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繡娘姐這是來廚房偷腥啦!”
墨節瑾和趙素馨聽說夫君又要做新奇喫食,就連忙趕了過來。
這段時日,她們倆常跟着張繡娘一同下廚,早已練就了不少本事,煮粥燒飯自不必說,就連蒸饅頭這種相對複雜的,二人也做得有模有樣。
可剛一踏進廚房,就撞見張繡娘正親暱地抱着李逸,臉上笑靨如花,眉眼間充滿柔情。
突然闖進來人,張繡娘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鬆開手,卻被李逸反手一把拉住。
李逸語氣帶着幾分戲謔的笑意:“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比這更羞人的場面,你們又不是沒見過?”
被李逸這麼一說,張繡娘腦海中瞬間閃過些荒唐的畫面,臉頰唰地紅透,連耳根都熱了。
趙素馨也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指尖悄悄絞着衣角,唯有墨節瑾看着還算鎮定,實則耳根也泛着淡淡的紅暈,不過是強裝從容罷了。
李逸見狀,笑着朝二人招了招手,趙素馨和墨節瑾心領神會,紛紛走上前來,李逸順勢將她們各抱了一遍,笑道:
“這下好了吧?雨露均霑,誰也不用羨慕誰,誰也不用笑話誰啦。”
“好啦,快動手做飯吧,不然一會兒孩子們該餓壞了。”張繡娘嗔怪。
李逸招呼着衆人忙活起來,這塊五花肉的豬皮早已打理得乾乾淨淨,不見半根豬毛,張繡娘添柴燒火,待鐵鍋燒熱後,李逸拎起整塊豬肉,將豬皮在鍋底反覆蹭了蹭,直到豬皮變成誘人的焦黃色,才停下手來。
他把肉擱回案板,手持菜刀,憑着精湛的刀工將五花肉切得大小均勻的方塊。
肉塊大小本是個人喜好,塊小易熟易入味,塊大則喫着更過癮,但家裏多是女眷和孩子,肉塊不宜過大,李逸便切了個適中的尺寸,比骰子略大些,約莫和拇指差不多。
“夫君,你這是要做什麼新菜?竟要用這麼大一塊肉?”墨節瑾湊到跟前,好奇地眨了眨眼。
李逸故作神祕地勾了勾脣角:“紅燒肉。”
“紅燒肉?”
三女異口同聲地重複着,眼裏茫然,這名字她們別說喫過,連聽都沒聽過。
“繡娘,往鍋裏多加些涼水!”
“好!”
李逸話音剛落,張繡娘便快步上前,往鐵鍋裏添了半鍋涼水,這邊她剛添完水,李逸也已將五花肉全部切好,直接端起砧板,像下餃子似的,嘩啦一聲將所有肉塊都倒進了鍋裏。
“這第一步是冷水下鍋焯水!”
李逸一邊往竈膛裏添着幹木柴,一邊解釋道。
“目的是爲了把血沫子都焯出來,既能去掉肉裏的一部分腥味,還能把肉煮到半熟,後續燉起來更易軟爛。”
幹木柴遇火噼啪作響,火苗子騰地躥起來,貪婪地舔舐着鍋底,沒一會兒,鍋邊就冒出了氤氳的熱氣,水面泛起細密的小泡,漸漸沸騰起來。
隨着水溫升高,水面慢慢浮起一層灰褐色的浮沫,淡淡的血腥氣夾雜着熱氣飄散開來。
李逸手持鐵勺,不緊不慢地撇着浮沫,一下一下,直到鍋裏的水變得清澈透亮,能看清底下翻滾的肉塊,這第一步焯水纔算完成。
他迅速將鍋裏撇淨血沫的五花肉全部撈出來控幹水分,又把焯肉的水舀出去,耐心等鐵鍋燒乾燒熱後,連忙往鍋底倒了些豆油。
等油熱地冒起青煙,李逸從竈臺上拿起一隻陶碗,碗裏裝着半碗冰糖碎塊,這可是做紅燒肉的關鍵核心,少了它可不行!
