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高燒當晚,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薛澤竟然對她態度緩和很多。
大半夜的宣了太醫來給蘇瑤診治,還賞賜了不少補品。
第二日又藉着蘇瑤重傷,無法起身,免了她每日去太後那裏抄經的責罰。
蘇?聽着春寧稟報的消息,淡淡道:“她倒是好手段。”
春寧有些着急:“這樣下去,蘇瑤不會重新復寵吧?那咱們之前做的那些,不都成了笑話嗎?”
“寧兒,你還是太天真了。”
失望都是累積起來的,蘇瑤之前犯的那些錯,在薛澤徹底厭惡她之前,或許會被暫時的寵愛沖淡;
可一旦哪天蘇瑤犯了無法翻身的罪責,從前那些小錯,就是一步一步送蘇瑤上斷頭臺的階梯。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考慮另一件事。
雖然要在蘇瑤生辰當天跟她搶人很困難,但蘇?還是得迎難而上。
誰叫她的好大兒就是那次懷上的呢?
不巧的是,蘇瑤也正盯着生辰那天。
她生辰是這月十五,按後宮規矩,初一十五,皇帝雷打不動必須宿在皇後那裏。
可她偏要在那天把薛澤勾到她宮裏。
她剛被當衆責罰,那些小賤蹄子不知道怎麼看輕她,她急需一個機會,證明她依舊受寵,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蘇瑤不是好惹的。
一時間,蘇?和蘇瑤兩人,都瞅準了蘇瑤生辰那日,一定要讓皇帝留宿。
蘇瑤要更有優勢,薛澤這幾日都留宿在她那裏。
蘇?讓小六子打探了一些朝堂上的消息,這才知道,薛澤前幾日有意抬舉一個年輕武官接手一部分兵權,結果被護國公以那人年紀尚輕,沒有實戰經驗,推掉了。
隔了兩日,護國公和戶部商量下半年的糧草時,就被蘇瀚文擋回去了。
蘇瀚文這麼識趣,薛澤自然要給蘇家一些甜頭,於是之後幾天,也都宿在蘇瑤那裏。
夜裏,蘇瑤躺在薛澤懷裏,“皇上已經連續來臣妾這裏好幾日了,明日還是去其他姐妹宮裏坐坐吧。”
薛澤漫不經心地撫摸她的頭髮:“瑤兒不想讓朕陪你?”
“不是。實在是皇上寬厚,省了臣妾去抄經的責罰,已經讓太後有些不高興了,如今又日日留宿在臣妾這裏,其他姐妹也不會開心,臣妾......”
蘇瑤苦笑一聲:“臣妾從前被皇上寵壞了,從未考慮過這些,可經歷了最近的事情,才知道很多事情,不能任由性子胡來。”
薛澤欣慰道:“你如今倒是懂事很多。”
蘇瑤感受到薛澤態度的軟化,乘勝追擊:“只要這個月臣妾的生辰,皇上願意來看臣妾一眼,那就足夠了。”
她說完,小心翼翼觀察薛澤的表情。
薛澤敬重皇後,但他更在意手中的權力。
他這次打定主意要動護國公手裏的兵權,因此只是猶豫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好,你生辰那日,朕一定來。”
隔日早晨,衆嬪妃給皇後請安時,都能感覺到蘇瑤心情不錯。
“瑤妃今日心情不錯啊,之前的傷都好了?”皇後笑着道。
蘇瑤神色一僵,但很快調整過來:“多謝皇後孃娘關心,也多虧皇上下令,太醫院不敢輕慢,用的都是好藥,加上皇上賞賜了不少補品,如今已經大好了。”
皇後笑容淡了些:“瑤妃與皇上果然情誼深厚,不是旁人挑撥幾句就能傷了你們情分的。”
皇後這個“旁人”說的自然是蘇?了。
蘇?深諳此刻不能與這兩人對上,於是沒有搭腔。
反倒是蘇瑤生出幾分機敏,聽出來皇後這是在挑撥她和蘇?的關係,總算是沒有上鉤。
這不到半個時辰的請安,空氣中全是火藥味。
離開時皇後說要給薛澤送喫點,走在最前頭,路過蘇瑤時,順嘴“提點”了幾句。
“雖說皇上免了你去太後那裏抄經的責罰,但你禁足的時間還沒到,可千萬別再亂跑,惹皇上生氣了。”
“就是可惜了,這幾日御花園裏花團錦簇,皇上還邀本宮待會兒去賞花呢......瑤妃你恐怕看不着那美景了。”
說完,帶着人走了。
蘇瑤盯着她的背影哼了一聲,低聲道:“賞花?不過是安撫罷了,看你還能得意幾時......”
