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開了一個多小時。
主要聊了一下崑崙手機聯盟的安排。
天語肯定上線的第一梯隊。
其實去年波導的銷量1500萬,比天語還高幾百萬,但這家公司心太雜了,一邊鐵了心要跟法國的一家通信商薩基姆合作,搞那個“手機中的戰鬥機”,技術幾乎空心化,全掌握在人家手裏,一邊卻還要投汽車產業,要搞發動
機研發,對智能機的經費預算不到八千萬。
這特麼可是50億市值的上市企業,最近股價還在漲呢。
就拿八千萬,還不如華強北的廠子。
現在華強北的五十多家廠子正在奇點的要求下進行合併,最終要合併到二十家以內,每家的資金規模至少要達到一個億,給奇點的技術指導費就得五百萬起步。
波導,已經被陳學兵列爲第二批次了,沒降到第三批次,還是因爲功能機短期內還不會被完全替代。
爲了他們的2GTurnkey芯片和電池訂單,暫時先處着。
不過他們的銷售網很龐大,28家省公司,300來個辦事處,幾千個銷售員工,屬於小馬拉了個大車,正好3G魔方接下來的全國擴張缺人,陳學兵讓盧韋冰派人盯着波導四川、江西、安徽、河北的省公司,準備隨時接手他們
離職的銷售員工。
按照移動王總的想法,下一批3G基站招標將會在今年六月,就在這四個省。
也由此聊到了3G的事。
第一批3G基站訂單,展訊中了上海和天津兩標,華爲鼎橋分到瀋陽秦皇島,中興愛立信是深圳,烽火通信和日本NEC是廈門,大唐聯合阿爾卡特拿到廣州。
現在展訊跟華爲是聯合共建四個城市,實際上華爲的訂單是自己在做,展訊的訂單,是華爲派了兩支3G工作組指導,給了一個技術共享包,收取展訊銷售額8%的技術合作費。
20%左右的毛利,華爲拿走一半。
而且基站芯片方面,華爲只是暫時用展訊新研發的SC8810,華爲海思正在研發TD芯片,下一批訂單可能就要用自己的產品,中興已經用了自己的芯片,烽火NEC也同樣,只有大唐採購展訊的芯片,芯片的競爭者也一下多
起來了。
基建方面,股安建設現在業務太多沒空接,展訊和中通第三工程局合作,幾乎沒什麼利潤。
這一批訂單130多億,展訊拿到38億,額外還有6個億的芯片訂單,賺頭卻總共不到5個億,還要除開SC8810近一個億的研發投入和流片費用。
如果下一批訂單還要跟華爲這麼合作,賺頭真不大。
陳學兵表示,下一次技術合作費只能收5%,而且雙方合作僅限於今年的訂單,今年不管是收購也好,買技術授權也好,必須擺脫基站業務的技術限制,和華爲分道揚鑣,並且要在基站芯片上加大投入,和其他幾家取得代際
優勢。
主要是中興和華爲兩家都在,就怕他們壓不住性子打價格戰。
別看TD大會上徐直軍和侯爲貴表面關係還不錯,但這兩家可是世仇。
從98年兩家的一場電源產品官司開始,到聯通CDMA網建設的技術標準戰,到03年的印度市場中興搞舉報,再到04年的尼泊爾市場中興打半價,華爲連外交投訴的手段都用上了。
陳學兵還知道後來兩家的一場樸實無華的商戰:海外投標當天華爲派人蹲在中興辦事處附近撞中興送標人的車,中興只能把標書做了幾份,兵分三路去投標。
現在也就是在國內,而且TD是政治任務,惡意競爭可能迫使削減成本,犧牲設備性能和穩定性,影響網絡質量和用戶體驗,最終損害TD標準的聲譽和市場競爭力,所以目前兩家都比較含蓄,沒敢亂搞。
移動的招標規則也更側重技術方案、服務能力、交付保障等因素,而非單純的最低價中標。
但中國3G建設,移動和TD目前掌握着一段較長的空窗期,CDMA2000和WCDMA還得08年以後,期間兩家會不會又在TD打起來,很難說。
老大老二打架,後面的就得遭殃。
展訊在通信市場和兩家相比只是塊小舢板,如果不能在自己擅長的芯片領域作出突破,很難在風浪來時保持定力。
武平倒是信心滿滿:華爲海思,中興通訊IC設計部,插標賣首爾。
陳學兵再次提醒:展訊即將赴美上市,頭上的標籤是中國冉冉升起的第三大通信設備商,而非基帶芯片設計商。
兩者之差,數倍。
會後,已至傍晚。
陳學兵換了衣服夜跑,欣賞北外灘的夜色。
任穎也換了套健身服,主動同行。
一路無聲,到了江邊,任穎才說道:“華誼兄弟的估值,有些難談,我不太拿得準。”
“嗯。”陳學兵雙手撐在江邊欄杆,吐納換氣。
任穎接着說道:
“今年股市行情過熱,投資估值普遍很高,他們的期望估值是3.5億。”
“按照他們06年的淨利潤4000萬,這個估值也差不多。”
“對比交易參考,2005年馬雲1000萬收購了華誼13.5%的股權,當時的估值是7400萬,去年分衆傳媒入股投了2000萬,拿到10%股權,估值提升到兩億。
陳學兵這才側目:“馬雲也投了?”
