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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 南海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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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舟沉浸在法寶海之中,不知道選擇那個常駐爲好。

“你以後在研究吧,我們到這裏先辦事!”

“老王,什麼意思?”

“你知道此處是何地嗎?”

“這裏完全是無邊大海,蒼穹海?”

...

洛舟聽完,手指在青玉案幾上輕輕叩了三下,不疾不徐,卻如三聲悶雷墜入心湖。程程垂手立在一旁,袖口微顫,不敢抬眼——她見過太多修士買種民,或豪擲萬金如揮塵土,或錙銖必較似市井販夫,可從無人像洛舟這般,叩指之後,眸光沉靜如淵,彷彿不是在挑人,而是在遴選山河的脊骨。

“鐵血男兒,一萬七千人,籤天規長河契;彩䴉靈羽,七萬,同樣立契;紅塵魔衆……”洛舟頓了頓,指尖凝出一縷淡青霧氣,在空中緩緩勾勒出三道細線,一線如鋼鑄,一線如羽浮,一線則似煙非煙、似火非火,遊移不定,“他們不籤契,我也不強求。但既入我太虛天地,便須守我四條鐵律:一不食人,二不煉魂,三不悖陰陽交泰之序,四不毀地脈海眼。違者,魂墮黃泉,肉化潮泥,永不得轉生。”

程程呼吸一滯,隨即躬身到底:“明白!這四條……比天規長河還重三分!我即刻傳訊天行健宗執事,加註於契文末尾,由‘律令司’加蓋‘八神印’與‘太虛鑑’雙印,再呈您親筆硃批。”

洛舟頷首,不再言語。程程退去後,他緩步踱至窗前。窗外青霄樓高懸九重雲臺,下方星河奔湧,一艘艘天行健飛舟如銀梭穿行於星塵之間,船腹艙門次第開啓,隱約可見黑壓壓的人影列隊而出,肩扛犁鏵、手提陶罐、揹負幼童、牽着耕牛……那是剛從祕境轉運來的第一批種民。他們仰頭望見青霄樓最高層那扇雕着六道佛紋的窗,不知是誰低喊一聲“青霄樓主賜福”,萬人齊跪,額頭觸地,竟未發一聲嘈雜,唯餘風過雲隙的嗚咽。

洛舟靜靜看了半晌,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滴血珠自指尖沁出,懸浮三寸,無聲炸開,化作六點赤金星芒,倏然沒入腳下大地深處。

太虛天地,驟然震顫。

不是驚雷裂地,而是春雷潛行。六百裏方圓的扁圓世界微微一蕩,海底深淵之中,沉寂千年的六道黃泉支流同時翻湧,濁浪排空,卻不見污穢之氣,反有青蓮自浪尖綻放,瓣瓣舒展,蓮心各坐一尊模糊佛影——初具輪廓,未塑金身,卻已垂目含悲,指尖輕點水面,漾開一圈圈漣漪,漣漪所至,海藻瘋長,珊瑚拔地,鯨人族羣中一位老嫗懷抱新生嬰孩,忽見嬰兒額心浮現一點硃砂痣,痣中隱隱有佛紋流轉;陸地邊緣,修羅鬼蜮最貧瘠的焦土之上,一株枯死百年的黑鐵槐樹“咔嚓”一聲裂開樹皮,嫩芽破殼而出,芽尖滴落的汁液落地即化爲三枚青豆,豆殼剝開,竟是三個蜷縮酣睡的稚童,眉目清朗,四肢健全,臍帶連着槐根,呼吸與整片大陸同頻。

這是太虛天地第一次主動應召——因洛舟血引佛種,因種民跪拜生願,因六神體系初成而自然生髮的“界域胎動”。

三日後,第一批種民抵達。

天行健宗押運飛舟降落在太虛天地東海岸灘塗。艙門轟然洞開,一萬七千名鐵血男兒魚貫而出。他們皆着灰麻短褐,腰束玄鐵釦帶,腳踏硬底草編履,肩無贅肉,脖頸筋結虯起,行走時足跟先觸地,每一步都像在夯實地基。領頭者是個疤臉漢子,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如鷹隼掃視四方,目光掠過遠處起伏的青山、奔湧的碧海、雲霧繚繞的潮水宮尖頂,最終停駐在灘塗盡頭那座新築的青銅碑上。碑面無字,只有一幅浮雕:六尊神祇環抱一株巨樹,樹根扎入黃泉,枝幹撐開蒼穹,果實累累,每一枚果實中都浮現出不同面孔——有農夫、漁女、匠師、書生、醫師、戍卒……

疤臉漢子沉默良久,忽然單膝跪地,右手捶胸三響,聲如洪鐘:“鐵血男兒,謝主容身之地!”

