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也有求於我們?”
聽到張泊的言語,項羽與範增皆是一怔。
在他們看來,嬴政有求於他們,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等等!
範增的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一種可能。
嬴政的要求該不會是讓他們放棄反秦,以此來保證項梁項將軍性命無虞吧?
如果嬴政真是這個想法…………………
範增偷偷地看了眼項羽。
如今,反秦大計即將成功,創立一番偉業就在眼前。
他是傾向於直接滅秦的。
可要是換成羽兒,這件事就難說了。
他深知羽兒與項梁項將軍的叔侄情誼。
......
“不知如今的秦末,是何年何月?”
張泊的話語,打斷了範增的思緒。
一旁的項羽,雖不明白張泊如此詢問的原因。
但此刻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曉秦始皇嬴政究竟有什麼事有求於他。
因此,張泊的話音剛剛落下,項羽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店家,現在是秦二世三年五月......”
秦二世......三年......
張泊眉頭微皺。
不得不說,這個時間點有些尷尬。
在先前與嬴政的閒聊中,他曾經詢問過嬴政,倘若秦末的代理人不是他秦朝一方之人,而是劉邦或項羽時,嬴政有何想法。
而嬴政給了他一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那便是沒有什麼想法。
準確地說,是嬴政看開了。
用嬴政自己的話說,如果來者是隸屬於他秦朝一方的人,除了胡亥與趙高,那他肯定不遺餘力地拯救大秦的頹勢。
但是,如果是劉邦或者項羽,那他就不指望拯救大秦了。
因爲代理人的制度,嬴政深知,就算他不想讓大秦滅亡也沒轍。
所以,倘若來人是劉邦或者項羽時,嬴政就不會再關注秦朝滅亡的問題,而是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事物上。
就比如胡亥與趙高!
儘管胡亥是被趙高扶持上位的,但是胡亥能夠接受趙高的條件,這就意味着他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
而且,胡亥在登基之初,所幹下的那些事情,也令得嬴政無比憤怒。
其包括但不限於,殘害宗室與忠臣。
將嬴政的33名子女以各種罪名處死,幾乎滅絕嬴政的直系血脈。
將內史蒙恬,上卿蒙毅,右相馮去疾,將軍馮劫,甚至連扶持他上位的左相李斯等大臣都一併殺害,導致朝中無人可用。
縱容趙高專權,致使自己最終成爲趙高的傀儡,最終被趙高完全控制。
至於趙高,那就更不用說了。
篡改嬴政留下的遺詔,光這一條,就已經足夠讓嬴政判趙高死刑了。
而且,趙高所幹下的事可不僅這一點。
架空皇權,操控胡亥,剷除異己,獨攬大權,弒君篡位。
在嬴政眼裏,將趙高五馬分屍都是輕的。
直到現在,張還記得,當嬴政與他提及胡亥與趙高時,所露出的那副咬牙切齒,恨不得將胡亥與趙高生吞活剝的模樣。
而在那次閒聊中,嬴政也將他的想法告知了張泊。
無論秦末時期的代理人是誰,他都不在乎,他只想親自將胡亥與趙高弄死!
雖說嬴政的這個要求聽起來簡單,但是要實施起來可有着不小的難度。
就比如現在。
根據史書記載,胡亥死於秦二世三年。
可問題是,史書上並未記載胡亥去世的具體月份。
所以,即使從項羽口中得知秦末是秦二世三年五月,張泊也沒法確定胡亥是否還活着。
不過,這對當下的張來說,不是問題。
他面前不是正有兩位秦末本地人嘛,直接問他們即可。
“不知秦末時期的秦二世胡亥可還活着?”
“秦二世胡亥?"
聽張泊提及秦二世胡亥之名,範增腦中頓時靈光一閃。
他感覺自己隱隱猜到秦始皇的訴求。
秦二世胡亥登基還未多久,陳勝吳廣便在大澤鄉揭竿而起。
而在他們的口中,流傳出這麼一種說法。
原本,秦始皇嬴政想要傳位之人是公子扶蘇,而非秦二世胡亥。
可因爲公子扶蘇屢次勸諫的緣故,其被秦始皇嬴政發配邊疆,與蒙恬一道在外面帶兵。
後來,秦始皇嬴政逝世,胡亥假傳嬴政遺詔,自己登基。
並且,登基後的胡亥第一時間就下旨將扶蘇蒙恬殺害,以除後患。
而如今,從店家的話語,他得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僅當初陳勝吳廣所說的事情是真的,而且,秦始皇的需求,恐怕也與胡亥有關。
難道是秦始皇嬴政知曉了胡亥將來的所作所爲,想要嚴懲胡亥?
