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上午。
高樓下的巷道擡出兩具裹着白布的屍體。
黃色警戒線再次將附近街區封鎖，攔住了看熱鬧的路人，巡防司的人第一時間趕來，神情嚴肅，攜帶儀器，開始現場的二次排查。
“老黃......哎，誰能想到那具屍體裏還藏了一個微型炸彈。”
“聽說他爲了讓女兒去棱環學府讀書，打了三份工，還找幫派借了不少錢，現在人沒了，這些債......”
“也不知道公司會不會賠償，這應該算工傷吧？。”
“呵呵，你們是沒看到，崔胖子當時的臉色有多難看，而且別忘了，最近可是鬧着要裁員降薪，而我們也只是C級臨時工。”
同事的議論傳入耳裏，有人哀嘆，低聲咒罵，有人攥緊拳頭，臉色變幻。
陸超站在警戒線的邊緣，安靜聽着。
所有清潔工都被暫時集合，一起站在巷口外面，得等到巡防司排查結束才能繼續清掃。
“這就是命。”
“這樣的事三個月都不見得能遇見一次，偏偏老黃就遇上了......如果剛纔是我們兩個去收那具屍體，肯定也栽了。”
站在身側的老程搖頭說道，四五十歲的臉龐既有對老黃遭遇的同情，也有深深的後怕與慶幸。
聞言沉默，陸超只覺周圍的陽光有些刺眼。
即便意外身亡，老黃的家人也未必能拿到多少賠償。
他們名義上雖爲巡防司之人，但實則是和勞務公司簽訂合同的外包臨時工。
待遇與巡防司的正式成員相比可謂天壤之別。
前者收入微薄，面臨裁員降薪，朝不保夕，而後者卻享有各種優渥福利與靠近中心城區的公寓住房。
“難道，我們就沒有機會轉正？”
看見穿着藍色制服的巡防員走出巷口，往日裏不苟言笑的組長崔胖子快步迎去，諂媚笑臉，點頭哈腰。
陸超猶豫片刻，還是不由得輕聲問道。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出路。
他記得原身當初肯冒險來幹這份工作，便是衝着巡防司的名頭。
畢竟，這可是聯盟國的政府要門，是負責城區治安的暴力機構。
若能正式成爲其中一員，意義不言而喻。
“哦？”
笑容一斂，老程偏頭看來。
“難。”四目對視，他輕輕搖頭。
“巡防司早在三年前就改了規定，和其他財團公司一樣，將學歷教育列爲重點考覈指標。”
“我們這些人，不說高等學歷，便是中等教育都沒幾個完成.......相比之下，那些高等學府畢業的精英，用起來可比我們順手多了。”
語氣唏噓，老程嘴裏傳來些許煙味。
陸超心裏微冷，這條出路竟然也被教育學歷給死死堵住。
“不過......”
忽地，老程皺了皺眉。
陸超微微一怔。
“其實巡防司也給我們這些外包員工留了一個機會。”
老程壓低聲音道：“每年十月都會進行一次內部考覈，如果生命力達標，超過二十點就能報名參加......通過考覈能轉去戰鬥組，成爲三級巡防員，福利待遇翻倍，之後還能有機會晉升。”
“但是......考覈通過的名額很少，一年就那麼幾個，你我就別想了。”
他隨後又搖了搖頭，並不看好這條路。
三級巡防員，又名臨時巡防員。
但即便如此，地位和待遇也比許多人高，不知多少雙眼睛盯着。
更何況，二十點生命力是一道坎，很難達到。
他們這樣沒背景沒財力的小人物，根本沒可能。
“十月份的內部考覈......”
然而，目光微亮，陸超卻是升起一些心思。
現在是六月份，還有足足四個月的時間。
至於生命力，這是最能體現個人實力的綜合指標，越往上走，就越是能做到許多常人眼裏的不可思議之事。
以一當百、搏殺猛禽、掌劈鋼板......甚至是延長壽命，生命力強大之人往往都能獲得各方重視。
二十點的生命力要求看起來很難，但這卻是他目前看到，能夠翻身的唯一機會。
頓時，悄然握拳。
陸超多出一個目標。
“得試試！”
......
