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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戰前宴席(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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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戰前宴席(4k)

劉羨說得沒錯,很多自以爲完成不了的事情,其實不過是人用想象給自己設下了所謂不可能的枷鎖。

當老人們承諾之後,大概也就過了三四日,劉羨就得了一份冗長的名單,上面寫着八百餘人的名字,表示願意爲這次安撫出力。有了諸葛攀爲首的河東蜀人幫助,劉羨接下來的行動也就變得很順遂了。

他先是按照自己計劃,向難民們宣傳自己的計劃,而後親自參與對難民們的動員。在組建了第一個屯後,第一個渠,第一個保也都相繼應運而生。不過半個月,就已經有十餘萬河東人被組織起來,匆匆忙忙展開了開荒和農耕。

在處理後事的過程中,發揮最直接作用的就是諸葛攀,在如今的諸葛亮諸後中,其實就剩下兩脈,一脈是嫡子諸葛京,如今正在外爲官,另一脈就是諸葛攀,他本是諸葛亮養子諸葛喬之子。他並不以才華聞名,可即使如此,靠着諸葛亮的餘蔭,世人都尊重他,也願意因此相信他。

而除此之外,發揮最重要作用的,其實是前蜀漢侍中樊建。

樊建是當年和諸葛瞻、董厥一起共事的幾個重要朝臣之一。在蜀漢亡國之後,因其重要的政治地位,在晉朝擔任給事中,頗受司馬炎重視。當年鄧艾的冤案,就是他主導平反的。如今的樊建已經年逾九十,在蒲坂致仕養老,已經不能再起身與劉羨相見。但他還是表達了自己的支持,對家人說:“這都是爲了天下的安定,坦坦蕩蕩,沒什麼好遮掩的。”

樊建的支持,令大部分人都放下了疑慮,時隔多年,他們再次團結在一起,在這次災禍中奮力求生。等到了七月份的時候,大河兩岸亂糟糟的情形已經不復存在了,轉而取代的是被開墾的田畝與肅然的聚落。

劉羨利用這個機會,甚至在夏陽北部和汾陰北部建了幾個塢堡,又在兩岸開墾了十裏新水渠,如此一來,民生大爲改善,百姓也沒有了擔憂,雖然尚不能說是和平景象,但至少難民們也不像難民了。

這些都看在當地民衆眼裏,雖然劉羨並不居功,但大家都說,這是劉縣君的功勞,他是註定要成就一番事業的。

這些成績同樣也看在徵西軍司張軌眼裏,在一切都走上正軌後,張軌給張華寄去了一封信。信中的內容,大體就是按照他事前對劉羨的承諾,希望能將劉羨安排到徵西軍司做參軍。

不過也有比較特殊的內容,他在信中強調說:“近聞朝野有議賢臣之害,以爲臣賢之名,有傷上聖之意。然天地尚賢,豈有賢而問罪之理?近歲以來,關中以孫秀爲元兇,逞妖行亂,庶民塗炭,又有害賢之意。此爲陰陽倒錯,神器倒持之舉,豈能縱之?兄居相位,天下矚目,不可助虐毀正。若興四害而驅六賢,則社稷敗矣。”

信中的意思,其實就是勸張華趕走孫秀。

張軌在長安忍了孫秀四年,如今遇到匈奴人作亂,他認爲是一個讓朝廷警醒的好時機。這些年國家搞成了什麼樣子,官員們不想着好好治理地方,整天想着怎麼向後黨獻媚,怎麼斂財。軍人們也被剋扣軍餉,連基本的保境安民都不能做到,這實在讓他感到心焦。

這次亂事,正可以體現出朝廷數年亂政的壞影響,張軌希望藉機建言,朝廷能夠痛改前非,翻然悔過,把任命的這些奸臣逐個廢除,用王道來治理天下,也就可以重拾民心了。

張軌非常清醒地意識到這道上書會產生什麼效果,這是政治上的一次賭博,不論成功還是失敗,都會產生極爲廣泛的影響。成功,就代表自己能夠取代孫秀治理關中,失敗,就意味着自己的政治生命也終結了。

不過,在張軌看來,這都不是壞事。畢竟朝廷再這麼折騰下去,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亂子,哪怕失敗了,他也可趁機離開政治旋渦,過一陣清閒日子了。

