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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四章:連夜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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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賢一早踏入縣衙,便聽聞伍思遠被李逸救走的消息,他的面色霎時間陰晴不定,眉峯微蹙,眼底情緒晦暗難辨,全然看不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曾暗自憂心,那州牧府主管會不會將自己押回州城交差,但轉念細想,又覺得對方未必會這般行事,畢竟此事牽連甚廣,貿然處置他這個縣丞,安平縣城無人可用反倒可能徒增麻煩。

安平縣這次的動靜實在鬧得太大了!

這消息一旦傳開,勢必會在秦州境內乃至整個大齊內掀起軒然大波!

前後加起來,足足有三千兵卒葬身於大荒村。

三千兵卒啊!

張賢光是想想那場面,便覺心頭髮緊,他根本想象不出三千具屍身橫陳遍野的模樣。

僅憑他一個小小的縣丞,絕無可能承擔如此沉重的後果,即便把平陽郡郡守拉下馬,恐怕也難以平息這場風波。

更何況,伍思遠被李逸救走,便算是徹底坐實了他的罪名,成爲了勾結亂軍山匪,爲禍一方的罪官,這頂帽子算是摘不掉了。

而伍思遠一走,短期內根本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來接任安平縣令之職,如此一來,張賢反倒覺得,自己多半是能保住現有職位,甚至有望更進一步。

午後,王金源終於帶着那些兵卒返回縣衙,他一踏入大堂,便不顧旁人目光,急切地對張賢吩咐道:

“快!給我找安平縣最好的郎中!我的手指傷勢不能再拖了!”

處理完手上的急症,王金源才正色對張賢說道:

“張賢,按說我該帶你回州城問責,但念在你揭發伍思遠有功,且眼下安平縣正是用人之際,便先讓你代管縣城行使縣令職權,務必好好治理,後續如何安排你安心等待消息便是。”

張賢聞言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下官遵令!定當竭力治理好安平縣,不負大人所託!”

“行了,廢話不多說。”

王金源擺了擺手,神色間難掩疲憊與忌憚:

“我得儘快把這裏的消息帶回秦州城,所以我們這就要出發,離開安平縣城!”

“大人一路保重!”

張賢躬身相送,心中卻明鏡似的,這位大人明顯是被昨夜的遭遇嚇破了膽,堂堂州府官員被人直接擄走,險些丟了性命,此刻是隻想盡快逃離這是非之地。

不過話說回來,大荒村的人當真是勇猛過人,前日夜裏剛夜襲了城外軍營,造成慘重傷亡與損失,昨日夜裏竟還敢在這種情況下,偷偷潛入安平縣城,綁了王金源救走伍思遠,這般毫無顧忌的行事風格,別說王金源這位從州城來的大人,就連張賢聽着都不免心頭忐忑。

但他與這些不明內情的州城官員不同,作爲土生土長的地方官,他比誰都清楚李逸和大荒村的底細。

他們並非反賊也無反意,事情的起因,全在那鹽官劉沐身上,是他的見色起意讓大荒村的李逸被迫站到了朝廷的對立面,而後在一次次爲生存而戰的交鋒中,他們一點點走上了這條無法回頭的絕路。

張賢曾親自去過大荒村收繳稅糧,深知那裏的情況,李逸他們不僅沒有爲禍一方,反而帶動周邊的村民過好日子,榆木村的人最先遷入大荒村,在村裏做工謀生,日子過得比以前安穩許多。

大荒村糧草充足,錢財富餘,根本沒有搶掠百姓的理由,若李逸真是大奸大惡之徒,趙川與如今的伍思遠,又怎會相繼投奔過去?

想通這些,張賢心中已有了計較,要想管好安平縣,便絕不能與大荒村爲敵。

即便無法交好也該做到相安無事,上面若有針對大荒村的傳話,他只管無視便是,真要到了攻打大荒村的那一天,那也是上面的事與他無關。

李班頭是傍晚時分回來的,他心中記掛家人,特意趕回來確認平安,見妻兒老小一切安好,這才放下心來。

稍作耽擱他便轉身往縣衙去,伍縣令去了大荒村,如今安平縣自然該由縣丞大人做主。

果不其然,李班頭一到縣衙,便見張賢已經搬到了從前伍思遠的內堂辦公,外面停着幾輛忙碌的馬車,正往縣衙別苑搬運箱籠物件,顯然是打算直接住進來。

“拜見縣令大人!”

