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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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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覺得太後的話很不中聽。

“外人?太後糊塗了,這裏哪裏有外人?臣妾是皇上妃子,皇長子是皇上的親子,誰是外人?”

蘇?本不用在這種場合跟太後爭這種口舌之快。

但她就是覺得不舒服,這種不舒服並非因爲太後明裏暗裏說自己是外人,而是在爲薛澤鳴不平。

在蘇?看來,太後自始至終,都只在乎薛平這個小兒子,又怎麼敢口口聲聲指責薛澤不把她當自己人?

她自己壓根兒也沒把把薛澤當兒子看!

太後惱羞成怒:“你閉嘴!哀家在同皇帝說話,何時有你插嘴的份兒!”

薛澤握住蘇?的手,看向太後,目光堅定:“?兒是朕的家人,孩子也是,母後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之前母後要去南安寺,奈何被大雨攔路,朕瞧着這幾日天氣不錯,可以將回南安寺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薛澤說罷,站起身來,牽住蘇?的手:“今日晚宴就到這裏,朕乏了,都下去休息吧。”

說完,帶着孩子跟蘇?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薛澤一直沒有說話,蘇?以爲是自己剛剛頂撞太後,讓薛澤不高興了,猶豫着該怎麼開口打破沉默。

“皇上,臣妾剛剛……”

“?兒。”薛澤突然打斷了她:“朕想問你一個問題。”

蘇?輕聲道:“您說。”

“?兒,朕這些日子看着你照顧孩子,日日守在孩子身邊,一刻也不願分離,朕想問問你,是你特別愛這個孩子,還是天下的母親,都是如你一般,將孩子視作明月,護如眼珠。”

這哪裏是問蘇?問題,這分明是薛澤對兒時太後對自己忽視的痛訴。

這一刻,蘇?覺得薛澤很可憐。

一個而立之年的男人,究竟兒時要被自己的母親忽視到什麼地步,纔會在這個年紀,還有這樣難以撫平的傷痛,問出這樣的問題?

蘇?不想再傷害他,可是她也不忍再看薛澤沉浸在太後編制的虛假親情種,自欺欺人到現在。

“大抵……這天下的母親,都是如臣妾一般,愛護自己的孩子吧……”

薛澤又一次沉默了。

夜已經很深了,兩人走在皇宮的小路上,兩邊宮牆高高聳立,

就在蘇?以爲薛澤不會再開口的時候,薛澤卻又一次問道:“那若是朕將來要將這龍椅交給孩子,朕要求你要對他嚴格,要培養他獨立,甚至不能因爲你的婦人之慈害他而讓你疏遠他,朕要你遠離他的生活,讓他活着只爲了朕現在的位置,你願意嗎?”

或許是夜太深沉,光影模糊不清,蘇?無法看清此刻薛澤的表情,淡化了他們之間的地位與隔閡;

又或許是蘇?可憐薛澤,不忍他再自欺欺人,於是蘇?輕嘆一聲:“皇上,太後就是用這樣的理由,掩蓋她並非一個好母親的事實的嗎?”

“臣妾不會那樣做,若他日皇上看中孩子,想讓他繼承大統,那臣妾會覺得十分榮幸,也會督促他成爲一個好的帝王,但這一切,與您說的那些無關。”

“一個人的品行和能力,什麼時候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去磨礪?倘若一個人,連父母都不敬愛,連親情都無法理會,那便是沒有愛人的能力。他不愛他的父母兄弟,又怎麼會愛這天下人?”

“臣妾不懂一個好的帝王應該是怎樣的,但臣妾想……帝王也是普通人,也需要一個家,因爲他身後護着的,是這天下的萬家燈火,而非他坐的那把龍椅。”

蘇?知道,以她的身份,是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甚至是大逆不道的。

可是薛澤問了,她便想告訴他自己真實的想法。

薛澤沒有生氣,薛澤只是輕聲道:“所以,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朕……在你心裏,並非一個好的帝王,是嗎?”

蘇?搖搖頭,她踮起腳尖,抬手清清摸了摸薛澤的腦袋。

她比薛澤矮了不少,這個動作做起來着實費勁,而且看着還有些滑稽,但是薛澤卻感覺摸在他腦袋上的手,十分溫柔,帶着他無法體會的力量。

“不,皇上很好。臣妾很慶幸,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您,時至今日,沒有變成一個冷血的,眼中只有政治和權勢的帝王。您心軟,臣妾知道。否則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太後,給了她那麼多的機會……”

蘇?的話,似乎打破了薛澤的心房,他突然抬手一把抱住了蘇?。

“?兒……謝謝你。謝謝你……”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蘇?抬手,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就像在哄孩子入睡。

兩人在露華宮的城牆外站了許久,薛澤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這一夜薛澤睡得很好,蘇?亦然。

第二天醒來,薛澤神清氣爽。

當一個人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後,其他的事情,便豁然開朗起來。

“朕今日會會下令恢復你的妃位,等朕下朝,就帶着小六子過來宣旨。”

蘇?相當驚訝:“妃位?皇上,這是否太快了些……”

薛澤最開始只封了蘇?做昭儀,就是因爲考慮了諸多理由,不想讓蘇?升的太快,引人口舌,更不想她惹上麻煩,只想着穩紮穩打,慢慢找機會。

可是他現在,突然想通了。

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他已經那樣不幸,又怎麼能讓他的妻子孩子也跟着受苦?

他的孩子還小,在他成長起來之前,薛澤會保護好蘇?。

“朕只是覺得,不管朕做什麼,總是要有人跟朕唱反調的,畢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朕是帝王也無法倖免,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一步到位,讓朕爽快地做自己想做的決定,把那不如意,都留給別人去吧!”

