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觀察使……………”孟言卿壓低聲音,剛要開口,便被孟希鴻打斷。
孟希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輕聲道:“沒事,有我在。”
他早已察覺此番青州選拔異樣。
往年州內比試不過是個過場,決出前十送往京華城便可,今年卻憑空多了一位觀察使,還只盯着青州一地,此事本就透着蹊蹺。
他心中早生警覺,已暗中傳訊向鎮北王求證,對方表示此人暫無惡意;同時又聯絡了雲松子,請他悄然潛入碧落城,以備不測。
一行人不再多言,在四周修士各色目光的注視下,緩步離開場,返回暫住的院落。
剛入內堂,孟希鴻便召集所有核心弟子在前廳落座,白芸也在一旁相陪,衆人神色肅穆,靜候安排。
“今日一戰,我們築基巔峯的實力已然暴露,接下來十六強的對手,必然會針對性佈防。”孟希鴻端坐主位,先看向秦戰,隨即取出一張獸皮卷軸鋪在桌上,“我剛拿到後續對陣,我們下一輪的對手,是萬獸山莊。
“萬獸山莊?”趙鐵山臉色一變,沉聲道,“據我蒐集的情報,這宗門比裂風谷難對付數倍。
門下弟子人人馴養靈獸,低階的疾風狼、毒紋蛛,中階的裂地犀、青羽雕,種類繁多。
交手之時修士與靈獸聯手,以一敵二、以一敵多都是常態,防不勝防。”
“正是如此。”孟希鴻點頭,指尖點在卷軸之上,
“萬獸山莊此番出戰的弟子,修爲最低都在築基中期。爲首的少莊主周宸,乃是築基巔峯,身邊還馴養着一頭三階巔峯玄冰虎。
人獸合擊,戰力遠超普通同階修士,尋常築基巔峯根本不是對手。”
三階巔峯妖獸,本就堪比人類築基巔峯修士,再配上週宸本身修爲,二者配合默契,堪稱金丹以下難尋敵手,無疑是個極爲棘手的勁敵。
“父親,我們此次出行,您特意將祕境中馴服的幾隻靈獸帶來了,要不此番對決,我們放出靈獸應戰?我也習得文道御獸之法,可駕馭靈獸作戰。”孟言巍開口問道。
此前孟希鴻已然發現,這小乾坤八卦圖除了血親傳送之能,還可豢養活物,只是僅限於自身修爲相當或更低的生靈,且以當前能力,最多隻能容納三隻活物。
孟希鴻微微搖頭,語氣篤定:“不急,靈獸底牌,沒必要在此番對決中過早展露。”
他看向衆人,沉聲排布出戰順序:“何文、冀北川傷勢未愈,此番輪休,安心調息。
首輪張祥化,次輪趙鐵山,三輪秦戰,言卿依舊壓軸坐鎮。言巍,你的文道修爲,留待京華城賽事再展露鋒芒。
萬獸山莊擅長靈獸牽制,打法陰狠狡詐,你們切記,對戰之時先破妖獸,再攻修士,萬萬不可被二者合圍,陷入被動。”
“謹遵宗主吩咐!"
衆人齊齊起身,朗聲應道,神色肅穆,已然做好了迎戰準備。
安排好賽事事宜,孟希鴻揮了揮手,讓衆人下去調息,唯獨留下了孟言卿與白沐芸。
待廳內只剩三人,孟希鴻的神色才徹底凝重下來。
“爹,是觀察使蘇玄有問題?”孟言卿率先開口。
“嗯。”孟希鴻沉聲點頭,“蘇玄此番來青州,名義上是監督選拔,實則應是另有所圖。
方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想來是有人特意派來審查,試探之人,目標或許是你,或許是衝着西南那片異象傳聞而來。
若真是如此,要麼是你被某個大宗大氏盯上,要麼便是對方另有所謀,也從側面印證了,西南異象的傳聞絕非空穴來風。
孟言卿心中一沉。
“對了,那部《破霄刀訣》修煉得如何了?”孟希鴻看向孟言卿,語氣稍緩。
“已修煉至第三重,刀意能收能放,只是尚未遇到真正的對手,未能全力出手。”孟言卿如實回道,
他主修的這部《破霄刀訣》爲玄階上品刀繫心法,乃是他與洛千寧等人遊歷所得,威力遠勝尋常玄階功法。
孟希鴻與雲松子一同查驗過,確認並無隱患,便由他修煉。
或許是得益於武道根骨的緣故,孟言卿在刀道上天賦異稟,短短數月便已領悟刀意,將共分五重的心法修至第三重。
“萬獸山莊一戰,若是秦戰不敵,你便出手,也該讓青州諸宗,見識一下我孟家少宗主的力量。”孟希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帶着期許。
孟言卿點頭應下,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接下來的幾日,天衍宗衆人閉門不出,全都在院落中潛心調息,養精蓄銳,備戰下一輪與萬獸山莊的對決。
孫小猴、石安等煉氣期弟子,也在一旁刻苦修煉,跟着秦戰打磨鍊體功法,爲日後京華城的低階賽事做準備。
而青州城內,關於天衍宗的議論從未停歇,《烘爐經》、水木雙修毒功、秦戰的沙場搏殺術,全都成了衆人熱議的話題,不少中小宗門更是想方設法,想要結交天衍宗,甚至遣人送來拜帖,想要依附。
對此,孟希鴻一概閉門不見,如今賽事在即,他不想節外生枝。
與此同時,萬獸山莊院落內,也是暗流湧動。
少莊主周宸端坐大廳之中,身前趴着一頭通體雪白的玄冰虎,虎目兇光畢露。
“天衍宗...”周宸指尖輕輕敲擊着座椅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裂風谷不過是些廢物,纔會在你們手裏,接下來,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碾壓。
不過是僥倖得了一部上古煉體功法的土雞瓦狗,也敢妄想撼動我等的地位,改變修仙格局,可笑至極。”
一旁山莊長老躬身道:“少莊主英明,天衍宗多是煉體修士,肉身強橫,我等只需以妖獸牽制,再輔以毒功、術法偷襲,必可破其防禦。”
“說得好。”周宸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傳令下去,所有弟子備好妖獸,下一輪,我要讓天衍宗,徹底栽在我萬獸山莊手裏!就算我輸了,鳩老,你直接開啓金丹挑戰,我倒要看看你們天衍宗底蘊幾何!”
而在青州城另一處隱祕院落中,清嵐宗衆人端坐於此,爲首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美,卻眼神冰冷,正是清嵐宗核心弟子凌玄。
他手中拿着一枚傳訊玉佩,看完上面的內容,隨手將玉佩捏碎。
“天衍宗,這次我們一定會一雪前恥,迎接我們的報復吧。”
說完轉身進入房中,但是,其袖口有一抹黑色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