“對,是個人入股,王中軍還說馬雲和他關係不錯,很喜歡電影,說....馬雲喜歡和明星交朋友,接下來還有增持的打算。”
任穎八卦了一句,又道:
“但他們的收入依賴藝人IP,固定資產也少,去年的收益提升,主要受益於電影市場30%的增速,我覺得不太穩定,他們估值主要基於品牌和資源壁壘,如果旗下藝人再次出走,也沒拍出好電影,估值就會大大降低,但我看
了他們最近的電影計劃,馮小剛剛殺青了一部《集結號》,給我看了看劇本,我覺得還不錯。”
“你喜歡算賬,太糾結了。”陳學兵輕笑:“直覺方面呢?”
“雅痞,賭徒,擴張邏輯理想化。”任穎想了想,搖頭道:“感覺王中軍不像個生意人。”
“不是兩兄弟的生意嗎?王中磊呢?”
“沒見着,回家過年去了,然後又出國了,通過一次電話,感覺也不像生意人,公司財務情況他都不太清楚,其實我覺得這公司風險挺大的。”
陳學兵笑了。
這世界上有些成功確實讓人琢磨不透,光聽任穎的感受,恐怕任何一家機構都不會在這個階段參與他們的投資。
馬雲可能是真的愛出名。
分衆傳媒他也清楚,05年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融了1.7億美元,賬面現金充裕,急需多元化投資對沖樓宇廣告單一業務風險,江南春號稱要打造“中國媒體帝國”,影視內容可與其廣告渠道形成協同效應。
馬雲和分衆的小額參與,都抱着各自的目的,一個爲了明星社交,一個爲了明星資源,且都帶着偶然性。
不過世界是公平的,華誼兄弟運氣好,站在大陸電影業迅猛發展的風口上成功了,後來也憑着自己的認知輸掉。
“你的想法可能沒錯,保持你的觀點,但這次投資還是按原計劃進行...不,既然馬雲和分衆都拿走了他們一部分股權,還得給他們手上留把米,纔好給那些藝人分股權。”
“投資分兩次進行,一次對接公司,拿他們20%的股權,7500萬,按他們的意思,估值三億五,第二次投資對接分衆傳媒,3000萬把他們手上的股權收過來,分衆在投資界沒什麼影響力,讓他們留下來沒必要,不利於我們
後續的上市操作。”
陳學兵已經決定,把華誼兄弟的上市作爲長征的證券操作樣板之一,這支股上市以後前幾年表現都不錯,直到15年的牛市,漲了有幾十倍,用來提振股市信心是足夠的。
這個公司的明星資源,做微博也有大用。
至於15年之後要不要救他們一把,可以看情況而定。
“另外給他們提個條件,要做一個傳統民族服飾和手繡古裝的高定服裝廠,地點就放在成都,周邊市縣有很多少數民族的繡娘,華誼拍戲的服裝要優先在這個服裝廠定製,我還可以投一個服飾品牌店幫他們售賣,以後我們建
造的商場,都會有這個店。”
“服裝廠?”任穎凝眉,她記得陳學兵好像提過這個,就在接周潤發鞏俐的車上。
但不是很理解。
陳學兵笑了笑:“上次我在四川逛了一圈,覺得人家繡得挺好看的,我覺得高定民族服飾是個商機,不過你不用跟華誼解釋,馬雲能有點愛好,我就不能有?對了,去成都的時候,給這個服裝廠選個址,要有學校的,那些少
數民族的繡娘很多要帶孩子,得解決她們的後顧之憂。”
“這得你跟成都政府談了,一大批孩子上學,我可沒這個能量,還有,分衆的收購,也得你去談。”
任穎立馬就把那些完不成的任務返還給了老闆。
陳學兵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浦江飯店,一百多年曆史的建築,曾在90年代作爲上海證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廳,現在又成了外事政務接待的重點場所。
他指了指浦江飯店,道:
“行吧,分衆傳媒也是上海企業,你跟這個飯店訂一天包場,定好了時間,我找人約他們,到時候就在這裏談。”
他初至上海,也該約幾個上海的行商坐商,打個照面。
尤其是地產界。
免得以後在拍賣場見了面,胡亂廝殺。
有時候,喫過一頓飯的交情也能多出一些交流的空間,避免很多非必要的競爭。
長征也過來了,投資界...也可以約幾個。
“對了。”任穎忽然想起什麼,說道:“你和九龍倉吳總約的香港互聯網會談到現在還沒準備呢,不是春季會談嗎?”