身後萬人齊吼:“謝主容身之地!”聲浪掀得海面白浪翻卷,驚起萬千海鳥。

洛舟並未現身,只有一道清越女聲自海天相接處傳來:“東岸十裏爲墾區,南嶺三十裏爲礦脈,西荒二百裏爲軍屯,北礁五百裏爲漁港。糧種、農具、礦圖、戰冊,已分置四地倉廩。爾等自擇其一,三日之內,立寨、築屋、開渠、設崗。凡首功十人,賜‘太虛戶籍’,子孫永世不隸賤籍;凡墾田千畝者,授‘耕爵’,可攜族人入潮水宮聽講《六佛聖道》入門篇。”

話音落,灘塗邊緣沙地悄然隆起,十六座石屋拔地而起,屋內竈臺、牀榻、木櫃、竹簡一應俱全,屋外石碾、鐵鋤、銅壺、陶甕排列整齊,連牆角堆着的粗鹽與花椒都泛着新鮮光澤。

鐵血男兒們怔了片刻,疤臉漢子猛地起身,大步走向最近一座石屋,抓起鐵鋤狠狠砸向地面——鋤刃入土三尺,濺起的不是泥塊,而是星星點點的金屑,在陽光下灼灼生輝。他俯身掬起一把溼土,湊近鼻端嗅了嗅,又用舌尖輕舔,眼中驟然爆發出駭人精光:“是凡土!含靈髓、蘊陽炎、養龍脈……這地,能活人!”

萬人鬨然響應,如決堤洪流衝向四野。有人掘溝引海潮爲鹹田,有人攀崖採硫磺制火藥,有婦人用海藻熬膠修補漁網,孩童則蹲在礁石縫裏撿拾發光貝類,將它們一顆顆按進新夯的土牆縫隙——那貝類遇溼即亮,整面牆竟成了星圖般的夜明壁。

同一時辰,七萬彩䴉靈羽乘着七艘琉璃小舟自西海飄來。他們身着五彩薄紗,髮間簪着羽毛,步態輕盈如踏雲,歌聲婉轉似鳳鳴。甫一登岸,便自發分成百隊,有的採露釀“朝霞酒”,有的捻絲織“流光綃”,有的以海螺爲笛、貝殼爲磬,就地奏起悠揚古調。最奇的是,他們不建屋,只將隨身攜帶的七萬枚彩蛋埋入沙灘之下。次日清晨,蛋殼紛紛裂開,鑽出的不是雛鳥,而是七萬株彩䴉花——花瓣形如振翅,蕊心吐納薄霧,霧中隱約有玲瓏人影翩躚起舞,那便是彩䴉靈羽的“靈韻化身”,日夜不息,爲整片西岸播撒歡愉安寧之氣。

至於紅塵魔衆,則是在第七日深夜悄然抵達。沒有飛舟,沒有鑼鼓,只有一葉烏篷小舟順潮而來,船頭立着個枯瘦老者,手持一杆漆黑幡旗,旗面無字,唯有一團混沌漩渦緩緩旋轉。他踏上灘塗,袍袖一抖,三千紅塵魔衆自旗中魚貫而出。他們面色蒼白,眼窩深陷,卻目光灼灼,手指修長如刀,指甲泛着青灰光澤。不言不語,不擇方位,徑直走向大陸腹地最幽暗的“影蝕林”。那裏終年不見天光,腐葉厚積三尺,毒瘴瀰漫如墨,連修羅鬼蜮的夜叉都不敢輕易涉足。

老者立於林邊,枯指劃地,寫下兩行字:“吾輩不爭日月,但求寸陰。此林若活,吾族即生;此林若死,吾族即殉。”寫罷,三千人齊齊轉身,面向太虛天地中心那座尚未命名的孤峯,深深一揖。隨後散入林中,有人剖開樹幹嫁接異種菌菇,有人以指甲刻錄密文於巖壁,有人將自身血液滴入腐土培育熒光苔蘚……他們不造屋,不墾田,只與黑暗談判,向衰亡索要生機。

洛舟始終未露面,卻日日盤坐於潮水宮最高塔樓。他面前懸浮着三幅光影長卷:左卷顯鐵血男兒開荒拓土,汗珠墜地即化爲赤色靈芝;中卷映彩䴉靈羽歌舞昇平,笑聲所至,海面浮起彩虹橋連接兩岸;右卷照紅塵魔衆蟄伏影蝕,指尖劃過之處,腐葉下竟鑽出通體透明的“蝕骨蠶”,蠶口吐絲,絲線交織成網,網上凝結的不是露珠,而是一顆顆微小的、搏動着的黑色心臟。

三卷光影交匯處,一尊模糊佛影愈發清晰——正是《六佛聖道》中遲遲未顯的“紅塵佛”。

原來六佛並非憑空鑄就,而是需借衆生百態爲薪柴,以人間煙火爲爐火,以界域興衰爲錘鍊。鐵血鑄其骨,彩䴉潤其膚,紅塵蝕其垢,方得一尊真佛破繭而出。

第十日,洛舟終於走出潮水宮。

他足踏虛空,行至大陸中央孤峯之巔。此時峯頂已被紅塵魔衆清理出一片淨地,地上鋪滿熒光苔蘚,如星河傾瀉。洛舟盤膝而坐,取出一枚早已備好的“萬象因果印”,此印非金非玉,乃是他以本命神通“蠱神主宰”吞噬瘟皇石殘餘意識後,又融合“黯神噬荒”暗影、“炎神紫極”火種、“巨神洪荒”血氣,歷時七日凝鍊而成。印鈕爲六首盤繞的螭龍,龍口各自銜着一枚微縮星辰。

