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塊像雨點一樣,砸向了廉署的大門和窗戶,大門上的玻璃和窗戶都被打得稀碎,突如其來的石塊,讓站在窗戶旁邊的調查員,迸得鮮血淋漓,
林永安急忙招呼調查員們向他這邊靠攏,然後他冷靜地掏出了配槍,打開保險,雙手持槍指着大門,
調查員們也都穩下心神,掏出手槍,有站着的,有半蹲的,但是槍口一律指向門口,只要這個時候遊行示威的警員們衝進廉署,
按照有關規定,廉署人員可以無限制的還擊,
但是遊行示威的人在陳旺的制止下,沒有人踏上臺階一步,陳旺在遊行前就跟這些組織者們說過,罷工遊行,絕不能動用武器,更不能傷人,否則就不是示威遊行了,而是暴亂,
暴亂的話,出面的就是保安司和英國駐香江軍隊了,到時候,事態就不可收拾了,畢竟大家想要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成爲暴亂分子被捕入獄,
現在面對的羣情激憤,陳旺在死死的壓制,他暗暗在心裏對李洛夫說了一句,李sir,我只能盡力而爲,
現場的人太多了,誰也不知道哪句話會點燃了人心裏那根暴躁的火苗,到時候衝動之下發生什麼事兒都有可能,
頂樓的辦公室,露娜臉色鐵青,拿着電話,站在了窗口,向下俯瞰着遊行的人們,
“卡洛斯處長,你是警隊的一哥,這裏所有的人都歸你管,如果他們衝進來,對我們廉署的人造成任何的損傷,我就去倫敦下議院告你,讓你在巴比倫監獄渾身腐爛掉,”
警務處處長卡洛斯。無奈地說道,
“露娜專員,你也知道,現在我已經失去了對警隊的控制,在兩個小時前,我已經通過電報向倫敦提出了辭呈,現在正等着倫敦對我的處罰,但是目前我還在這個位置上,我只能問您一句,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你。向保安司申請調動軍隊,將遊行的組織者全都抓起來!”
卡洛斯苦笑了一聲,
“這不可能,長官現在正在法國,沒有他的命令,一兵一卒你都動不了!”
露娜急了,她歇斯底裏的吼道,
“ Oh my god,那現在該怎麼辦?如果他們衝進來,我是該命令掏槍還擊,還是該命令舉手投降?”
卡洛斯遲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道,
“女士,我想我不得不提醒您,千萬別開槍,誰開槍就是誰的責任,如果引起重大的混亂,這個責任誰也擔負不起。”
“*** you,那我該怎麼辦?任由你的幾千警察闖進我的廉政公署?我卻無能爲力,只能無能狂怒,在這裏向你咆哮?”
能讓一個優雅的女士,罵出這樣的話,卡洛斯也是醉了,他無奈地說道,
“女士,你向我咆哮也沒什麼用,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最應該聯繫的人是保安司長官,或者是他的聯絡官霍佳麗女士,這是我的忠告!”
露娜放下了電話,頹然的坐進了辦公椅中,她用手撫着額頭,輕輕地拍着,思考着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
臺階下的警員們,終於平息了怒火,再熱的血沸騰完了,也歸於冷卻,冷卻的原因是,地上也太乾淨了,連個草屑都沒有了,更別提石塊廢紙空瓶子了,
他們見廉政公署始終沒有任何的動靜,也不禁面面相覷,
現在廉政公署門口聚集的不光是警員和警員的家屬,還有許多的媒體和看熱鬧的民衆,
現在警員和廉署之間開始了對峙,廉署的大門成了一道鴻溝,
看熱鬧的民衆裏,分別站着十幾個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的男子,見遊行示威的事態安靜下來,其中一個目光陰冷的男子把手放在耳朵上,做了個手勢,然後擠出了人羣,
九龍城寨一個狹窄的房間裏,到處都是嘔吐物和尿騷味,這十幾個人都擠在了這個房間裏,房間的中間放着一張摺疊桌,桌子旁圍坐着四個人,看樣子,他們就是這十幾個人裏的頭,
剛纔那個目光陰冷的男子,用手指着桌子上的一張地圖,一張嘴卻是南越話,
“香江的警察都在鬧罷工,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以前咱們搶劫金鋪的計劃全部取消……”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臉色都變了,大家竊竊私語,一個傢伙脫口而出,
“榮哥,不打劫金庫,那我們喫什麼?喝什麼?”
南越的難民黎錦榮,就是那目光陰冷的男人,他也是難民營裏的頭,一聽到這話,旁邊的人都紛紛點頭,但是黎錦榮的目光更加的陰冷,還透着幾分殺氣,
“我們打劫的黃金首飾,出手的時候,人家只給我們三成,我們是拿命拼的,我們這麼做的目的,只是想過上好日子,讓人瞧得起,可是現在日子越過越艱難,我們也越來越讓人瞧不起,
既然如此,我們就幹一票大的!”
黎錦榮的話一說完,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就連剛纔開口質疑他的人,也樂得嘴都咧到腮幫子上去了,
“榮哥,那咱們搶哪裏?”
“榮哥,咱們不會去搶滙豐渣打銀行的金庫吧?”
黎錦榮微笑着打了說話的人一下,
“胡說八道,那裏的守衛比警察厲害多了,就咱們這幾個人去了,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呢!”
“那那那咱們去哪兒?”
黎錦榮的手指慢慢劃過地圖,點在了一處位置……
這裏邊有認識華夏字的,仔細看了一下,驚呼了起來,
“灣,灣灣,灣仔警察總部?榮哥,這不是去找死嗎?”
黎錦榮獰笑了一聲,
“這纔是別人都想不到的,我問你們,現在警察都在哪兒?”
“在廉政公署總部啊!”
“對呀,現在的警察總部,除了高層,就只剩下一些剛畢業的軍裝仔,正是空虛的時候,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呀!”
有個南越仔,撓着腦袋。不解的問道,
“榮叔,咱們去警察總部搶啥呀?總不能搶一堆破銅爛鐵回來吧?”
黎錦榮冷冷的笑了一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當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