陳學兵擺了擺手:“不急,3月21號才春分,現在都還沒正式入春,慌什麼。”
成都的事情,火藥還沒徹底點燃呢。
經開區發佈了和黃的違約公告,多少引起了一些議論,和黃也通過《南華早報》駁斥了經開區的“違約”說法,稱這是港商合法維護自身權益,不過也沒提要打官司,似乎也不打算認真,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這一板子,根本沒把和黃打疼,說不定人家還覺得戲耍了自己一番。
得等到他把成華那片地也拿下來,才能戳到他們的痛處。
“去香港開會,你得提前邀請嘉賓啊,互聯網企業,你準備邀請誰?騰訊...我估計肯定不會去的,我們代表深圳去談,連本土互聯網企業的支持都沒有...你又得罪了和黃,到香港可能不會太順利,我覺得你要不找找馬雲吧,
拉幾個互聯網企業家,好歹能壯壯聲勢,對了,網易在廣州,可以找網易。”
任穎有些憂慮道。
陳學兵嘴角抽了抽:“找網易幹什麼?去香港做遊戲?你知道我爲什麼要開這個會?就是因爲香港的數據過境通道,現在有三秒多的審覈延遲,三秒多,你知道對網絡遊戲來說意味着什麼嗎?”
香港現在是全球TOP3的國際互聯網交換中心,海底光纜容量佔亞洲總量37%,但直連大陸的僅佔8%,但主要服務於歐美跨國企業。
兩地數據互通,有一個GFW(Great Firewall of China)的互聯網防火牆系統。
這個系統,是反一些言論用的,而且要把大陸的互聯網用戶信息封存在大陸以內,保證信息安全。
香港服務器本土的內容不受GFW審查,但大陸企業不能直接使用香港服務器,過往數據都要經過“開箱驗貨”審查,這個審查時間,就帶來了很大的延遲。
這種級別的延遲,差不多就等於技術隔離,騰訊2005年嘗試在香港架設遊戲服務器,就是被延遲問題拖垮的。
大陸企業根本沒法直接在大陸運營香港互聯網,必須在香港單獨做企業IP,與大陸的運營內容絕對隔離。
他打算在前海做數據過境通道,設立大數據中心,一部分原因也是爲了解決這個審覈問題。
前海的數據流動特權如果批下來,加之大數據中心代替GFW的延遲審覈,自動化快速過濾一些敏感信息,那麼延遲的問題可以降到0.8秒內,就算解決不了網絡遊戲互通,至少通信和消費類APP可以使用了。
那麼所有想做大陸至香港數據流通的互聯網企業,都要從前海這裏買審覈流量,生意將源源不斷。
任穎聽到三秒延遲,意識到自己發言有誤,尷尬了一下。
“這件事你也不跟我說啊,我都不知道你想幹什麼。”
陳學兵笑了。
有什麼好說的,這次的會,是一次不能也不必成功的會。
香港的互聯網生意,哪是這麼容易打進去的。
這只是一次試探而已,能把李家激出來就算成功,其實他本來都沒準備邀請什麼互聯網企業。
香港業務想成功,必須要斬首,殺雞儆猴。
不過,邀請馬雲...好像也不錯。
這貨就喜歡造勢,說不定能把場合搞大點。
“那就邀請馬雲吧,剛好他也是華誼股東,兩件事一起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