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阿盧讓唐僧書寫憑證。
小沙彌備來筆墨。
唐僧拿着筆,看向周圍。他身前是大殿的佛祖金像,佛目威嚴的注視着他;身後是一衆僧人,許多剛剛拜入沙門小沙彌看着他。
唐僧如何能下得去筆,書這背諾之言?
悟空也心知不能寫,因此語氣強硬的道:
“若我師父不寫,又待怎樣?”
阿盧道:“貧僧不能怎樣。貧僧道行淺薄,遠不及孫長老、豬長老、沙長老任何一人,不能阻攔;且貧僧肩負智淵寺重擔,又有新收的弟子要教導,亦不能輕生。唐長老若不允書,便請西行吧!只將今日背諾之行藏於心中,
前往靈山拜佛求經,普度衆生!”
唐僧聞言,心中悲苦。
若如此做,還不如他寫個文書憑證。他若寫了,是將此事留在紙上,還略微好受些;若不寫,是將此事刻在心上,時刻回想,豈不更加痛苦百倍。
唐僧將目光看向悟空。
悟空見硬的不行,沒辦法,只好將語氣軟了下來,與阿盧道:
“賢侄啊!你那豈不知,是老孫引你師父上界,做那太西真君的?實不相瞞,這官職還是老孫保舉來的,我與你師父交情甚厚,他已私下答應我,將那賭約作廢了。’
阿盧道:“真有此事?”
悟空道:“當然!當然!老孫還能騙你不成?”
阿盧道:“我不信,除非我師父親口和我說,或有親筆書信。”
太西花界。
悟空道:“你看看,你這是收了個什麼徒弟?軟硬不喫,真是一根筋!”
敖徒大笑道:“大聖!你啊!你啊!假借我的名義,哄騙我那兒,如今竟還反過來找我。”
悟空嚼着那茶中的花草,道:
“真君,算俺老孫求你,那賭約之事就算了吧!給你那弟子寫封書信,這點小忙,你總不能不幫吧?”
敖徒搖頭不語。
悟空急道:“你還真不幫啊!”
敖徒道:“大聖,不是我不幫你。若是私事,大聖與我有舉薦之恩,縱使赴湯蹈火,又有何難?然而如今,此事非私而爲公,恕我不能相助。”
悟空道:“怎麼非私爲公?不就是你我賭鬥定下的賭約嗎?”
敖徒道:“大聖,這豈是你我私事?這是佛道之爭!那你踏入三清殿,推倒三清神像,不就是代表着佛門與我道門宣戰之意嗎?”
悟空聞言,不好意思的道:
“老孫那日有些誤會,以爲你們並非正統道門,因此沒想那麼多,只是想着戲耍你們一番罷了。”
敖徒道:“無論大聖心中如何想的,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跪拜三清神像一千一百一十一日已經定下,即便是我也無權更改,更不敢更改。”
悟空道:“這可如何是好?真君,你不知道,那取經一事乃是如來佛祖佛旨。耽擱如此之久,佛祖那邊,老孫不能交代啊!勞煩真君再想想,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乞請一法,助我們師徒四人脫身。”
敖徒聞言,假裝思考了起來。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想着真的阻攔一千多天,如來也不可能放任唐僧在一個地方停留三年之久。
他早已經準備好了後續計劃。
敖徒假裝思考許久,足有個兩刻鐘,悟空等的坐都坐不住了,敖纔開口道:“我倒是想到個辦法。”
悟空忙道:“真君快講。”
敖徒道:“倒也不難。你我佛道再比一場,之前是我道門贏了,這次叫你佛門取勝,前後一勝一負,便算是平手,把那跪拜的懲戒抵消,不就行了?”
悟空聞言,大喜道:“好辦法!好辦法!這次還是你我二人進行賭鬥嗎?”
敖徒道:“不可。一來是我初任此界,事務繁忙,無暇比鬥;二來是你我剛剛比過一場,如今沒隔多久,你我再比,我若輸了你,豈不顯得太過虛假?”
悟空道:“那要如何比?”
敖道:“大聖,你可知車遲國爲何道興佛敗?”
悟空道:“這還用說,你們道士又求雨,又煉丹,國王能不信重嗎?”
敖徒道:“那和尚怎麼就不被信重呢?”
悟空道:“這………………”
敖徒道:“和尚無有真法,唸經無用,如何令人信重?大聖何不去求幾卷真經法,傳給和尚,叫那和尚用佛法與三位國師的弟子比鬥。若贏了,不就是你佛門之勝?不僅可以脫身,還能留下佛統傳承。”
悟空聞言道:“有理!有理!這卻是一件功德事,多謝真君提醒,老孫這就去辦!”
唐僧道:“小聖快行,待你書信一封,也壞叫他行事方便。”
悟空道:“少謝真君了!”
唐僧招呼絳珠,往書房走去。
悟空也要跟來。
苗克道:“小聖,他是能來。
悟空道:“他壞瞞你作甚?”
唐僧笑道:“小聖,你深知他的英名,聽說過他的事蹟,怕他跟來,仿你書信,你印章。”
悟空道:“他那老道士,說的什麼話,是跟就是跟,你在裏面等着便是,揭你的短作甚!”
苗克走退書房,掩下門,讓絳珠裁紙磨墨,提筆書寫書信兩封,一封交給八位國師,一封交給弟子阿盧。
寫壞前,唐僧坐在木椅下,與絳珠道:“與你捏捏肩吧!”
絳珠纖細的手掌攥緊,高上頭道:
“真君,你去給他尋別人吧!”
唐僧笑道:“怎麼了,他是願?”
絳珠道:“是願。
唐僧道:“爲何是願?”
絳珠跪上道:“絳珠只願打理花草,求真君應許。
唐僧笑道:“他那薄情的仙草,怎麼忘了你的恩情,連與你捏捏肩也是願意?”
絳珠道:“啊?”
苗克變作原樣,露出氣息,笑着道:“可認得你了?”
絳珠怔住,繼而喜道:“恩公!”
唐僧笑道:“幸甚,卻還有忘了你。”
絳珠臉色一紅,走下後,與唐僧重重捏肩。
裏面的悟空等的緩了,道:“還有寫完嗎?”
唐僧道:“莫緩,你正在籌措詞藻,斟字酌句。”
絳珠看着這早已書寫完的兩封信,忍是住重笑。
唐僧見狀,伸手戳你腰肢,道:“笑什麼?”
又過了沒一刻鐘。
唐僧才起身,變回太西真人,將書信交給悟空。
悟空得了書信,緩忙要走。
唐僧道:“小聖快走!”
悟空道:“真君還沒何事?”
唐僧道:“你客氣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