李班頭何等精明,雖無正式文書下達,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局勢已定,這時候若還喊縣丞大人,無疑是自討沒趣。

張賢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抬手道:

“呵呵......起來吧,坐着說話。”

張賢頓了頓故作謙遜道:“還沒有正式文書下來,我不過是代爲行使縣令職權罷了。”

李班頭立刻諂媚地笑道:“大人說笑了!在咱們安平縣,除了原縣令,便只有您有資格執掌全縣事務,如今原縣令去了大荒村,怕是再也回不來了,往後安平縣自然是您說了算!”

這幾句話說得張賢心頭舒暢,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他走到桌案後坐下,從前都是伍思遠坐在這裏,如今終於輪到了自己。

只有坐在這個位置上,他才覺得能將整個屋子的全貌盡收眼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大荒村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張賢隨口問道,指尖輕輕叩擊着桌面。

李班頭沉吟片刻,回道:

“目前看倒是沒什麼異動,李村正給伍縣令安排了住處,村裏的一切也都恢復了正常秩序。”

張賢緩緩點頭,心中暗道,秦州來的人一走,一切便恢復正常,這樣最好!

託李逸的福,如今的安平縣境內倒是格外太平,先前大荒村爲了招攬人手,李逸不僅清剿了安平縣境內的匪患,連周邊兩個縣的山賊都一併解決了,這可是往年冬日裏最大的隱患。

如今山匪盡數被剿滅,即便縣兵人數稀少也無關緊要了,想到這裏,張賢的心情愈發舒暢........

金陵郡城。

本以爲這個冬日裏,最引人熱議的會是那些胡商,以及舞姿絕美的胡女舞姬,誰知前些時日,市面上突然冒出一件稀罕物,冰糖。

這冰糖並未廣爲售賣,只在達官顯貴與名門望族之間私下流傳。

小小的一塊,晶瑩剔透如冰晶一般,入口卻是純粹無雜質的甘甜,那甜味在舌尖緩緩蔓延,彷彿能一直甜到心坎裏,令人回味無窮。

金陵郡城從不缺嗅覺敏銳的商人和家境殷實的富豪,冰糖在小縣城裏或許因稀缺珍貴,沒多少人能隨意購買,但在金陵郡城,即便價格高昂也有不少富商願意爲這份新奇與美味買單。

在徐開的暗中推動下,冰糖在權貴圈子裏迅速擴散開來,即便定價高得離譜,依舊供不應求。

其他幾大家族見狀,紛紛明察暗訪,很快便鎖定了冰糖的源頭,於東海。

想起此前香皁和麪膏一事,這些家族便懊悔不已。

當他們初介入太晚,讓徐家獨佔了那樁日進斗金的買賣,如今發現冰糖的供貨商又是於東海,衆人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接觸之後,果不其然,於東海直接道出了徐開的名字,其他家族一聽,只能暗自懊惱又晚了一步。

這徐開不知從哪裏尋來了於東海這樣的人物,接連爲徐家帶來了三種暴利的貨物,他們曾試圖開出更高的價格,想要從徐開手中搶走香皁,面膏與冰糖的收購權,可無論報價翻多少倍,於東海始終只是歉意微笑,不肯鬆口。

這些家族的所想所求於東海清楚,但一時的利益得失並非長久之計,若於東他高價便背棄徐開,轉投他人門下,那他首先便失了誠信二字。

一個不可靠的合作者,其背後的靠山也未必可靠,畢竟今日能因高價背叛徐開,明日便能因更高的利益背叛自己。

因此,於東海斷然回絕了所有利誘,向其他家族表明瞭態度,他已與徐家與徐開徹底站在同一條船上,絕不中途變卦。

徐家大宅。

一名護衛腳步匆匆地走入徐開的書房,躬身行禮:

“二爺!”

徐開正手持毛筆在紙張上認真書寫,聞言頭也不抬,一邊寫一邊問道:

“回來了?情況如何?”

