鄖陽縣城外的僻靜山谷中,澗水淙淙,晝夜不息。
三日時光,倏忽而過。
草地上,黃明遠、阿昌、燕子三人收勢而立,周身熱氣蒸騰,汗出如漿,卻掩不住三人眼中灼灼的精光與煥然一新的氣色。
經過三日苦修,三人已將那套融合了道藏精義與現代生命科學的全新煉體之法初步掌握。
雖遠未登堂入室,但氣血運轉已初具法度,舉手投足間,力量、速度、耐力乃至五感敏銳度,皆有肉眼可見的提升。
阿昌只覺昔日舊傷隱痛盡去,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燕子則感步履愈發輕靈,耳目聰明。
就連年歲最長的黃明遠,亦覺呼吸綿長,筋骨強健,彷彿年輕了十歲不止。
“好了。”
江辰靜立潭邊,開口道:“收拾一下,今日啓程,返回溪頭寨。”
此言一出,正沉浸在實力提升喜悅中的三人皆是一怔。
黃明遠不解道:“師父,咱們這趟南下,原計劃不是還要去龍虎山天師府、青城山常道觀還有茅山乾元觀麼?這纔剛走了武當一處,怎的就要回去了?”
江辰道:“不必去了。剩下的各大道門祖庭,恐怕也沒什麼可看的了。”
通過這些道藏,還有老君山雲渺真人留下的傳承,江辰已意識到,此界道門傳承,雖分支繁多,名目各異,然其核心義理、修行框架,大抵源於《道德經》、《黃庭經》、《周易參同契》等幾部經典。
後世衍化,多是疊牀架屋,繁瑣其儀,或流於鬼神符?,或陷於空談性理,真正直指生命本源,觸及能量實質的開拓性見解,少之又少。
而且,江辰這次在江科大,鬧出的動靜有點大了。
論文一經正式發表,引起的波瀾絕不會僅限於學術圈。
官方層面的注意和接觸,恐怕在所難免。
他總不能一直避而不見,讓奶奶和小魚留在家裏,去面對那些可能上門的訪客。
黃明遠自然想不到這麼多,見江辰堅持,連忙道:“師傅,那咱們這就準備動身吧,我也有些想小魚了。”
當下,衆人不再耽擱,迅速收拾好營地物品,將那幾箱珍貴的藥劑樣本和實驗筆記妥善裝入車中。
兩輛黑色越野車再次啓動,駛出幽靜山谷,匯入國道,朝着靈溪縣方向疾馳而去。
來時滿懷探尋之念,歸時已攜全新道途。
車窗外,山川田野飛速倒退。
三日後午後,兩車駛入清水鎮地界。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車內衆人皆是微微一怔。
只見鎮口之外,原本坑窪不平,僅容牛車通過的泥土路,已然被一條寬闊平坦,墊着碎石粗砂的簡易公路所取代!
雖然路面尚未鋪設水泥瀝青,但寬度已足以容納重型車輛並行,路基因反覆壓實而顯得異常堅固,兩側還開挖了簡單的排水溝渠。
遠處,還有大型挖掘機、壓路機的轟鳴聲隱約傳來,顯然工程仍在緊張地進行中。
蘇家承諾修建的公路,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已初具雛形!
“好傢伙!這路修得可真快!”
黃明遠忍不住驚歎道。
阿昌放緩車速,觀察着路面情況道:“江先生,看這路基夯實程度,普通車輛通行已無大礙,不過此處工程車輛比較多,爲防萬一,咱們還是先不要開上去。”
江辰微微頷首:“行,就停在此處。”
車輛在鎮口路旁停下。
幾人剛下車,還沒來得及細看周圍變化,就被附近工地上的村民認了出來。
“呀!黃道長回來了!”
“還有江辰那娃子!他們回來了!”
“快!快去告訴村長!告訴江家老太太!辰娃子回來啦!”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了工地。
不一會兒,便見一羣人急匆匆地從工地裏迎了出來。
爲首一人,正是溪頭寨的村長孫滿倉。
他穿着一身沾滿泥點的舊夾襖,臉上帶着勞動後的紅潤,老遠就揮着手喊:“辰娃子!黃道長!你們可算回來了!哎呀呀!太好了!太好了!”
他快步跑到近前,激動地搓着手,目光在江辰和黃明遠身上來回打量:“你們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老太太天天唸叨,小魚那丫頭更是想她哥想得直掉金豆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說着,他又看向那簡易公路,臉上滿是自豪與感激:“瞧瞧!這路!多氣派!蘇老夫人真是活菩薩,說到做到!工程隊日夜趕工,這才一個多月,路基都快通到咱們寨子口了!以後咱們出山可就方便太多了!”
寒暄幾句後,孫滿倉看着停在路邊的越野車,立刻道:“這新路雖然墊實了,但只是單行道,還有工程車進出,這剮蹭了可不好。正好,工地上有拉料的拖拉機和小卡車,我讓他們送你們回寨子!”
說罷,他不由分說,立刻招呼過來一輛車斗裏還沾着些許沙土的農用卡車。
司機是個憨厚的漢子,笑着跳下車幫忙拿行李。
江辰等人也未推辭,將必要行李搬上車斗,隨即也登了上去。
卡車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沿着新開闢的簡易公路,向着溪頭寨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碎石路面,雖有些顛簸,卻遠比往日那泥濘山路平穩快捷得多。
沿途景象,已然大變。
昔日荒僻的山道兩側,不時可見施工留下的痕跡:堆放的建材、臨時工棚、揮舞着鐵鍬鎬頭忙碌的村民......
許多熟悉的面孔看到車上的江辰和黃明遠,都紛紛停下活計,熱情地揮手呼喊。
“辰娃子回來啦!”
“黃真人!”
“多謝道長和辰娃子啊!託你們的福,咱們這窮山溝也有盼頭了!”
黃明遠站在車斗裏,扶着欄杆,望着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感受着鄉親們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感激,不禁捻鬚微笑,感慨萬千。
蘇璃安靜地站在江辰身邊,山風吹拂着她的髮絲,她那雙空眸之中,倒映着飛快掠過的陌生又熟悉的山水林木,微微閃動了一下。
江辰負手而立,平靜地望向溪頭寨的方向。
離家月餘,此番歸來,前路雖仍有風雨欲來之勢,然家中燈火,始終是此身此心,於此界最初的錨點。
卡車駛過最後一道山樑,溪頭寨那熟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而寨子裏,似乎早已收到了消息,黑壓壓地聚集了一大片人影。
車未停穩,一個穿着小紅襖的瘦小身影便如同離弦之箭般,哭着喊着飛撲過來。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