也是在這樣的前提下,他在準備着應對叛軍的戰事。

隨着之前的四面張網策略被朝廷採用,弘農、西河、上黨、太原各地的士卒都動員起來。正如張軌事前所預料那般,收到各地各部已就位的消息後,已經是七月下旬,馬上就要中秋了。

而在這兩個多月裏,在臨汾的叛軍也不是一直坐以待斃。

郝散似乎已經看出了晉軍的佈置,他率部頻頻出擊,先是進攻安邑,後是進攻平陽,皆是爲了調動晉軍,但沒想到的是,張軌的意志如此堅定,不管叛軍在河東如何動作,他就是扼守渡口,不動分毫。

而隨着各地的增兵,叛軍進攻的勢頭也大大減弱。進攻安邑時,各縣有了防備,已經開始堅壁清野。張軌僅令弘農增兵一千固守,打了一場較正常的攻防戰,就給叛軍造成了大量傷亡,叛軍苦戰三日後雖將其攻克,但也付出了四千餘人的慘重傷亡。

下一次叛軍再次試圖進攻平陽,情況更是慘淡,平陽的城防遠比其餘城池堅固,羊馬牆、護城河、望樓等城防一應俱全,叛軍僅進攻兩日後,聽說張軌派援軍前來支援,便只能主動撤退,完全看不出任何破城的希望。

至此,後部匈奴就進入了蟄伏期,他們開始大力整頓軍隊,不再盲目出擊。而是一面打探各路晉軍的動向,一面私下裏派人突圍,試圖去聯絡關中本地的胡人,讓他們也趁勢造反,打亂晉軍的佈置。

可惜的是,這些胡人人生地不熟,本地的胡人也最多就瞭解河東,對於關中具體的情況,大家都是一問三不知。大部分人根本就沒有機會衝出晉軍的封鎖,即使成功了,到了關中,也聯絡不了幾個本地的胡人部族,更別說煽動他們造反了。

話說回來,郝散若要突出重圍,最大的希望本該是同胞兄弟郝度元,但對方遠在朔方,張軌又早做了提防和佈置。這反而使郝度元的響應變成了一種奢望。

到現在,後部匈奴雖然還保留着相當的士氣與兵力,但從整個大局上來看,似乎已經是一盤死棋了。

是該收網的時候了。張軌這麼想着,便於八月甲午,令軍中諸將盡數到主帳集合,同時令各部大宴兩日。

而收到軍令的各部也都明白其中的含義,這大概是發起進攻前的壯行酒了吧。

按照規定,劉羨帶了自己的兩名縣尉,也就是張固與薛興前來赴宴,可以看到在場的大概有幾百來號人,軍中八品以上的官員,都來赴宴了。

宴會的地點在一條溪流旁,周圍正好是結了果的柿子樹,一些侍女和僕人正在篝火邊忙碌着,可以看見烤架上正架着除了皮毛的犬羊,金黃的表皮上正滋溜溜地滴着熱油,四處逸散着誘人口水的香氣。

一走進去,就看見李矩正在向他招手,然後跑過來說:“兄長,好久不見。”

看見李矩,劉羨也很高興,他握住李矩的手道:“世回又要立功啦!上次你的神箭,我還歷歷在目哩!”然後幾人就走到一個還沒有人的篝火旁,各自找了馬紮胡坐着,一起說說笑笑,暢談起最近的見聞來。

由於大家都認爲這次會戰十拿九穩,所以神情都頗爲輕鬆,談話的內容裏甚至不包括多少對戰事的分析。但對於薛興來說,卻有些難掩心中的激動。因爲他馬上就要見到徵西軍司張軌了。

雖然又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相處後,薛興對劉羨的認同更進一步,也很後悔自己此前率性對汪萬做下的許諾,認爲自己做了錯事。但人總是會欣喜於更多的選擇,這是一種權力的象徵。

薛興想,今日見到張軍司後,自己有了一個機會,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出選擇,無論是離開夏陽還是留在夏陽,自己都要和縣君把話說開,只要敞開心扉,沒有什麼問題是不能解決的。

他現在已經有些明白劉羨的處事風格了,與其逃避,不如正經地面對,有一個敢於擔當的心,要比什麼花言巧語都更能打動人。

這位同齡人是因爲不逃避真實的自己,勘破內心的所有虛妄與假象,所以才變得強大的。

正沉思間,張軌漫步走過來,舉起一杯酒,對劉羨說道:“懷衝,你的肩傷好得如何了?還能上陣殺敵嗎?”