“回二爺,這幾日其他家族都派人接觸過於老闆,但看那些人離開時的神色,想必是沒能談攏,於老闆的態度十分堅定,始終沒有鬆口。”護衛恭敬回道。

徐開放下毛筆,將寫好的紙張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另一份紙吹了吹墨跡,隨後將紙張轉向護衛,只見上面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地寫着一個大大的信字。

“嗯......於東海與我們徐家合作已有一段時日了。”徐開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他不算最有眼光的商人,也不算最有魄力,最奸猾的,但他懂得分寸不貪得無厭,這就夠了。”

徐開重新拿過來一張紙,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在我這裏,已經過關了。”

“不過,我收到消息,有人可能會對於東海下手。”

徐開的語氣逐漸轉冷:“他明日要帶着胡商的貨物離開金陵,如今滿城都知道他是我徐開的人,還敢動他,便是不給我面子。”

徐開抬眼看向護衛,吩咐道:

“你挑選些好手,暗中跟着他,若有人真敢動手,便把那些人全都殺了,順便問清楚是誰指使的,在金陵,想要公平競爭我徐開歡迎,但想要玩些不乾淨的手段,我也奉陪到底!”

“是!二爺!此事我們一定辦妥!”護衛抱拳領命。

“記住,做得乾淨些,別留下任何線索。”徐開叮囑道。

“屬下明白!”護衛躬身退下。

徐開揮了揮手,重新拿起毛筆,在紙上再次書寫。

這一次,他的筆觸不再沉穩,反而帶着幾分凌厲與潦草,紙上赫然出現一個大大的殺字,與先前那個工整的信字形成了鮮明對比。

另一邊......

於東海正在客舍指揮下人裝車,他在金陵已逗留多日,不僅見識了胡商帶來的各色奇珍,也收羅了不少特色貨品。

胡女舞姬是當下的緊俏貨,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金髮碧眼的異族奴隸,這些奴隸模樣奇特,無論男女都身形高大,男的孔武有力,女的看起來體格健壯易於生育,但於東海總覺得這些奴隸模樣有些駭人,除了少數有特殊癖好的達官顯貴,尋常人怕是不會買去。

至於胡女舞姬,於東海猶豫再三還是挑選了兩名帶上。

雖說他年事已高,力不從心,但料想總會有富商喜歡這類新奇,更何況,這批胡女舞姬所剩不多,若是這次錯過了下次再遇到不知要等到何時。

於東海向來習慣趕早趕路,每次都在清晨城門剛打開時出發,趕早不趕晚,能多走不少路程。

天剛矇矇亮,街道上還沒什麼行人,他的車隊便已從客捨出發,緩緩駛向城門口。

此時換崗的兵卒尚未到崗,城門依舊緊閉,於東海上前,不動聲色地塞給守門兵卒好處。

兵卒們見有利可圖自然願意通融,當即點頭應允提前開門。

城門緩緩打開,城外已聚集了不少周邊村子的農戶,這些人大多是來金陵城裏蹲零活的,金陵城富庶,即便到了冬日也常有商戶需要臨時僱工打理雜事,這些商戶不差工錢,圖的就是一個快,不願耽誤正事。

見城門打開,農戶們立刻湧了上來,想要衝進城裏搶佔好位置。

“等一下!不許擠!”守門兵卒厲聲呵斥。

“先讓出城的車隊過!什麼時辰開門,什麼規矩,都忘了嗎?”

農戶們見狀頓時老實了許多,紛紛往後退去。

於東海對着農戶們拱手笑道:

“各位,不好意思,勞煩讓我們先出城!”

於東海一向奉行和氣生財的原則,即便面對這些窮苦農戶,也從未有過惡語相向。

農戶們見他這般客氣,也願意給他面子,紛紛側身讓開道路,任由車隊緩緩駛出城門,踏上前往平陽郡的官路。

而在他們離開後沒多久,又有一支小型車隊悄然出城,朝着相同的方向駛去,只是速度慢了許多,遠遠地跟在後面。

於東海坐在馬車裏,心情格外舒暢。

這次金陵之行,冰糖銷量極好,而且根本不需要他費心尋找買家,只需聽從徐家的吩咐,按時按量拿出冰糖售賣,便能坐收漁利。

整個過程中,徐家分文未取,所賣錢款盡數歸他,於東海心中清楚,這是徐家在借他手裏的冰糖鋪路,爲日後徐家正式售賣做準備,相當於變相以更高的價格收購了他的貨物。

對此,於東海毫無異議。

既能輕輕鬆鬆出貨,又能藉機結識各行各界的商人,對他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此番金陵之行,他不僅收羅了大量胡商貨物,還賺得盆滿鉢滿,當真是收穫頗豐。

想到這裏,於東海嘴角的笑意越發濃厚,只盼着一路順遂,早日返回平陽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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