李逸小心翼翼地將冰糖倒進熱油裏,眼神專注地盯着鍋底:
“這一步得全神貫注,半點不能分神。”
冰糖在熱油中慢慢融化,先是冒出大泡,隨後變成細密的小泡,質地越發粘稠,顏色也漸漸變化,從雪白轉爲鵝黃,再深成琥珀褐,眼看着就要變成誘人的棗紅色。
這期間,李逸還耐心講解着炒糖色的小技巧和注意事項:
“火候一定要穩住,火太猛容易炒糊發苦,火太弱又炒不出光澤,另外千萬別用手去碰,熱油濺出來容易燙傷人。”
三女連連點頭,一眨不眨地瞪着美眸生怕錯過細節。
“成了!這就是炒好的糖色!”
話音剛落,李逸便抓起提前切好的蔥段,撒進鍋裏。
刺啦......
一聲脆響,濃郁的蔥香味瞬間爆發在廚房裏瀰漫開來,李逸快速翻炒了幾下,又連忙將控幹水分的五花肉塊倒進鍋中。
木鏟不停翻動,肉塊在鍋裏滋滋作響,五花肉的肥肉部分漸漸煉出油脂,瘦肉表面慢慢收緊,均勻地掛上了一層琥珀色的糖色,李逸手上動作不停,確保每一塊肉都裹滿糖色,沒有一塊糊邊。
“把肥肉裏的油煸出來一些,喫着纔不膩口。”
張繡娘,墨節瑾,趙素馨三人圍在鍋邊,目光緊緊盯着竈臺上色澤誘人的肉塊,鼻尖縈繞着煙火氣中夾雜的甜香肉味,一時間只覺得食指大動,饞得悄悄嚥了咽口水。
“繡娘,另一口鍋的水開了嗎?”李逸轉頭問道。
張繡娘快步走到旁邊的竈臺前,掀開鍋蓋,大量的水蒸氣瞬間升騰而起,鍋中的水正咕嚕嚕翻着密集的水花。
“開了!夫君!”
李逸點頭:“你們看鍋底煸炒出的這些豬油,到這個程度就可以加水了,記住,這必須加熱水!要是加了涼水,肉塊一激就會收緊,口感就發死了,不好喫的。”
三女連忙點頭,把這話暗暗記在心裏。
李逸一邊說着,一邊往鍋裏加熱水,直到水面沒過肉塊,還高出半指才停下。
接下來便是調味,眼下調味料有限,李逸只加了些山花椒去味,再撒上粗鹽調味,仔細拿捏着鹹味和甜味的比重,確保味道均衡。
水再次沸騰,水花翻湧,李逸連忙從竈膛裏撤出幾根硬柴,挪到另一個鍋竈裏,換成幾根細樹枝,讓火勢變小,轉爲文火慢燉。
鍋裏的湯汁咕嘟咕嘟地響着,不再劇烈翻滾,只有細密的小泡從鍋底緩緩升起,在肉塊之間穿行,而後在湯麪上輕輕破裂。
“接下來要小火慢燉一陣子,咱們正好趁着這個功夫撈飯熱饅頭。”
喫紅燒肉這種硬菜,配米飯自然是絕配,軟糯的米飯吸飽肉湯,滋味別提多香了。
等張繡娘那邊把米飯撈好,李逸掀開鍋蓋,一股更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不再是生肉的腥氣,而是淳厚的肉香與甜香交織的味道,讓人聞着就忍不住流口水,此時鍋裏的湯汁已經收下去不少,顏色也變得更深沉透亮。
李逸拿起筷子,輕輕戳了戳肉皮,能輕鬆戳進去,但還帶着些許韌勁兒。
“這樣就是還差點火候,再燉一會兒讓肉塊徹底軟爛,最後大火收汁就行。”
這會兒別說白雪兒和豆子那樣的小饞貓了,就連張繡娘墨節瑾她們,聞着這勾人的香味,也忍不住偷偷咽口水,這道菜的工序可比李逸平時做的菜複雜多了。
“夫君,你總做這麼好喫的菜,瑾兒腰上的肉肉都要長出來了。”
墨節瑾湊到李逸身邊,撒嬌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她生得一副絕美的臉蛋,還有着大長腿純欲身材,性子卻和白雪兒一樣跳脫,格外喜歡撒嬌。
李逸被她逗笑:“沒關係,長肉纔好,夫君就把你當小豬養得白白胖胖的。”
張繡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笑着打趣:
“瑾兒妹子,你這哪兒算胖?你看我這才叫真的有肉呢。”
生了孩子後,張繡娘身形瞧着圓潤富態了些,但她平日裏幹活多,身材恢復得極好,不過腰上還帶着些許柔軟的贅肉,可在李逸看來,憑着張繡孃的大骨架和優美的腰臀比,這點贅肉恰到好處,更顯豐腴動人。
“繡娘這可不叫胖”
李逸笑着說道:“這樣看着更富態,更像大戶人家的。”
張繡娘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養得好?”
