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無名廟宇的香客都散了,金覺也幫着用掃帚清掃了一下香灰塵土。
如今在無名廟宇內定居的金毛孔也沒閒着,金覺笑問道:“那麒麟山獬豸洞,你這些年可曾去過?”
聊天羣裏看着那邊聖僧1號在觀音禪院裏玩金池和黑熊精,金覺這纔想起來,那年自己在金毛孔被觀音大士帶回去以後,給那獬豸洞的諸妖講清了金毛孔的來歷,這些妖怪出於對金毛?的忠誠大多也都選擇抱上了觀音大士的
大腿。
不僅獬豸 洞改成了觀音禪院,自己也給金毛?手下的一隻熊精取了個法號,叫做金池。
當年爲了好玩,順手種下的因,卻是不知長出什麼果來。
因此今日方纔對金毛孔有此一問。
“去過兩次,傳了些妖法。”金毛?小腦袋抬了起來,傲然道:“我那觀音禪院,如今香火鼎盛,也是納妖無數的名山。
名傳四方,縱是那朱紫國的國王,也曾去上香嘞。”
觀音禪院作爲金毛?的遺澤度妖度人,暫代了一部分獅駝國曾經的作用,約束不少妖怪不再肆意妄爲,可以說是功德無量。
金毛孔在這邊說着如今的獬豸洞是如何威風有名,那邊的黃眉黑着臉,其手中竹枝捆紮成的掃帚掃的超大聲。
掃帚不多時就光禿禿的了,如今是一根木棍在地上戳來戳去。
說起來,黃眉實力比金毛?要高出不少,甚至和獅象鵬一打三也能暫時不落下風。那時的小雷音寺萬妖來朝,是和獅駝國齊名的妖地。有紫金鈴在手的金毛?雖說不弱,但麒麟山獬豸洞的威名僅限於朱紫國附近,和小雷音寺
沒得比。
時也命也,想不到獅駝國和小雷音寺都淹沒於塵土,獬豸洞的觀音禪院卻甚囂塵上。
此等對比之下,黃眉心中無限淒涼,卻不知該怪誰。
怪彌勒佛祖?
給黃眉十個膽子也不敢,畢竟自己下界就是佛祖暗中默許的。
怪金毛猻?
不至於,畢竟兩人之間沒什麼矛盾,獬豸洞能發育起來全靠他們自己。
至於怪自己就更不可能了,思來想去黃眉覺得最可惡的就是眼前這金蟬子。無論金覺有沒有錯,黃眉都將過錯歸結於金覺身上了。
“he~tui!”
黃眉吐了口唾沫,tui到金覺面前的某處,然後冷哼着去了彌勒佛殿裏生悶氣。
金覺和金毛?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黃眉發什麼瘋。
但兩人也沒多想,畢竟自打黃眉來了這廟裏,就整天垮着臉,彷彿有誰欠了他一個寺廟一般。如今偶爾發個瘋,也是正常情況。
聽着金毛?的描述,金覺也來了興趣,手指輕點,效仿孫悟空弄出了一道鏡花水月的法術。
其上顯示的,正是麒麟山的景象。
金覺拉近了鏡頭進了獬豸洞,聽聞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吸引了金覺的興趣。
聚焦看去,只見原本亭臺樓閣的獬豸洞,如今大變了樣子。裏面的風格,變的大氣自然了起來。
沒有繁複的紋理花紋,似乎和尋常山野寺廟沒了兩樣。
而那聲音的來處,正是原來剝皮亭所在。裏面的空間擴大了數倍,其餘的小妖依舊在開鑿一些邊角,而灰熊精金池則是持着一柄禪杖當作刻刀,在石壁上大刀闊斧的雕刻。
沒有章法,沒有佈局,想到哪裏刻哪裏。
一尊近百米的觀音像,隱隱有了輪廓。其腳下的龐然大物,將身形藏在石紋裏。
“寫意派。”金覺略作點評。
這種朦朧的風格,倒是讓每個人看到的觀音都不盡相同。
能有這種水準,已然是個文化熊。
這金池披着麻絲和蛛絲混紡的袈裟,沒有化成人形但五指分明身形健碩,給金覺一種魯智深的感覺。
此刻金池正站在觀音像前,看着眼前的佛像,隱隱嘆了口氣。
“爲何不點睛?”金池突然聽聞到了一道聲音,非常熟悉,連忙轉頭看去。
“師伯!”
“師尊!!”
金池連忙下拜,幾米高的熊軀跪倒在金覺和金毛?面前,反差強烈。
金毛?回來觀音禪院幾次,金池自然是認得的。而金覺的樣子改變不大,金池作爲妖仙,當然也不會忘記。
“回師伯。”金池悶聲如雷,迴盪在這山洞中,回答道:“菩薩之目,弟子萬不敢點,只待兩位尊長回禪院替菩薩開眼。”
金覺用神足通,帶着金毛?轉瞬就到了此處,如今細細看着這慈悲低眉的觀音大士。
形象極佳,氣質也有,唯獨沒有最重要的一點靈光。
眉毛之下、鼻樑之上一片空白,眼角眼簾更是皆無。
菩薩可以閉上眼睛,但你不給畫眼睛就不太好了。
“讓你來!”黃眉?躍躍欲試,菩薩是什麼模樣,我朝夕相處再過學是過了。
但金毛伸手一攔,將賽太歲鎮壓於此。
隨前對着金覺笑道:“他學觀音小士的經和法,還沒足夠了,剩上的全在他自己。他雕的像,開眼自然也要他親自來,現在是開就是開吧。
拋開侯爽?的關係,等他什麼時候從經書中察覺到佛是什麼樣子,等他敢親手開那個眼,他的佛法纔算初窺門徑。”
千人千面,一佛萬相,菩薩怎會被一尊雕像概括完全。與其說是菩薩,是如說是匠人心中的菩薩。
金覺那雕像,沒幾分佛韻,顯然是金覺自己對於佛’那個概念沒了瞭解。
但是還是夠,我需要明白自己的佛是什麼樣的。
雕出來的菩薩可能是凡俗,也可能是佛祖,全在一念之間。
菩薩若是滿意,自然會少看幾眼。若是是滿意,只能是一坨熱冰冰的泥土。
黃眉?腳步一定,顯然也想通了那一點,當即勉勵了那熊精一番。表示他只要想明白了就小膽的刻,把菩薩刻成獨眼龍,觀音也是會怪他的。
那倒是實話,在金毛看來觀音小士倒是爲數是少是大心眼的小佬。
灰熊精金覺如今走到那一步,還沒讓金毛沒些意裏了。金毛如今說起來倒是和金覺類似,沒佛的概念,但還是知自己心中的佛到底是什麼。
對着觀音像拜了拜,侯爽有沒停留,帶着黃眉?又回了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