薛澤說到做到,在早朝快要結束的時候,說出了自己要恢復蘇?的妃位,然後再朝臣的反對聲中,輕飄飄丟下一句“朕意已決,後宮之事是家事,誰想幹預朕的家事?”,而後便離開了。

早朝之後,小六子跟着薛澤,喜氣洋洋來了露華宮,宣讀薛澤早已擬定好的聖旨。

薛澤甚至想重新給蘇?弄一次冊封大典,被蘇?拒絕了。

“皇上,過猶不及,這次已經讓有些人很不滿了,臣妾又不是沒有經歷過,不用在意那些虛的,現在就很好。”

薛澤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一整天勁頭都很高,跟蘇?一起喫了午膳之後,甚至沒有午休,就馬不停蹄去處理政務了。

等到薛澤走後,蘇?也沒有休息,而是讓春寧去找一個人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南蠻生女桑葵,便來了。

“?昭儀,我還以爲你把我忘記了呢!你回宮之後,可是一次都沒有找過我,我還以爲你已經不要我這個朋友了!”

蘇?招呼桑葵坐下:“哪裏的話,太忙了,孩子又離不開人,便沒有去叨饒你,你瞧,今天有事情拜託你,本來應該我去拜訪你的,但是帶着孩子走不開,還得請你過來。”

桑葵笑着道:“什麼啊,我剛剛聽說你恢復妃位了,是我稱呼錯了,不是?昭儀了,是?妃娘娘了,當然應該我過來見你。說吧,是什麼事情?”

蘇?找桑葵過來,是爲了薛澤做噩夢的事情。

之前蘇?跟容瀾做了交易,那天的晚宴上,蘇?想辦法讓太後當衆允諾可以把牧姣肚子裏的孩子交給容瀾撫養,作爲交換,容瀾告訴了蘇?一些關於薛澤做噩夢的事情。

容瀾說,太後身邊一個擅長巫蠱之術的老嬤嬤,這段時間頻繁見太後,若是蘇?沒有頭緒,或許可以試着問問南蠻聖女桑葵。

蘇?這才找來了桑葵。

蘇?跟桑葵說了自己的懷疑,桑葵一拍手:“原來是這件事,就算你不來找我,我過段時間也要來見你的,皇上和太後做夢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當時就覺得,可能是有人在他們兩個……或者說是皇上身上做了手腳,下了蠱蟲。”

蘇?眉頭緊皺:“蠱蟲?皇上可是她的兒子,她怎麼下得去手!”

不怪蘇?這麼生氣,實在是這後宮裏,兩次涉及蠱蟲的事情,都給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蘇?對蠱蟲這東西避之不及,提到都會覺得十分嚴重。

桑葵擺擺手:“南蠻那邊什麼稀奇古怪的蠱蟲都有,像這種引導人做夢的也有,說起來,這種蠱蟲雖然對人沒什麼傷害,但是已經被我父王禁止了。”

桑葵的父親成爲南蠻王之前,南蠻那邊的巫師地位很高。

巫師除了會一些簡單的醫術,最大的能耐就是利用一些小玩意兒裝神弄鬼,以此來發展自己的信衆。

這其中,最多的便是兩種,一種是令人產生幻覺的迷藥,一種便是可是操控夢的蠱蟲。

“這兩樣東西,不知道害了我南蠻多少百姓,巫師在百姓身上用藥讓他們產生幻覺,或者操控人的夢境,增加自己的信徒。”

“迷幻藥的作用很明顯,但是後遺症也不小,宮裏那麼多太醫很容易被發現,我更趨向於後者。”

“南蠻有一種蠱蟲,可以潛移默化影響人的心智,如果在加以言語上不知不覺的引導,便可操控夢境。”

蘇?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十有八九就是這個了,這要怎麼查出來呢?我之前已經在露華宮上上下下搜查了好幾遍了,並未發現什麼巫蠱之術的東西。”

桑葵有些爲難:“這東西是下在人身上了,可以是作用的人身上,也可以是下蠱之人的身上,所以查起來很麻煩,恐怕要把露華宮的人都召集起來全部查一遍。”

“沒事,只要能查出來就好。”

“春寧,把露華宮上下宮人都招過來,所有人都必須檢查一遍!”

這天下午,薛澤在御書房批奏摺很幸苦,蘇?在露華宮陪着桑葵一個一個排查宮人也並不輕鬆。

然而,桑葵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把宮人身上都查了一遍,都沒發現什麼結果。

桑葵皺起眉頭:“難道是在皇上身上?這就不好辦了啊……”

桑葵爲難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東西:“你知道的,這個在你們皇宮裏本來就是違禁品,要是用在皇上身上,他怕是要把我大卸八塊!”

蘇?也有些爲難:“可是……還是得查啊,這樣,皇上那邊我去說服他,等會兒還是要麻煩你……”

桑葵都快哭了,“可是我怕他看到這個東西,就直接把我腦袋砍了。”

蘇?被她要哭不哭的樣子都笑了:“怎麼會呢,你好歹是南蠻那邊的質子!”

“怎麼不會?皇上之前可是出徵過南蠻的,不然我怎麼會在這裏?”

“再說了,萬一皇上心一橫,直接把我殺了,南蠻不滿,皇上正好有了重新出兵的理由,那我豈不是死定了,而且還是千古罪人!”

蘇?看着桑葵越說越害怕,自己嚇自己,也是有些無奈。

“我向你保證,皇上不會把你怎麼樣,我會先跟他說好,再讓你幫忙找皇上身上的蠱蟲,好不好?”

桑葵性格跟小孩子一樣,蘇?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說服了桑葵,但是薛澤那邊又是個大問題。

蘇?只能在薛澤回來用晚膳之前,先去說服薛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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