劉羨連忙也舉杯相迎,回應道:“既得軍司器重,又怎敢不戰場用命呢?”

“哈哈哈,你是個全才,我交給你的事你都做得很好,本也不必每次都戰場用命。”張軌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後,乾脆就和他們坐到一起,拿起刀子在烤架上的羊肋上割起肉來。他割了幾塊肉給在座的所有人,同時劉羨也給張軌介紹自己的兩個縣尉,張軌也就笑笑,隨即很嫺熟地找隨從要了碗茱萸醬與胡椒粉來。

衆人將肉塊沾着醬喫下,都連稱“好喫”。張軌很是欣慰,上下級之間的關係似乎變得更加親密了。

張軌又對劉羨道:“我已經把幫你升遷的文書遞上去了,如無意外的話,今年年底就會有消息。若是有機會的話,我也會推薦你返京的。”

這正是劉羨一直以來最渴望做的事情,他非常感激,對着張軌連連道謝,而張軌則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只是爲國舉賢罷了。我已經年過四十了,將來的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現在來看,國家未來的亂子少不了,還需要你們去一一平定,多多努力吧。”

說罷,他就告辭離去,慰問其餘各部的軍官去了。

此時距離太陽落山還有半個時辰,夕陽斜暉,殘雲如火,正是一片動人的美景。李矩聽聞劉羨要調到徵西軍司,倍感高興,再次對劉羨舉杯說:“哈哈,大兄終於要龍躍於淵了嗎?以後在長安,可要多多關照!”

劉羨也笑道:“哪裏哪裏,在軍司,世回纔是我的前輩啊”

在兩人暢談之際,薛興卻在一旁發呆,就在和張軌這個短短的交談中,他驚愕地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張軌全然不認識自己。

不知道自己的模樣是很正常的,畢竟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可薛興回憶汪萬的說法,他不是聲稱自己和張軌熟識嗎?他這半年消失,是要走張軌的渠道幫自己謀官啊?可張軌聽到自己的名字,爲什麼會無動於衷呢?是爲了避嫌嗎?可看方纔他談論劉羨前程的時候,並沒有任何避嫌。

薛興不得不得出一個自己不願面對的答案,那就是汪萬大概是騙了自己,他並不認識張軌。

人一旦明白一個真相後,一系列的謊言也就會隨之崩壞。薛興繼而反應過來:那他有什麼圖謀,想要自己做什麼事?明姬的身份又是真實的嗎?自己踏入了什麼樣的陷阱?這些問題浮現在他腦海中,不禁令他寒毛直豎。

一旁的劉羨看出不對,連喊了薛興幾句,才把他喚回神來,問道:“季達,怎麼了?有什麼事?”

薛興本是打算此刻和劉羨談心的,可他突然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張大網後,哪裏還敢多說,只是苦笑道:“嗨,沒什麼,只是想到縣君要離去,有幾分不捨罷了。”

劉羨聞言,頓時大笑道:“我也捨不得季達啊!若我真到了徵西軍司,要不了半年,就把你也調過去,如何?”

“是,是”

如此一番談話後,這番談話就算糊弄過去了。幾人繼續聚在一起飲食,時不時又和往來的同僚玩笑,但薛興此時卻已是食不甘味的狀態,他原本對未來的規劃是清晰的,目前又變得混沌了。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變得一片漆黑,但酒宴纔剛剛要邁向高潮,有人擂響軍中的大鼓,爲全場的人奏響一曲激盪的鼓樂,一些人則跟着嚎叫起來,拿着手中的刀劍在火光下進行劍舞,氣氛變得異常活躍。

劉羨拍着手想:自己又學到一招,原來戰前的宴席竟然能如此鼓舞士氣。

不過就在這時候,宴會外突然來了不速之客,星夜下,遠方突然冒出一條不長不短的火龍,在山坡上來回起伏。它並沒有被晉軍的關卡們所攔住,而是暢通無阻地直奔宴會而來,好似有什麼急事和突變似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就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孫秀突然帶着隊伍出現在宴席上,他的出現如此地沒有徵兆,以致於場上的歡樂氣息一瞬間就卡住了,接着不翼而飛。

但孫秀還是笑着的,他看着大家,紅光滿面地宣佈了一個事:“諸位,從此刻開始,由我孫秀來負責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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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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