幾人正說笑間,後廚門口突然探進來一大一小兩個腦袋。
豆子在院子裏玩耍時,就聞到了這股甜甜的肉香味,像有兩隻小爪子在鼻尖上輕輕撓着,勾得他心尖發癢,連忙跑回屋喊了白雪兒。
白雪兒一出門,也被這濃郁的香味勾住了腳步,一大一小兩隻小饞貓,循着香味就摸到了廚房門口。
“娘,三叔爹,這味道也太香了!我都餓壞啦!”豆子仰着小臉。
“就是就是!太香了!夫君,飯還沒好嗎?雪兒也餓了!”
白雪兒也跟着附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鍋裏的紅燒肉。
見到兩隻小饞貓來催飯,李逸忍不住笑了:
“就快好了,再忍一小會兒。”
他說着,再次掀開鍋蓋,更濃郁的香味瞬間衝破廚房,瀰漫到整個庭院。
此時鍋裏的湯汁只剩鍋底一層,濃稠油亮,盡數均勻地裹在肉塊上,每一塊肉都顫巍巍的,用筷子輕輕一夾,肥肉和瘦肉之間微微分離,卻又不散不爛,看着就誘人。
白雪兒和豆子連忙湊到鍋邊,瞪着圓溜溜的眼睛盯着鍋裏紅亮的肉塊,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白雪兒雙眼放光,艱難地吞了一大口口水,問道:
“夫君!這是什麼呀?聞着好香,看着就好喫!”
“這叫紅燒肉,最後大火收個汁就好了。”
李逸揉了揉她的頭:“你們去通知大家,準備喫飯啦!豆子,去喊大爺和三爺過來端菜!”
“知道啦夫君!”
“知道啦三叔爹!”
白雪兒和豆子領了命令,一溜小跑着出去了。
李逸把鍋蓋放到一旁,張繡娘,墨節瑾,趙素馨立刻圍了上來,眼神期待。
“肉到這個狀態就差不多了,一定要收汁到位再出鍋,火稍微調大一點。”
李逸說着,往竈膛裏添了幾根玉米秸稈,秸稈遇火,火焰瞬間暴漲了一倍,他手持木鏟快速翻動,讓每一塊肉都均勻裹上濃稠的湯汁,鍋底的紅色湯汁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少,也越來越亮,掛在鍋鏟上能拉出細細的粘稠絲來。
“好了!出鍋!”
