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道聲音,姜培敏條件反射般地回頭,瞧見商鬱,眼裏的仇恨幾乎要溢出來。
一口牙,更是咬得咯咯作響。
商彥行看了看商鬱,又看了看霍令宜,最後,看向姜培敏,只覺得腦袋發懵。
他也能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都從往日的討好迎合,變成了幸災樂禍。
不可能……
可是,他是姜培敏親手帶大的。
姜培敏瞭解他。
他瞭解姜培敏,也還算瞭解這個與他不合了這麼多年的堂哥。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是真的。
他猶如在三九天,被人兜頭潑了一桶冰水,如墜冰窖。
原來,商鬱與他不睦,姜培敏待商鬱不好,壓根和當年他父親與大伯的血海深仇沒有關係。
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是商家人。
姜培敏一直針對商鬱,是爲了幫他在商家爭取更多利益。
難怪他一直說“既然商鬱有能力,就給商鬱當家算了”,姜培敏從未同意過。
根源竟然在這裏。
姜培敏在怕,商鬱一旦徹徹底底當家,商家就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旁人的奚落中離開宴會廳的,只依稀聽見姜培敏咬牙切齒地朝商鬱扔下一句:“喫裏扒外的東西!”
喫裏扒外。
到底誰在喫裏扒外呢。
霍欣瑤看着祖孫二人走遠,而霍令宜臉上的冷意並未散盡,整個人愈發有些搖搖欲墜。
接下來,就輪到她了。
她無助地看向霍霆決,“爸爸……”
霍霆決還未說話,霍家三姐弟都不約而同地朝商鬱身後看了看。
“怎麼你一個人來了,小頌呢?”
霍讓問完,察覺到商鬱的神色不對勁,心裏一個咯噔,“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商鬱微微頷首,“我來就是因爲這個。”
他滿心焦急,沒有兜圈子,“你們家會不會有仇家已經知道了小頌的身世?”
霍讓皺眉:“什麼意思?”
霍令宜最先捋清頭緒,面色凝重:“小頌被人綁架了?”
而後,當機立斷地開口:“不可能,一是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二是我們家的仇人不會做這種綁人的事。”
真是衝他們家來的,只會一槍斃命。
就算另有目的,把人綁走後,她也該接到對方的電話了。
但商鬱都已經來了,對方的電話都還沒過來,就絕不可能是衝霍家來的。
霍京澤神色緊張,立馬開口:“不管是衝誰來的,當務之急是找到小頌的下落,你那邊有眉目沒有?我馬上帶人和你一起去找。”
想到溫頌可能生死未卜,霍令宜臉色已經發白,不過,還是穩住心神,“我給爺爺打電話,調動所有資源一起找人。”
霍京澤點點頭,“你和阿讓留在這裏善後吧,有消息了我給你電話。”
話落,他與商鬱一起大步流星的走遠。
“我也去……”
霍讓正要提步跟上的時候,猛然想到什麼,回頭幾步走向霍欣瑤,“是不是你乾的?”
他們幾人說話的聲音並不高,霍欣瑤又不敢靠近,根本聽不清。
她愣了愣,“我幹什麼了?”
霍霆決正要發作,霍令宜已經攔下霍讓,“不是她。”
霍欣瑤的人脈資源,還沒有大到在景城幹這種事情的地步。
景城的黑幫,八成都是知道商鬱與溫頌關係的,不會有人冒風險接下這個活兒。
霍霆決鬆了一口氣,安撫性地拍了拍霍欣瑤,以爲霍令宜好說話一點了,趁勢開口:“欣瑤怎麼說也是和你們一起長大的,你和警方說說,能不能證據確鑿以後再來帶人走?”
霍令宜一針見血地問:“警方今天就這麼走了,明天還能在國內找得到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