他將印按向地面。

沒有驚天動地,只有一聲輕響,如露墜荷盤。

剎那間,整個太虛天地劇烈晃動。海底深淵裂開一道金線,金線急速蔓延,貫穿東岸墾區、西岸花海、南嶺礦脈、北礁漁港,最終在影蝕林深處與紅塵魔衆培育的蝕骨蠶網融爲一體。金線所過之處,所有種民身上都浮現出淡淡金紋,紋路各異:鐵血男兒紋如鐵鏈纏臂,彩䴉靈羽紋似羽翎繞頸,紅塵魔衆紋則若蛛網覆面。金紋一閃即隱,卻已在他們血脈深處刻下不可磨滅的印記——此乃“太虛烙印”,亦是六佛初胎的第一道胎記。

就在此時,天穹之上,雲層豁然洞開,一道純白光柱垂落,正中孤峯。光柱之中,無數金色梵文如雨紛揚,落入每位種民耳中。聽者不明其意,卻自覺心寧神定,手足自有章法,耕者知節氣,織者曉經緯,伐木者辨年輪,採藥者識陰陽……這便是《六佛聖道》入門篇的“無字真言”,不靠文字傳遞,而借天地共鳴直灌靈臺。

洛舟緩緩收印,抬頭望天。

雲層之外,星海深處,似乎有某雙眼睛再次睜開。不再是瘟皇那充滿怨毒與試探的注視,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凝望。那目光穿透時空壁壘,輕輕拂過洛舟眉心,又掠過鐵血男兒黝黑的脊背、彩䴉靈羽飛揚的裙裾、紅塵魔衆蒼白的手指,最終停駐在影蝕林深處那顆搏動的黑色心臟上。

洛舟脣角微揚,卻不答話。

他知道,那不是敵人,亦非盟友。那是天道在確認——確認這方新生天地,確已孕育出足以承載“六佛”的衆生根基;確認這方世界,終於從死寂洞天,蛻變爲有血有肉、有哭有笑、有恨有愛、有生有死的真實人間。

夜幕降臨,孤峯之下,第一座村落燃起篝火。

鐵血男兒圍火而坐,用新鍛的鐵鍋煮着海蝦粥,鍋蓋掀開,熱氣裹着鮮香直衝雲霄;彩䴉靈羽在火堆旁跳起“螢光舞”,裙襬甩出的光點落入粥中,竟使蝦粥泛起粼粼金波;影蝕林邊緣,紅塵魔衆默默送來一籃籃熒光菇,菇傘張開,散發出安神助眠的幽香。粥香、舞影、菇光,在篝火上方交融,凝成一朵緩緩旋轉的金色蓮花虛影。

洛舟靜坐峯頂,看着那朵蓮花。

他知道,明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這朵蓮將化作一枚真正的種子,落入太虛天地最核心的“心淵”之中。而心淵底部,六道黃泉交匯處,早已有一座石臺靜靜等待——石臺無名,卻天然刻着六尊佛座,座下蓮臺,皆空。

六佛未成,但六座已備。

人間已立,只待佛生。

此時,青霄樓方向忽有一道傳訊符破空而至,懸於洛舟面前,自動焚盡,化作一行燃燒的字跡:

“王希軻來訪,攜‘神秀遺簡’三卷,言:瘟皇未死,神秀未歸,八神已全,唯缺一主。”

洛舟眸光驟然轉冷。

他抬手,將那行字跡攥入掌心,火焰熄滅,餘灰簌簌而落,墜入下方篝火,瞬息化爲青煙,嫋嫋升騰,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勾勒出一尊側影——頭戴冕旒,身披素袍,左手持劍鞘,右手空握,彷彿正等着某人,將一柄無形之劍,親手遞入他掌中。

洛舟久久凝視那青煙側影,忽然低笑出聲。

笑聲清越,卻震得整座孤峯簌簌落石。

他緩緩起身,衣袖拂過山風,袖口金線繡着的六道佛紋,此刻竟如活物般遊動起來,一一亮起,最終匯成一道純粹金光,射向天際——

光柱盡頭,雲海翻湧,隱隱現出一座白玉階梯,自天而降,階階染血,卻盛放金蓮。

洛舟邁步,踏上第一級。

身後,篝火愈旺,金蓮虛影愈發凝實,六座空佛臺下,黃泉之水開始倒流,逆向奔湧,發出雷霆萬鈞的咆哮。

人間既立,佛路已開。

而真正的劫數,纔剛剛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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