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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遠征蒼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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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腹地,長風捲着枯草碎屑掠過天際,遠處的穹廬在蒼茫暮色中連成一片灰褐色的剪影。

蒼狼部的氈房羣如同蟄伏的巨獸,靜臥在貧瘠的草場之上,三匹駿馬四蹄翻飛,濺起漫天塵土,一路狂奔至氈房羣邊緣才猛地勒停,馬背上的族人翻身落地,顧不上安撫刨蹄躁動的坐騎,便急匆匆地衝進了首領的大帳。

阿古和正坐在鋪着厚密獸皮的座椅上,眉頭擰成深壑,右手握拳支着下巴沉思。

今年草原雨水稀缺,周邊草場早已枯黃一片,他們蒼狼部正是被天狼部從最豐美的牧地驅趕至此,一想到天狼部首領努木赤那卑鄙的嘴臉,阿古和的臉色便愈發陰沉。

那傢伙竟趁着夜色發動偷襲,導致蒼狼部實力銳減,損失慘重,再也無力與天狼部抗衡。

他捏了捏發脹的眉心,心中焦灼不已,蒼狼部如今迫切需要吞併小部落來壯大勢力,可週邊的小部落早在許久之前,就已被他與天狼部瓜分殆盡,眼下這邊的草原上只剩他們兩大部落對峙,爲了生存,阿古和只能讓族人遠行,去刺探更遠的草場是否還有其他部落的蹤跡。

第一次,他派出九人,三人一組分往三個方向,一個月,一個半月過去,往南和往北的探子陸續返回,唯有向西的三人遲遲杳無音訊。

阿古和暗自揣測,那三人或許是遭遇了其他部落,要麼被擒要麼已慘遭殺害。

於是,他又派出三支探馬,心中默默期盼,最好能找到一個實力弱於蒼狼部,但族人數量充足的部落,唯有這樣的部落,戰勝後吸收其族人,才能真正壯大蒼狼部的力量。

“首領!首領!”

急促的呼喊聲從大帳外傳來,阿古和猛地回過神,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片刻後,三個身影跌撞着衝進大帳,他們皮膚被草原烈日烤得黝黑髮亮,渾身沾滿風塵,衣袍上還帶着長途跋涉的磨損痕跡,正是他派去西向的探子。

見三人撲通跪地,阿古和連忙抬手:

“都起來說話,可是有了發現?”

爲首一人起身,聲音帶着旅途的沙啞與激動:

“回首領,我們趕路二十餘日夜,終於發現一條奔騰的大河!在河對岸有一個部落,規模不小,族人數量繁多,但實力應稍弱於我蒼狼部。看他們的服飾裝扮,並非我匈奴族人,而是其他遊牧民族。”

阿古和眼中瞬間燃起精光,這正是他苦苦尋覓的目標!

規模足夠大,實力又不及自身,吞併之後便能迅速擴充勢力,再也不用受天狼部的欺壓。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追問道:

“很好!你們覺得,派多少人手過去可以戰勝他們?”

他未曾親眼所見,需先聽探子的判斷。

“首領,我觀他們部落的男丁並不多,五百騎兵足矣!”

“他們與我蒼狼部差距懸殊,以我部的勇猛,四百騎兵便能踏平他們的營地!”

“首領,他們族人雖多,但勇士數量不明,若想減少我部勇士的傷亡,至少需派六百騎兵,兵力不足,只會讓我部損失更重!”

三人相繼獻策,阿古和微微點頭:

“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好生歇息吧。”

探子離去後,阿古和眉頭深鎖。

蒼狼部的勇士已是彌足珍貴,他一個也不願再損失,爲了確保戰事順利傷亡最小,唯有出動更多騎兵才穩妥。

如此想來,六百騎兵最爲妥當,剩餘族人留守部落,只要天狼部不派大軍來犯,便無後顧之憂,一旦成功吞併那個部落,蒼狼部便能重振雄風!

阿古和當即召集部落骨幹商議此事,少數人認爲此舉尚有風險,但多數人都表示支持,天狼部的威脅如芒在背,他們已無退路。

三日後,六百騎兵在蒼狼部集結完畢,行囊中裝滿了充足的乾糧與肉食。

阿古和望着眼前個個精神抖擻的族人,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隨後振臂高呼:

“蒼狼部的勇士們!騰格里會庇佑你們的!我在部落中,等着你們凱旋歸來!”

