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流民稀稀拉拉的跪下磕頭。
董策打馬迴轉,目光從諸多家丁臉上掃過去,最終落在了董忠賢的身上:“董忠賢,出列!”
“是!”
董忠賢高聲應是,策馬出來。
董策把他拉到一邊去,先把劉若宰的條子拿出來,道:“這張條子,一定要放好了。到了磐石堡,把這些人安頓下來之後,你便可以去往鎮河堡,拿着條子去找紀長風,從他那裏把這些糧食給領出來。”
“是,屬下明白。”董忠賢道。
“還有。”董策盯着董忠賢的眼睛,聲音緩慢而嚴厲:“你這一路上,多看着,瞧着,看看這些流民中,有哪些是領頭兒的人物,都在心中記下。到了磐石堡之後,便告知石進李貴等,讓他們立即將這些人誅除!而後把所有人都打散,雜居!聽明白了麼?”
董忠賢聽了,心裏劇烈的哆嗦了一下,但他還是堅定的重重點頭:“屬下絕對做到!”
“好!”董策心裏很是滿意,他之所以選董忠賢,就是因爲董忠賢算得上是文武兼備,能打能殺,該狠的時候也夠狠,能夠鎮得住這些流民,同時也不乏計謀,可以應付某些突發情況,擔當這個人選,最合適不過。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是,屬下遵命!”
董忠賢翻身下馬,磕了個頭,而後上馬。
他打馬朝着那些流民行去,臉上毫無表情,但心裏,卻是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是個好差事,比起要去千裏之外的肅州衛更要好得多,此去肅州衛,路上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麼危險,能不能活着回來都是兩說。而現在就帶着流民回到磐石堡,就算是流民們走得慢,用不了多長時間也能到了。帶着這些流民回到磐石堡,就算是大功一件,再去鎮河堡遞條子領了糧食回來,又是大功一件。而後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呆在磐石堡好喫好睡,等着大人他們回來了。
真要是等再過一段時間***的話,自己的功勞也絕對不會比別人少。
但這真的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過這些話,也只能藏在心裏而已。大人如此抬舉自己,當感恩戴德纔是,豈能有怨言?
他策馬來到那些流民之前,高聲呼喊了幾句,便是緩緩打馬,朝着方纔董策他們來的方向而去。
那數量足有兩千多的流民,也是趕緊跟在他後面,往前行進。
爲了讓虛弱的流民們跟上,董忠賢的速度並不快,類似於信馬由繮似的往前。
有不少之前未作決定的流民,這會兒也是趕緊跟了上去,董策眉頭皺了皺,就要派人阻止——方纔給了他們機會他們不去,現在又要跟上,若是自己就這麼允了,豈不是顯得自己說的話一點兒都不值錢?
但回頭看了一眼那陳舊的馬車,他暗暗歎了口氣,終歸還是沒下令。
不能因爲這等事,讓劉大人認爲自己嗜殺殘暴。
也罷,就讓他們跟着吧,反正怎麼說也是給磐石堡增加人力。
約莫一刻鐘之後,流民們都走光了。只有地上那一灘血跡依然存留,是那般的刺眼。
中午時分,隊伍抵達乃河堡。
駐馬乃河堡之外,已經能夠瞧見不遠處的關河。關河乃是黃河支流,發源於大同鎮,於山西鎮和漠南蒙古的邊境處注入黃河。其整體乃是東-西流向,水量頗大,不過連年的乾旱,已經讓這條河流水量減小了許多,河面也變窄不少。站在河岸往下看,能夠看到細細的一條水帶兩邊,是裸露的河牀。
在乃河堡喫了一頓飯,沿着關河一路繼續向西前進,在日落西沉的時候,已經能夠看到西邊遠處那連綿的羣山。
由於距離比較遠,所以看不大真切,但董策知道,那山上,一定是有着綿延的長城的。
不是現在被稱之爲邊牆的外長城,而是內長城。內長城不是大明和北方遊牧民族的分界線,而是位於大明朝境內。這是古長城了,宋朝的時候用過一段時間,但是明朝疆域面積大,便沒什麼作用。在山西境內的這一段內長城,恰恰是大同鎮和太原府的分界線。
是夜,紮營野外。
紀長風給準備的那幾大車食物終於是派上了用場,有米有餅子有肉乾,大夥兒喫的還都不錯。
一夜好睡,第二日一早,繼續出發,還是沿着關河前行。
內長城終歸也是長城,自然是要依託地勢,山西境內的內長城,基本上都是依着山勢的走向建造,衆人面前的這片山沒什麼名氣,但也是頗爲的高峻,想要翻閱可不是那麼容易。不過關河穿山而過,形成了一條河谷。
前進沒多久,便是走入了一片莽莽羣山之中,時不時的能瞧見那一段段牆體。內長城早就已經荒廢,也沒什麼兵力駐守。
關河旁便有官道,是很方便通行的。
半日之後,在走過了面前一個轉彎之後,便是一片豁然開朗。面前是一片蒼茫的遼闊大地,原來已經走出了羣山。
關河北岸,一座雄偉的大型軍堡依山而建,扼守住了關河河谷,正是老營堡。
看到老營堡,就說明已經正式離開大同鎮境內,進入到了太原府。按照行政區劃上算,乃是太原府,若是按照軍鎮來算的話,則是山西鎮。
整個山西,並非是只有大同鎮一個軍鎮,還有一個山西鎮。山西鎮在大同鎮以南,分到的邊牆長度長度遠遠不如大同鎮,大約也就是大同鎮邊牆長度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之間的樣子。山西西北角這一段邊牆是山西鎮負責的,不但長度不如,而且也不是那麼的要緊。因爲這段邊牆中,有一大半,直接就是黃河——在這裏,黃河是大明和蒙古的分界線,而黃河天塹,哪裏是那麼好跨越的?
所以防禦的壓力立刻就小了不少。
與之相對應的,山西鎮的軍兵戰鬥力,比之大同鎮還要遠遠不如。那戰鬥力,根本就不能看!
離開了自家的地盤兒,自然行事就不是那麼的方便,不過宣大總督下了公文,提督雁門等關兼巡撫山西地方——也就是山西巡撫——吳甡也下了公文,甚至太原府知府也下了公文,是以劉若宰這一行人,待遇倒也是不錯。
三月十二,終於抵達了保德州。
面前,就是滔滔黃河。
“黃河啊!”
董策站在黃河岸邊,低頭瞧着下面的滔滔河水,只覺得一陣目眩神迷。
前世的他,見過黃河許多次,但這一世,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條滔滔大河。比之後世,此時的黃河水量要大不少,哪怕是山陝連年大旱,但有着衆多的支流的黃河,也是並不缺水的。水流湍急,水量極大,奔流中發出了轟隆隆的巨大響聲。
這一段的黃河並不算寬,但是河岸相當陡峭,岸邊都是數米乃至數十米高的陡峻崖壁,這邊還好些,對面的北岸,就更是險峻。
遙望對面,能夠看到陡峻的崖壁上有着雄偉的城池,那是府谷城。這會兒可沒有黃河大橋,甚至由於這一段河流比較湍急,連浮橋都沒有,那就只能船渡。保德州這邊,早就已經蒐集了不少的船隻停靠在河邊,船伕都給配好了,隨時都能夠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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