李逸連忙將肉塊盡數盛進一隻大陶碗裏,每一塊肉都大小均勻,醬紅油亮,冒着氤氳熱氣,肥的部分呈半透明狀,瘦的部分則絲絲分明,看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鍋底還剩一點濃稠的湯汁,李逸不肯浪費這濃縮的精華,拿過兩個白麪饅頭,切成薄片,往鍋裏一貼。饅頭片很快吸飽了湯汁,邊緣被煸得微微焦黃,散發出混合着肉香和麥香的誘人氣息。
另一邊,王金石一家在隔壁院子裏,剛纔就聽豆子說李逸在做新喫食,特意把飯推遲了,粟米飯已經撈好,在鍋裏悶着,菜則是一鍋方便又下飯的大燉菜,一家人都愛喫。
這期間,王金石的兒女已經問了三次什麼時候喫飯。
“哎呀急什麼?你二爺在做好喫的呢,要是忍不住,你們就先喫。”
王金石嘴上這麼說,自己卻也咂了咂嘴,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
一聽是二爺做新喫食,幾個孩子連忙搖頭如搗蒜,錯過誰做的飯都不能錯過二爺的!
王金石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小聲嘀咕:
“確實等得有點久了,這好像是二弟第一次做新喫食花這麼長時間,想必是道絕頂美味!”
王金石語氣篤定。
就在這時,豆子的聲音從大門口傳來:
“大爺!大爺!菜好啦!三叔爹讓你過去端菜呢!”
看到豆子跑過來,王金石和幾個孩子瞬間雙眼放光。
“老大,跟爹走!”
“好嘞爹!”
父子倆快步朝着李逸家走去。
豆子喊完王金石,又飛快地跑到林平那院,站在門口大喊:
“三爺!菜好啦!快來端菜呀!”
“唉!來了!”屋裏傳來林平的聲音。
“哥,我過去就行。”林婉從屋裏走出來,搶先一步跟着豆子往隔壁院子去了。
李逸知道家裏人多,特意做了一大鍋紅燒肉,這邊剛盛好沒多久,王金石就挺着大肚子走進了廚房,一進門就被香味勾得直吸鼻子:
“呵呵......二弟,這味道也太香了吧!”
“大哥,等着急了?”李逸笑着問道。
“呵呵,是有點餓了,不過好飯不怕晚嘛!”
王金石搓了搓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陶碗。
李逸拿起兩隻裝滿紅燒肉的大碗遞過去:
“大哥,這兩碗都是你們的。”
王金石接過碗,定睛一看,碗裏滿滿都是色澤紅潤鮮亮的肉塊,一股股甜香醇厚的肉味順着鼻孔直竄天靈蓋,饞得他和大兒子忍不住用力吞了吞口水。
“哎呀二弟,這是什麼肉啊?看着漂亮,聞着更香!”王金石忍不住讚歎。
“這叫紅燒肉,”李逸解釋道。
“要不是之前做了冰糖,還做不出這道菜呢。”
用冰糖燒的肉!王金石光是想想,就覺得這肉定然美味至極,連忙說道:
“走走走,回去趁熱喫,別涼了!”說着便迫不及待地轉身往外走。
“義兄!”
剛出門,王金石就遇上了容貌清秀的林婉。
王金石嘿嘿一笑:“快進去吧妹子,你二哥做了好喫的!”
林婉微微頷首,快步走進屋,一路來到後院廚房,剛進門就被那股甜香的肉味纏上了鼻尖。
“二哥!繡娘嫂嫂!瑾兒嫂嫂!素馨嫂嫂!”她柔聲向衆人問好。
“婉兒快過來,”張繡娘笑着招手。
“這紅燒肉要趁熱喫,涼了風味就差了。”
林平家人口少,算上婢女翠兒也才五口人,一盤紅燒肉足夠喫了,不像王金石那院,兩大陶碗恐怕還不太夠。
李逸早前聽林平提起,前幾日已經把婢女翠兒收了房,這還是孫倩柔極力要求的。
翠兒本就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自然不會拒絕,這幾乎也是陪嫁貼身婢女的最終歸宿,平日裏與主子情同姐妹,若是主子身體特殊無法生育,婢女所生的孩子便會記在主子名下,當作親生骨肉撫養,因此,孫倩柔和翠兒的關係一直十分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