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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王道長:張楚嵐,你這孫賊可真缺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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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覺撤離分身在虛空閉關以後,一人之下的世界也失去了錨點,時間有些隨機。

相較於過去了三年的非人哉和原世界,這邊時間流速要慢一些,依舊在金覺熟悉的劇情之內。

碧遊村、節氣谷、唐門篇都過去了...

金覺收起最後一根金金棒時,指尖還殘留着青銅古意與星辰餘溫交織的微顫。那七根柱子紮根於四海八荒最幽暗的龍淵之下,頂端直抵天幕裂隙邊緣——此刻天穹雖已彌合,卻不再如從前那般僵硬凝固,反而透出一種奇異的呼吸感:雲氣流轉得慢了半拍,星軌偏移了毫釐,連風掠過山脊的弧度都比往日多了一絲猶豫。這不是崩壞,而是活了過來。

他站在東海之濱的礁石上,衣袂翻飛間,忽見遠處浪尖浮起一縷青煙。不是凡火,亦非妖氣,倒像是被風揉碎的舊夢,在鹹腥水汽裏飄搖不定。金覺眉梢微動,袖中掐訣一引,那縷煙便如受召般蜿蜒而來,停在他掌心三寸處,緩緩凝成一枚半透明的龜甲。

甲片上紋路縱橫,竟非天然龜紋,而是一道道細若遊絲的符文,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明滅閃爍。金覺只掃一眼,便知這是地脈殘響所凝——共工尚未撞山,但天地已隱隱感應到那一撞將至的“勢”。就像暴雨前壓彎的竹枝,未落之雨早已在葉脈裏奔湧。

“原來如此……”他低聲喃喃,指尖拂過甲片表面,一道神識悄然探入。

剎那間,眼前光影翻覆。他不再是站在礁石上的金蟾,而是化作一粒微塵,懸浮於混沌初開後的第一縷清氣之中。四周沒有上下,沒有前後,唯有無數條銀線般的規則在虛無中延展、糾纏、斷裂又重續。其中一條最爲粗壯,自盤古眉心劈開混沌時便已存在,通體漆黑,卻流淌着暗金光澤——正是不周山本源所繫的【支天之律】。

可就在那律令深處,竟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痕,細如髮絲,卻深不見底。

金覺心頭猛地一跳。

這裂痕並非後天造成,而是自誕生之初便已嵌在規則之內。彷彿盤古開天時,並非斬斷混沌,而是……撕開了一道本不該存在的縫隙?而那縫隙之後,並非虛無,而是一片沉寂的、泛着青灰色光暈的空白。

他下意識想再靠近些,神識卻被一股無形之力彈回。龜甲“啪”地一聲輕響,碎成七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畫面:有女媧捏土時指尖滲出的血珠墜入泥胚;有後土俯身掘地時指甲縫裏卡着的黑色碎屑;有紫微大帝閉目假寐時睫毛投下的陰影比實際長出三寸;甚至還有他自己在浪浪山洞府裏打盹,夢中吐出的一口濁氣,在空中凝而不散,漸漸化作一隻半透明的三足金蟾虛影……

所有畫面都在無聲訴說一件事——這個世界的“真實”,從來就帶着一道無法彌合的舊傷。

金覺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召來一捧海水,在掌心凝成一面水鏡。鏡中倒影卻並非他此刻面容,而是一張模糊不清的臉,額間一點硃砂似血未乾,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剛飲盡一杯孟婆湯。

他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難怪紫微懶得管事。”他輕聲道,“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得太深。”

有些傷口,越碰越潰爛;有些真相,越挖越塌方。紫微大帝守着那套底層代碼,像老工匠守着祖傳賬本,明知某頁墨跡洇開、數字錯位,卻只能裝作沒看見——因爲一旦重算,整本賬都會燒起來。

金覺收了水鏡,轉身欲走,卻見潮水退去後的溼沙地上,歪斜印着幾行字跡,墨色未乾,字字如刀刻:

【你補的是天,還是遮羞布?】

【孟婆的奶茶杯底,爲什麼總有半片鱗?】

【十八層地獄最底下那層,燈滅了多久?】

字跡末端拖着一道長長的水痕,一直延伸進浪花深處,消失不見。

金覺蹲下身,用指尖蘸了點海水,在最後一行字旁緩緩寫下:“今晚關店早,我要去地下三層看看。”

寫完,他起身拍拍衣袍,走向驅忘臺。

孟婆今日沒坐在櫃檯後,而是趴在吧檯邊,手裏攥着一根斷掉的招魂幡杆,旗面焦黑蜷曲,像是被雷劈過。見金覺進來,她眼皮都沒抬,只把杆子往桌上一推:“喏,今早掃地時撿的。本來插在十八層入口,現在只剩半截。”

金覺接過幡杆,觸手冰涼,卻有股灼燒感從指尖直竄腦門。他不動聲色地運起紫微權柄稍一探查,頓時瞳孔微縮——這杆子斷裂處,並非外力所致,而是從內部“腐爛”開來。朽壞的紋路極其規律,呈螺旋狀向上蔓延,每一圈都精準對應着地府某一層的刑律條款。

最詭異的是,那腐爛盡頭,並非木頭該有的纖維斷裂,而是一小片光滑如鏡的……玻璃?

