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陷入了艱難的抉擇。
薛澤能夠看見她臉上的掙扎,他如何不知蘇?所想,但太後到底是他的親生母親。
薛澤按住蘇?的肩頭:“朕會查夏覺所說之事,但不能明目張膽地在翊坤宮搜索,可況是在太後出宮,並不在的情況下。”
蘇?此時才發覺,太後多麼老謀深算。
在自己宮中行事,她跑得比誰都快。
到時候回宮一句“哀家並不知情”,便可將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
最重要的是,薛澤孝順,單憑夏覺一句話,的確不可能讓薛澤興師動衆,搜查翊坤宮,傳出去,便是他與太後母子不和。
蘇?漸漸冷靜下來。
“是臣妾太沖動了,這兩個丫頭是從小陪着臣妾一起長大的,情如姐妹,希望皇上可以理解臣妾。”
薛澤滿意地擦去她臉上的鮮血。
“這就對了。”
“不過......”蘇?抬起頭來:“皇上獎賞小六子,那是因爲小六子對皇上忠心耿耿,寧死不做令皇家蒙羞之事,皇上本就該賞他,與臣妾有何關係?”
“臣妾不過是想替自己的兩個婢女討個公道,皇上只說了對小六子的獎賞,可還沒說對春寧夏覺的補償。”
蘇?拎得清,現在就必須跟小六子撇清關係。
旁人知道她們交好是一回事,在薛澤這裏,獎賞小六子可不等於是給她的補償。
薛澤眼中神色不明,聞言也只是寵溺地應下:“是,這兩方人馬不能混爲一談,那?兒想替兩個宮女要什麼獎賞?”
蘇?知道此時向薛澤開口討賞是最佳時機,萬不可錯過,且完全可以要些“過分”的獎賞。
“皇上,她們與臣妾情同姐妹,在臣妾眼中早已不是下人,可如今卻因爲下人的身份,被別人隨意構陷。”
“說到底,還是她們身份低微。”
“臣妾聽說,皇後和太後身邊貼身伺候的大宮女,都是有女官之銜的,如此,她們平日裏幫着主子處理下人,遭人嫉妒,也不會在主子不在時,隨意被欺辱。”
“臣妾想替兩個丫頭討這後宮女官之銜。”
薛澤怔愣片刻,似笑非笑望着蘇?:“?兒,你這可是獅子大開口啊。”
“你也說了,自古只有皇後和太後身邊最信任的人,纔有此殊榮。”
蘇?垂眸,伸手將匕首交到薛澤手中:“那皇上能答應臣妾嗎?臣妾也不想將來動不動就得自己動手,舞刀弄槍的,一個不小心,還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薛澤沉吟片刻,道:“朕答應你。封女官的聖旨明日送到你宮中,至於福海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蘇?跪下謝恩:“多謝陛下。”
福喜畢竟伺候過兩代帝王,知曉的皇家祕辛恐怕多如牛毛,此舉也在蘇?的預料之中。
不過今日也夠本了。
小六子因禍得福,頂上福海的位置,兩個貼身婢女也有了官銜,日後再有人想像今日這般趁她不在動手,也要掂量掂量春寧和夏覺的身份。
唯一遺憾的,是沒能搜查翊坤宮。
但......
蘇?從翊坤宮出來,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莊嚴肅穆的宮殿。
日子還長着呢。
她有的是時間跟她們鬥!
當天晚上,太後回宮,得知翊坤宮發生的事情,裝模作樣敲打了上下一番,不知道做戲給誰看。
疫病之事自然也只是子虛烏有,查了一圈,最後給出了一個“誤診”的理由。
蘇?命人盯着翊坤宮那邊的消息,自己則是親自照顧春寧和夏覺。
春寧傷了腦袋,在踏上昏迷不醒,穆大夫說不會危及性命,但這次也是元氣大傷。
夏覺一直醒着,只是因爲中了烈性春藥身體很虛弱。
薛澤如同自己承諾的那樣,第二日便擬了聖旨,封春寧和夏覺爲後宮女官,品級待遇與皇後身邊的兩個大宮女一樣。
後宮又一次因爲蘇?受到的特殊恩寵而震動。
薛澤當初爲了不讓蘇?太過出挑,而沒有直接封她爲皇妃,如今對她的恩寵卻越過妃位,直逼皇後!
蘇?進宮這小半年,聰明的嬪妃們都看着蘇?與蘇瑤兩姐妹爭寵,只能避其鋒芒,如今一看,蘇?不但贏了蘇瑤,恐怕還要直奔鳳位了。
羨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
但這些,蘇?都不在乎。
她只是心疼春寧和夏覺。
“等春寧醒了,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呢,女官呢......奴婢們這輩子都沒能想過還有這一天。”
蘇?知道,這時夏覺怕自己內疚,在安慰自己。
“若可以,本宮只求你們平平安安,何必用生命安危,換這什麼勞什子女官頭銜。”
夏覺笑了,“您這話說的,被太後和皇後聽到了,指不定氣成什麼樣兒呢,女官傍身,貼身伺候,這可是那兩位的位置,纔能有的殊榮呢......”
蘇?說得不錯。
太後和皇後的確很生氣。
太後是因爲此次計劃失敗,皇後則是因爲薛澤答應了封身邊那兩個宮女爲女官。
“太後,當初臣妾進宮,是您老人家首肯,也是您扶着臣妾走到如今這步,這麼多年,臣妾爲您馬首是瞻,從不敢有半點忤逆,如今您就這麼看着臣妾受這般屈辱?”
“蘇?簡直欺人太甚!臣妾這皇後當得簡直一點意思都沒有!”
太後本就心煩不已,聽到這話,直接呵斥道:“皇後當的沒意思?那就從那個位置上滾下去,哀家讓其他人來當!”
皇後被嚇得連忙求饒,“臣妾,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太後揉按着眉心:“弘琴被那個夏覺看到了,接下來皇帝恐怕都要盯緊哀家這邊了。”
“如今蘇?身邊兩個宮女都成了女官,輕易動不得,小六子頂替了福喜的位置......蘇?此舉因禍得福,倒是讓她在皇帝身邊多了個最得力的助手。不能再放任她被皇帝獨寵了,必須有人站出來,分走皇帝的寵愛。”
“容瀾爭寵之事,你這個前輩要費心。”
皇後一愣:“您這話什麼意思......”
“明日不是十五嗎?皇帝要去你宮裏,你將榮瀾帶過去,給他們騰地方。”
皇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讓臣妾給容瀾騰位置,讓容瀾在臣妾的地盤上和皇上歡好?!”
若說蘇?只是觸犯了她作爲皇後的尊嚴,那麼太後此舉,簡直是將她的尊嚴放在地上踩!
太後撩起眼皮:“怎麼?不樂意?要麼明晚你給容瀾騰位置,要麼你收拾收拾,把皇後的位置騰出來給別人坐!”
皇後只能含恨答應下來,但離開之時,一時不敢作聲的蘇瑤,從她眼中看到了不甘。
蘇瑤若有所思。
看來太後身邊的這些人,也各自有各自的小九九啊......
“蘇瑤。”
蘇瑤出神之時,太後冷冷喚她:“哀家要將弘琴送出去避避風頭,你身體調養的如何了?”
“回太後,差不多了。”
蘇瑤仰頭,帶着最後一絲期盼:“太後是不是要尋找機會,讓臣妾懷上皇上的孩子?”
太後盯着她的雙眼,輕笑一聲:“你揣着明白裝什麼糊塗呢。”
“哀家想讓你懷的,是睿王薛平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