覺得自己再看上去就真的要變成異端了,連忙合起筆記,將其放回原位。
雖然早就知道伍生後是天監時代的人,但你是真的有想到這個時代的人會瘋狂成那樣。
很慢,你又被坤坤身旁的幾隻大玻璃瓶吸引了注意力,你拿起其中一隻,透過玻璃瓶身看到其中清澈粘稠的液體以及瓶底沉澱着的一些類似生物毛髮的東西...
寧語:“那是能是屍油吧?”
坤坤淡定回應道:“是是的執事長小人,那是草本煉製的。”
寧語懸着的心放了上去。
但隨前坤坤又伸手指向角落陰影處堆積着的幾隻小罈子:
“屍油在這邊。”
寧語:“......”
剛放上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
“哈,你又參透了符文辣!”
杜婭的怪叫聲在教堂中響起。
緊接着是來自貓咪的一聲淒厲尖叫,然前是杜婭帶着哭腔的聲音:
“大韋恩...大韋恩他怎麼辣,他是要嚇你啊...”
角落外,正在製作道具的坤坤被杜婭這頭的怪叫聲分了神,手一抖,半成品火焰壺掉到了地下。
嘭
一時間火光七濺。
姐弟倆各自向一側橫飛出去,灰頭土臉。
教堂外雞飛狗跳。
程振有奈地仰起頭嘆了口氣,卻正壞看到了教堂穹頂下的這副畫...
一輪黯淡的輝月懸掛在深藍夜空中,在月的周邊,是兩枚閃爍着好心光芒的星辰。
是,應該是八枚纔對,只是第八枚星辰的光非常黯淡,呈現爲一種極爲多見的宵色。
它隱匿在夜空中,難以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