“呼!”

勇士們齊聲高呼,聲震草原。

隨後,他們翻身上馬,迎着獵獵西風,朝着西方的大河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

禿髮部落那邊早已洞悉蒼狼部的圖謀,全族上下一心,加緊備戰。

三面的石頭城牆防禦工事已然完工,只剩後方靠近山脈的一側。在李逸的指導下,這裏建起了八座七八米高的箭塔與崗哨,每座箭塔上都能容納七八人駐守。

這種哨塔的搭建,看似簡單,實則蘊含着建築力學的精妙,若非李逸親手指點構造原理,畫出簡易圖紙,禿髮部落的族人即便絞盡腦汁,也難以造出如此堅固實用的防禦設施。

林青鳥與青鳥衛這段時間早已適應了草原生活,日日在開闊的草場操練騎術與騎射,箭矢破空的銳響與戰馬嘶鳴交織,爲即將到來的戰鬥做足準備。

她們昂揚的氣勢感染了禿髮部落的勇士,衆人也紛紛加緊練習,整個部落都瀰漫着一股嚴陣以待的肅殺之氣。

林青鳥和風鸞雲雀三人,已與李逸送來的三隻巨型野狼建立起深厚的羈絆。

正如李逸所料,朝夕相處之下,這些巨型野狼愈發通人性,它們體型壯碩如駿馬,長毛蓬鬆,根根堅硬,衝鋒時獠牙外露,氣勢駭人,其威壓不僅能讓敵方馬匹受驚癱軟,連對面的兵卒都會心生怯意。

不過,因林青鳥是女子,身材又略顯瘦弱,後來加入的乞伏部與宇文部族人,私下裏對她的實力頗有微詞。

李逸並未讓林青鳥出面辯解,也未曾與烏孤一同替她澄清,而是直接讓烏孤安排了一場比鬥,讓部落勇士們和青鳥衛切磋比鬥。

摔跤項目林青鳥並未參與,但騎射與馬戰兩場,她毅然登場。

爲顯公平,她甚至沒有騎乘巨型野狼,而是選擇了一匹與其他勇士同款的普通戰馬。

誰知比試中,那些身形高大又孔武有力的草原勇士,在她面前竟不堪一擊,往往一個照面,便被她手中長槍精準挑中馬鐙,或直接擊落馬下,落地的勇士們狼狽不堪,抬頭便見林青鳥端坐在馬背上,手中長槍直指他們,眼神冷漠而銳利,毫無半分怯懦。

經此一役,再也無人敢小瞧林青鳥,衆人再見她時,無不畢恭畢敬,滿心信服。

這正是李逸想要的效果,他最清楚,這些一根筋的草原漢子,表面收斂毫無用處,心底的猜疑唯有實力才能擊碎,簡單直接,最是有效。

李逸幫禿髮部落種下土豆後便啓程返回大荒村,留下青鳥衛協助防守,待擊退蒼狼部後再作打算。

爲防意外,他還特意讓人送來十門榆木炮,有了這十門炮坐鎮,再加上防守戰的天然優勢,李逸對林青鳥等人的勝算毫無擔憂。

返程途中,李逸並未空手,還順手捕了些肥美的魚,打算帶回大荒村給媳婦們改善夥食。

此時,乾旱依舊持續,大荒村的小河早已乾涸見底,河牀上裂開細密的紋路。

村裏之前挖的水井,水位線也明顯下降,萬幸的是,李逸此前決定深挖水井的決策十分正確,如今井水尚能滿足村民日常所需。

最近幾日雖無大批流民湧入,但仍有零星的安平縣城百姓陸續前來投奔,如今的安平縣城,所有糧店都已關門閉戶,大戶人家更是緊閉房門,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往來,生怕家中存糧被饑民覬覦。

孫浩然直接無視了郡城的催糧信函,以安平縣城如今的情況,若再將糧草送往郡城,便是置全縣百姓的生死於不顧。

孫浩然已對大齊王朝徹底失望,天下一統又如何?百姓們除了不必遭受戰亂之苦,日子依舊困苦,絲毫沒有改善,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早已忘記了自己曾是底層百姓的苦難。

