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瑜覺得自己確實貪心了些,但,蘇老闆更狠。
他當即跳起三米高,“這怎麼行?!”
把吞下去的金子吞出來,堪比用鈍刀子在身上割肉。
蘇舒窈眉眼舒展,淡淡一笑:“謝老闆要是覺得不劃算,這生意不做也行。”
謝瑜:“......”
“不做怎麼能行!”
謝瑜氣得跳腳。
世上最痛苦的事便是,朋友偷偷揹着自己發大財。
“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都把海船生意讓給你了!王妃,我是你的親表哥!你不讓我參一股怎麼行?!”
蘇舒窈拿起賬本,翻到中間那一頁。
“親表哥,你看看你給我送的新婚賀禮。一副百囍圖?我以爲是哪位書法大家的大作,讓下人找出來瞻仰,沒想到是親表哥你親自寫的。”
“對啊?我親自寫的,禮輕情意重。”謝瑜的聲音明顯有幾分心虛。
蘇舒窈:“下次你大婚,我把這幅圖原封不動退還給你。”
謝瑜:“......”
蘇舒窈:“這個禮物我不喜歡,你拿回去。我要你房中那尊金貔貅。”
謝瑜:“......哪有人主動指定別人給禮物的?”
蘇舒窈:“哪有人每次幫忙都指定要金子的?”
謝瑜:“......那尊金貔貅是開過光的,招財超靈驗的,不能送你,換一個。”
蘇舒窈:“殿下給你的金子,全部還來。”
謝瑜沉默良久,在心中權衡利弊,獨自喝了三盞茶,跑了兩次茅廁,才點頭。
“行,成交!”
“我先說好,這門生意要是做不成,必須把金子還給我!”
他發覺,蘇舒窈每次都能精準地拿捏他的痛點,然後給他致命一擊。
蘇舒窈難得這麼開懷,“你放心,我已經讓兩位先生去準備了。要是能成,不僅能做軍糧生意,還能將京城的東西拿過去換北疆的特產。”
兩位先生喬裝行商去北疆尋她,順便賣了些貨,賺了上千兩銀子。
茶葉、絲綢、瓷器、麪粉等物品,在北疆屬於緊俏貨,可以賣高價,那邊皮子便宜,一個青花瓷碗就能換兩張狐皮或者一隻羊。
只是山匪多,沒有背景的商戶過去只有被搶劫的份。
要是打通運送軍糧的路子,還能順便把生意做起來。
北疆的烏孫馬、蒙古良馬在京城可是千金難求。
謝瑜越聽越入神,趕緊讓人回公主府,把之前楚翎曜給他的金子全部擡回來。
蘇舒窈朝着楚翎曜眨眨眼,俏皮靈動的表情好似在說,殿下,你給出去的金子,我全都給你要回來了。
氣得謝瑜大罵她胳膊肘往外拐!
楚翎曜就那樣定定望着她,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晨風捲着陽光落在蘇舒窈身上。
她眉眼柔和,眼神明亮,整個人像是被一層淡淡的光暈輕輕裹着。
像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破開了層層黑暗。
~
凌晨,薛千亦被一頂花轎從側門抬入雍親王府。
因是側妃,不能用全紅,坐的是大紅青鑲邊的花轎,儀仗減半,殿下也不會在府門迎接。
全程無鼓樂大吹,送親隊伍低調肅穆。
嫁妝從側門抬進王府,也是靜悄悄的。
家人將人送到王府門口,王府管事便關了門:“平國公、夫人請回,側妃入府之後,就是雍親王府的人了。”
薛千亦由喜娘攙扶下轎,不拜天地、不拜祖宗牌位,被引到正廳向王爺和王妃敬茶。
楚翎曜坐在正位,蘇舒窈坐在他左側。
薛千亦進門之後,楚翎曜看了蘇舒窈一眼,朝她點了點頭。
蘇舒窈與他對視,回以微笑。
喜娘扶着薛千亦進門,薛千亦走到兩人面前,下蹲行禮。
“臣妾薛氏,參見殿下,參見王妃。願殿下萬福,王妃金安。”
行完禮,楚翎曜沒喊起身,等了大約一刻鐘,喜娘臉上的笑都快崩不住了,他才淡淡說了一聲:“起來吧。”
緊接着便是賜坐、賜茶。
喜娘將薛千亦扶起,坐到楚翎曜右側。
薛千亦喝了茶,便是禮成了。
堂上無賓客,無紅氈,無天地桌——側妃入府,本就如此,禮制所在,半分僭越不得。
蘇舒窈端起茶盞,身姿端得筆直,卻不見半分緊繃,自有一派從容舒展的氣度。
“側妃回院子吧,謹記規矩,不可僭越。”
“是。”薛千亦抬起頭,直徑看向蘇舒窈:“臣妾定謹守規矩。”
既然說到規矩,按照禮制,當晚殿下應該在側妃院中留宿,不與王妃同夜。
薛千亦臉上藏不住的歡欣與雀躍。
她受盡苦楚,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和殿下同牀共枕的這一天。
楚翎曜本就輪廓深邃,此刻斂了神色,更顯面容冷峻。
薛千亦暗自下定決心,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她一定能將殿下這塊寒冰給捂熱了。
側妃的院子在淺碧院,院子不大。
沒有正院的恢弘氣派,也無奢靡堆砌,處處透着清雅內斂、安分守拙的意味,一看便知是偏院居所,規矩得體,卻也隱隱藏着幾分疏離與清冷。
她帶了四個陪嫁丫鬟,兩個陪房,幾個粗使丫鬟。
幾個大丫鬟比她先到院子,她回來的時候,丫鬟正在收拾。
“側妃娘娘回來了?”春桃迎上來,將薛千亦扶進房中。
春桃是平國公夫人給她的大丫鬟,辦事利落,她便帶上了。
“側妃娘娘,這院子雖然偏了一些,卻勝在安靜。”春桃端上一杯熱茶:“娘娘,今晚誰值夜?”
薛千亦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
出嫁之前,爲了避免出醜,她喫的少,水也沒怎麼喝。
喝完水,覺得心頭稍微舒服些許。
“讓南姝值夜吧。”
今晚是她和殿下的初夜,她原本不打算留下值夜的丫鬟。
如果她能得到殿下寵愛,那就最好不過。
但大伯孃再三叮囑,她不得不妥協。
她也存了點小心機,因爲南姝是其中最醜的那個。
春桃笑道:“我這就把南姝叫過來。”
薛千亦:“對了,吩咐廚房做幾個殿下愛喫的小菜,再打一壺好酒來!”
春桃笑道:“側妃娘娘,奴婢馬上就去。”
春桃還沒來得及出門,又被薛千亦叫住:“等一等。”
春桃:“側妃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薛千亦小臉一紅:“讓廚房多備些水。”
春桃笑着應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