嗡！
當天下午，五點。
灰黑色的清潔車從眼前駛離，陸超站在家門附近的街邊，目送其遠去。
這勉強算是清潔工的一項福利。
在清掃工作完成後，便是自由的時間，可選擇乘坐順路的清潔車返家，不必再去勞務公司。
“終於結束了。”
身上有些粘黏，出了一天的汗水。
陸超腳踩髒污黑鞋，仍舊還穿着那套黃色條紋的工作服。
後續的清掃沒再出現意外，只是巡防司的排查耽擱了一些時間。
此刻的他只想快點回家，洗一個熱水澡，換上乾燥的衣服。
【潛能進度：98%】
“會是什麼變化呢？”
下意識又看了一眼面板，陸超再次想到了老程的話。
他打算嘗試一下十月份的內部考覈，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繞過學歷教育的弱勢，掙脫泥潭。
而現在的關鍵，便是對生命力提升途徑的選擇。
殖裝改造、武道格鬥、覺醒異能。
這是原身記憶，以及剛纔在路上搜索資料，總結的三條道路。
都是地外文明傳給地星的超能方法，各有各的優點，都能讓生命力獲得提高。
沒有急着馬上決定，因爲他很期待潛能進度圓滿後的變化。
這關係着他最後的計劃。
踏踏！
頓時，轉身邁步，陸超向家的方向走去。
微風吹過，有破舊報紙被吹到街角的黑色垃圾桶處。
入眼的水泥街道足有七八米寬，筆直延伸，一根根電線杆豎在路邊，架着雜亂交錯的黑色電線。
兩側的樓屋足有數十棟，十分老舊，不超過十層樓高，都是灰撲撲的水泥牆壁。
黑色的燃氣管道裸露在外，緊貼着水泥牆壁在街角延伸，佈滿深黃鏽跡。
一樓有不少商鋪存在，掛着霓虹燈牌，多是小飯館與髮廊，以及零星超市與一家小型診所。
這裏就是原身的居住之地。
鐵環區，工廠街。
棱環城在舊時代的工業區，曾經有過短暫輝煌，後來伴隨着聯盟國的建立與發展，以及與地外文明完成建交，被逐漸廢棄。
附近樓屋是那時候的工人宿舍，考慮到棱環城的人口增長，後被政務司收回，進行廉價出租。
此刻已經下午五點，來往人影不少。
小飯館飄來合成肉的香味，穿着普通的上班族匆匆而回。
“老闆，給我剪個頭。”
“來一份合成快餐。”
“呸，不就是個臭站街的嗎，又漲價了？”
有人理髮，有人用餐。
角落堆滿塑料垃圾的黑桶上，滿是蒼蠅嗡嗡盤旋。
陸超站在街口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快步向一棟舊樓走去。
因爲沒回公司，所以他此前只是簡單清理了下衣服，身上還有消毒水與腐臭混合的氣味。
來往有人皺眉，有人捂鼻，多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覺得晦氣。
“好好讀書，聽到沒，不然以後你也只能幹這個。”
“知道了，老媽。”
一對母子的聲音傳入耳裏，在路上刻意拉開距離。
陸超面無表情，早已習慣了這份工作帶來的冷眼。
旋即，沿着道路拐進三號舊樓，他踩着粗糙的水泥階梯走到五樓。
這裏沒有電梯，一層只有兩戶。
防盜門也只是最老式的鑰匙插孔，大多都有些泛黃鏽跡。
咔嗒！
取出鑰匙，插入鎖釦。
陸超擰動屋門把手，走進家中。
簡陋的客廳映入眼裏，牆壁的白漆有些脫落痕跡，露出灰色牆底。
靠牆橫有一張滿是褶痕的黑皮沙發，前方則是一個堆滿各種雜物，用厚厚書本墊了一腳的斷腿紅木茶幾。
“還沒回來麼。”
掃了一眼客廳左側緊閉的屋門，沒有任何動靜。
陸超扶着牆壁，有些費力的脫掉腳上黑鞋。
他並非一個人住，原身同爲福利院出身的好友與他合租，共擔房租與部分夥食。
對方名叫趙元擎，年紀與自己相仿，白天在修理廠上班，每晚都要八九點才能回來。
剛穿越過來的那段時間，他一度高燒不退，神志迷糊，還多虧趙元擎的照顧，才讓他熬了過來，逐漸適應了這個世界。
雜念閃過，陸超穿上拖鞋，脫下清潔工服走進廚房。
冰箱裏有一大袋切片麪包，以及幾份速熱盒飯。
另外還有一塊提前備好的凍牛肉，這就是他今天的晚飯。
“這些，應該夠了吧。”
按照以往的進展，陸超推斷，這一頓晚飯應該能讓暴食者的潛能進度抵達圓滿。
抱着期待打開燃氣閥，他燒鍋煮水，切肉熱飯，動作勉強還算熟練。
期間手上的智能腕錶輕輕震動，傳來消息，引起陸超的注意。
【您尾號爲XX92的銀行卡，已在今日扣款1000元，扣款成功！當前餘額8496.21元。】
【溫馨提示：您的（福利貸）貸款已償還12期，還需償還108期，本息合計剩餘貸款餘額爲十一萬元整。】
冰冷的文字短信收入眼底，看着銀行扣款的短信通知，陸超心底升起一陣無奈與壓力。
所謂福利貸，是對福利院過去撫養成人的義務償還。
每一位孤兒在成年之後，都需要向政務司支付該筆費用，持續十年。
不同福利院，以及不同入院時期，費用不同，原身承擔的費用共計十二萬，如今已然還了一年。
“還好是無息。”
“不過即便如此，也是一筆不小負擔。”
默然搖頭，陸超胸口略有些憋悶。
福利院出身本就生存艱難，收入微薄，很難找到體面工作，久而久之形成惡性循環。
原身能攢下這接近一萬元的存款，也是因爲不甘心驅使，時常去做零散日結的小活，甚至還爲此放棄練武的想法，擔心入不敷出，無法支撐後續還款。
畢竟，一旦失信違約，後果往往十分嚴重，很容易被政務司取消城市公民身份，失去自由工作與居住資格。
“呼！”
吐出一口濁氣。
陸超強迫自己放下這些念頭，看向煮熟的合成飯食和滾燙牛肉。
這些最壞的結果他並不想要。
而現在，唯一的破解之法......
咕嘟！咕嘟！
拿着筷子，大口將米飯扒入嘴裏，狠狠地咀嚼肉食。
陸超就像是飢餓許久一樣，狼吞虎嚥，同時死死盯着面板。
一點一滴，一分一秒。
他看着進度慢慢增長，從98%上升到99%。
肚子開始傳來飽腹的感覺，他仍在大口進食，強迫自己全部吞下。
咕嘟！
咕嘟！！
溫熱的肉食沿着食道滑入腹部，他再一次撐到極限。
肚子圓滾，無法再喫下任何食物。
嗡！
最終。
【潛能進度：99%→100%！】
【潛能開啓！】
【天賦專長激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