蘇?將一切看在眼裏,猜測蘇瑤恐怕已經說服薛澤生辰當天去她宮裏了。
回到露華宮,春寧和夏覺都有些着急。
“娘娘,您說蘇瑤生辰那日一定得想辦法讓皇上過來,可今日瞧着蘇瑤那樣子,恐怕已經比咱們快一步,十拿九穩了。”
蘇?穩當得很:“急什麼?我自有安排。”
“那娘娘有什麼需要奴婢做的,您趕緊吩咐呀!奴婢好提前準備着!”
蘇?看她們倆急成那樣了,還在慢悠悠喝茶,直急的春寧都要跺腳了,終於開口。
“是有一件事要你們去辦。”
“什麼?娘娘儘管吩咐!”
“唔……給我弄些滋補的藥膳來,我要好好養養身子。”
保準把大兒養得白白胖胖。蘇?在心裏補充道。
“哎呀娘娘!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跟奴婢開玩笑!”
蘇?放下盞茶,認真道:“我沒開玩笑,你們很快就會有小主子的,去弄好喫的來,剩下的......等蘇瑤生辰當天再說。”
之後幾天,蘇?整日好喫好喝的,似乎一點都不着急。
兩個小丫鬟後面也看開了。
不管了,她們娘娘算無遺策,既然娘娘說有辦法,那等着就是了!
一晃眼,蘇瑤生辰到了。
薛澤如約去了蘇瑤所在的東院。
蘇?則是靠着牀榻休息,今晚還有得忙,她得養精蓄銳。
她想閉目小憩片刻,哪知今日疲憊異常,閉上眼睛沒一會兒,竟真的睡了過去。
春寧和夏覺在外面等着,蘇?遲遲不醒來。
春寧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卻見蘇?眉頭緊蹙,額頭全是汗水,似乎被困在了夢裏,無法掙脫。
春寧不敢出聲,聽老人說喊醒正在睡夢中的人,會被夢魘纏上。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東院那邊都沒了動靜,眼看着燈也熄了一半,怕是要休息了,蘇?這才渾身是汗地醒了過來。
“娘娘!您終於醒了!”
蘇?揉着額頭:“我睡多久了?東院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熄了一半燭火,娘娘想讓皇上過來,恐怕要抓緊了。”
蘇?坐在牀上,怔愣片刻,似乎還在回味那個夢。
半晌,才道:“春寧,按計劃叫皇上過來吧。夏覺,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熱水很快被抬了上來,蘇?褪去全身衣物,浸泡在水中,緩緩吐出一口氣。
水光氤氳,熱氣蒸得她雙頰發紅,面若桃花,水下胸口之處,三顆紅痣因爲溫度上升,越發誘人,紅得似要滴血。
蘇?抬手,手指停留在孕痣之上,來回摩梭。
好孩子,今晚孃親就爲你開啓歸家之路,你可千萬不要迷路纔好......
......
東院。
蘇瑤今日盛裝打扮,準備了美酒佳餚,還親自爲薛澤獻舞一曲。
美人舞姿曼妙,絲竹悠悠,一切都順理成章。
然而,當蘇瑤衣裳半褪,馬上就要與薛澤成好事之時,外頭卻傳來一陣喧囂。
蘇瑤眉頭微蹙,難道是皇後氣不過,過來鬧了?
可下一秒,外頭的聲音便表明瞭來意,並非皇後。
“皇上!奴婢春寧,有要事稟報,此事涉及皇嗣,還請皇上移駕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