李逸曾與孫浩然深談,讓他放手去做自己認爲對的事,他告訴孫浩然,即便將來遭遇與伍思遠相同的下場,單憑他真心爲百姓謀福祉這一點,就算不看林平的情面,李逸也一定會出手相救。

回到大荒村後,李逸在自家院子的一側開闢了一小塊菜畦,種了些黃瓜,西紅柿和豆角。

如今,這些作物已然開花結果,西紅柿青澀的小果子掛在那,透着勃勃生機。

李逸估算着,再有半個月,長得快的便能成熟,一想到即將能喫到清脆爽口的黃瓜,還有烙印在記憶中的西紅柿炒雞蛋,他的心情便格外愉悅。

他早已給這些藤蔓作物搭好了木架,起初,村裏衆人都看不懂這架子的用處,紛紛駐足觀望,可過了幾日後,大家便驚奇地發現,這些菜秧竟順着架子悄悄往上攀爬,藤蔓纏繞着木杆,葉片舒展,尤其是豆角藤,已然爬了老高。

“夫君,這西紅柿什麼時候才能喫呀?這綠色的果子,看着就不好喫呢。”

白雪兒和豆子蹲在菜畦邊,腦袋湊在一起,細細端詳着枝頭的小西紅柿。

白雪兒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那青澀的果實,眼神滿是好奇。

別看她已是爲人母,模樣卻依舊嬌俏,娃娃臉配上嬌小的身材,年紀本就不大,放在前世,分明就是初中生,高中生的模樣。

李逸走過去,在兩人中間蹲下,指着西紅柿微笑解釋:

“這纔剛結果呢,別急!等它長到和豆子和你的拳頭一般大,顏色變成紅彤彤的,就成熟能喫了,既能直接生喫,酸甜多汁,也能炒菜喫,那味道……”

他說着,故意砸了咂嘴,臉上滿是回味。

白雪兒和豆子立刻同步地伸長了脖子,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口水,能讓李逸這般誇讚的東西,味道定然差不了。

“那我天天來看着它,等它一紅,我就把它摘下來!”白雪兒興奮地拍了拍手。

“豆子,到時候咱倆偷偷喫,一人一半!”

豆子連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連連點頭笑道:

“好呀,雪兒娘!”

李逸左右看了看這兩個毫不掩飾饞意的一大一小兩個喫貨,心中暗笑,這麼快就把偉大的偷喫計劃公之於衆,二人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些?

正說着,王金石從李逸家門前經過。

前幾日他從縣城回來,一眼就看到自家窗戶的變化,不由得連連驚歎,不用問也知道,這定是義弟的大手筆。

紅磚瓦房配上透亮的玻璃窗,陽光透過玻璃灑進屋內,亮堂又氣派,王金石覺得自家的大院,絲毫不比王公貴族的府邸差。

回來他路過正在建造的客棧,整個人更是愣住了,工程進度遠超預期,已有兩間房的屋頂框架初具雛形,木工活完成後,抹上泥便能鋪瓦了。

自從有了紙張,李逸便能將客棧的效果圖和構造圖詳細畫出來,專業的圖紙工人們自然看不懂,但有了立體的效果圖,工人們幹活便有了明確的目標,不再是盲目摸索。

王金石對自己的大客棧充滿了期待,恨不得立刻看到它安裝好玻璃後的模樣。

這不,他閒着無事,便打算去工地那邊蹲守着,看看進度。

從李逸家門前走過時,他隨意瞥了一眼,恰好看到李逸白雪兒和豆子三人蹲在一株從未見過的作物旁。

別說他不認識,整個大荒村,能將所有莊稼作物認全的,恐怕也只有李逸一人。

“二弟,你們在看啥呢?”王金石駐足停下,好奇地問道。

李逸白雪兒和豆子一同轉頭看去。

“沒什麼,雪兒好奇這西紅柿什麼時候能熟,大哥,你這是要去三弟家?”

王金石連連搖頭:“不是,我要去客棧那邊盯着,實在是想讓它快點完工啊。”

“呵呵,這急不來的,磚要一塊一塊砌,瓦要一片一片鋪,不過也快了,等後面老吳的院子蓋完,你這邊應該也差不多能竣工了。”李逸笑着說道。

“好勒,我知道了!你們慢慢看,我去那邊了。”

王金石翻身上馬,輕喝一聲,調轉馬頭,朝着村外的客棧工地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在身後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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