金覺不動聲色將幡杆收入袖中,順手從櫃檯取了杯“黃泉烏龍”,吸管插進去攪了攪,發現杯底果然沉着半片暗金色鱗片,邊緣銳利如刃。

“今天新上的?”他問。

孟婆終於抬眼,眼神疲憊得像是熬了七百年夜班:“不是新上的。是從開業第一天就在那兒了。我擦過三百二十七次,它每次都在。”

金覺啜了一口奶茶,苦澀中泛着鐵鏽味。他沒說話,只是把杯子輕輕轉了半圈,讓那半片鱗正對窗外斜射進來的陽光。光影交錯間,鱗片表面浮現出極淡的篆文,一閃即逝——竟是《酆都律》第一章第一條:“凡入陰司者,魂魄離體,因果暫寄,待判官覈驗無誤,方可錄入輪迴簿。”

可那篆文末尾,分明多了一筆,歪斜刺目,像一道未癒合的劃痕。

“孟婆。”金覺放下杯子,聲音很輕,“你記不記得,最早一批喝你奶茶的凡人,是誰送來的?”

孟婆愣住,手指無意識摳着櫃檯木紋:“……好像是……一個穿蓑衣的老漁夫?他說自己迷了路,看見招牌就進來歇腳,喝完抹抹嘴就走了,連錢都沒付。”

金覺點頭:“他走的時候,有沒有回頭?”

孟婆皺眉回憶,忽然渾身一僵:“有……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把蓑衣掀開一半……我只看見他後頸上,全是青黑色的鱗。”

兩人同時沉默。

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一片枯葉打着旋兒飄落,正巧蓋在奶茶杯口。金覺伸手掀開葉子,杯中奶茶依舊溫熱,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盞老舊的日光燈——燈管中央,赫然嵌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眼球,正緩緩轉動,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線,直直盯住金覺的眼睛。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杯子,仰頭飲盡。

喉結滾動時,舌尖嚐到一絲極淡的鹹腥,像是眼淚的味道。

當晚十一點五十九分,驅忘臺準時打烊。捲簾門落下前,金覺對着門縫外最後一縷街燈光影,抬手打了個響指。

“叮——”

不是金屬碰撞聲,而是某種古老鐘磬的餘韻,震得整條街梧桐葉簌簌抖落。所有監控攝像頭在同一秒閃出雪花,再恢復時,畫面裏只剩空蕩街道,連路燈都熄滅了兩盞。

金覺反鎖店門,穿過廚房後那扇不起眼的小門——那裏本該是儲藏室,此刻門板卻泛着水波般的漣漪。他一步踏進,身形沒入其中,彷彿沉入深潭。

再睜眼,已立於幽暗長階之始。

腳下是青黑色石階,兩側壁燈昏黃,火焰搖曳卻不生煙,燈油是暗紅色的,緩緩流淌如血。空氣裏瀰漫着陳年紙張、檀香與腐葉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金覺皺眉,這味道太熟悉了,分明是孟婆奶茶裏“忘憂桂花凍”的主料。

他拾級而下,腳步聲被無限拉長,彷彿踩在時間褶皺裏。第一層,牛頭馬面正在打牌,骰子擲出六個一,馬面罵罵咧咧甩出一張“欺瞞罪證”,牛頭笑着收下,袖口滑落半截手腕——皮膚下隱約可見金色經絡,如熔巖般緩緩流動。

第二層,黑白無常蹲在奈何橋邊釣魚,釣竿垂入渾濁河水,浮標一動不動。白無常打了個哈欠,呵出的氣在空中凝成一朵小小的、旋轉的蓮花,花瓣上寫着“赦”字。

第三層,判官伏案疾書,硃筆如飛,寫滿一頁便燒掉一頁,灰燼落地即化爲螢火蟲,嗡嗡飛向更高處。金覺經過時瞥見他批註欄裏一行小字:“此案存疑,建議移交地藏王菩薩複審”,旁邊蓋着一枚鮮紅印章,印文卻是“準”。

……

第十七層,閻羅殿外,青銅巨門緊閉。門前石獅雙目赤紅,獠牙滴血,卻在金覺走近時齊齊低頭,右前爪抬起,做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金覺腳步一頓。

這姿勢,他見過。紫微大帝麾下北鬥七星君列陣時,就是這般抬爪。

他沒停步,徑直走向那扇門。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青銅的瞬間,門內傳來一聲輕笑,清越如玉磬,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金蟾子,你可知擅闖十八層地獄最底層,按《酆都律》當判多少年?”

金覺收回手,朗聲道:“娘娘既然設了這規矩,想必早備好了判詞。不如您先念,我聽着,好歹知道是該坐牢,還是改行賣奶茶。”

殿內靜了三息。

隨即,“吱呀”一聲,青銅門向內開啓一條縫隙。

門縫裏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浩瀚星空。無數星辰懸浮其間,緩緩旋轉,每顆星表面都映着一張人臉——有哭有笑,有怒有懼,全是金覺見過的面孔:浪浪山砍柴的老樵夫、市井裏賣糖葫蘆的瘸腿少年、驅忘臺隔壁修手機的禿頂大叔……甚至還有他自己,在某個平行時空裏,正對着鏡子刮鬍子,鏡中倒影卻眨了眨眼,露出一口森白尖牙。

金覺跨過門檻。

身後青銅門無聲合攏。

他站在星海中央,腳下是透明的琉璃地板,地板之下,是層層疊疊的、正在緩慢坍縮的……記憶碎片。

每一塊碎片裏,都有一段被抹除的人生。

而所有碎片的盡頭,靜靜漂浮着一座純白玉臺。臺上放着一本攤開的冊子,封面無字,紙頁卻在自行翻動,嘩啦啦響個不停。冊頁翻動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定格在某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旁都標註着生辰八字與死亡時辰。而所有名字上方,懸着同一行硃砂小楷:

【此界衆生,皆爲備份。】

金覺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動。

良久,他伸出手,指尖距紙頁僅剩半寸,卻驟然停住。

因爲就在那行字下方,不知何時,多了一滴新鮮墨跡。墨跡未乾,正緩緩向下暈染,勾勒出一個歪斜的、稚拙的……“拆”字。

那墨跡邊緣,還沾着半片暗金色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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