可爲什麼嚴懲胡亥會排在秦朝的前面,難道秦始皇嬴政不打算拯救秦朝了嗎?
項羽倒是沒有範增想的這麼多。
在張泊問出問題後,項羽直接開口道。
“據我所知,現在的胡亥還活着…….……”
“胡亥還活着的話那就好說了。”
“嗯?店家,這是爲何?”
項羽一時有些不能理解。
“因爲秦始皇嬴政有求於你們的事情就是這個。
你們可曾聽聞胡亥登基的祕聞?”
“店家你是說,胡亥篡改遺詔登基一事?”
見項羽也知道此事,張泊倒是不怎麼感到意外。
因爲早在項羽的“前輩”陳勝吳廣起義之初,他們便打出了有關扶蘇的口號來抨擊胡亥的上位。
儘管這是陳勝吳廣提出的口號,但是不得不說,陳勝吳廣猜得真準。
“沒錯,現在的嬴政不僅是知曉了胡亥篡改遺詔一事,並且還知曉了胡亥在登基之後所作出的殺害宗室以及忠臣一事。
不僅如此,有關趙高的所作所爲,嬴政也已經全部瞭解。
所以,嬴政想通過項羽你,前往秦末時期,去將胡亥與趙高處死!”
果然!
範增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
與他所想的一樣。
嬴政的目標就是胡亥!
當然了,還多出了一個趙高。
不過,即便與自己心中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但範增還是有些懷疑。
萬一這只是嬴政的託詞,又或者嬴政有其他的心思......
範增的心思項羽不懂。
項羽只知道嬴政的條件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
“店家,嬴政的要求如此簡單?只需要我將其帶去秦末時期,他便會讓我見叔父?”
“嬴政雖沒有提到讓你見叔父,但依我對嬴政的瞭解,如果你能夠將嬴政帶去秦末,那讓你見叔父,不是什麼問題。”
“這沒問題,店家,我………………”
“羽兒,這件事需從長計議。”
項羽話音未落,範增便在一旁提醒道。
被範增這麼一打斷,項羽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一抹不耐之色。
“亞父,嬴政的要求不是極其簡單嗎?只需要我將其帶去秦末時期就可,有什麼好從長計議的。
“羽兒,你可知六國爲何不在嬴政活着的時候反秦?
一方面是因爲嬴政活着的時候,時機還不成熟。
另一方面,嬴政對秦朝有着超乎尋常的掌控。
如今章邯率領二十萬大軍駐紮在棘原虎視眈眈。
倘若他獲悉了嬴政還活着的消息,那秦軍的士氣,無疑會有一個巨大的提升,這將會對我們的滅秦,造成極大的阻礙。
況且,就算嬴政是爲了處置胡亥與趙高而來,那他在處置完胡亥和趙高後呢?會不會繼續與我們發生衝突還猶未可知!”
“亞父,不用擔心,我有信心,即便章邯得知秦始皇嬴政還活着的消息後士氣大漲,我也有信心將章邯拿下,就像當初破釜沉舟,拿下王離那般!”
聽着叔侄兩人的談話,張泊瞬間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秦二世三年,項羽正在經歷着那場歷史留名的戰役,鉅鹿之戰。
而且,從項羽口中的拿下王離,與章對峙看來,鉅鹿之戰已經過了一半。
當然,最終項羽與章邯也沒有能夠成功打起來。
因爲章邯在經歷數次敗退後,被胡亥派人譴責。
章邯擔心胡亥治他的罪,於是便派人回朝向胡亥解釋原委。
可章邯派出的人最終被趙高攔在了門外,並未見到胡亥。
這不僅令得章邯的手下惶恐,更令得章邯擔心。
經由手下的一番勸說,章邯便生起了投靠項羽的心思。
當時的項羽,因爲軍糧食不夠,於是便同意了章邯的投降。
至此,鉅鹿之戰宣告結束。
“範老先生,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是秦始皇嬴政的想法與你的想法不同。
他甚至已經生出了放棄秦朝的想法。”
“放棄秦朝!”
不僅是範增項羽,就連周圍的一羣圍觀人員也都陷入到愕然中。
“沒錯,一方面,秦始皇從史書中已經瞭解到,秦二世三年的秦朝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六國諸侯全都加入到反秦的行列中。
此時的秦朝可謂是回天乏術。
當然,如果秦末來人是秦始皇嬴政一方的人,那秦始皇肯定是會嘗試挽救一番秦朝的。
可目前秦末的代理人,是項羽你。
而這代理人,算是將秦始皇嬴政最後的一絲念想掐滅了。
因爲只有通過代理人的帶領,才能夠前往其他朝代。
而秦始皇要想前往秦末,必須要經過項羽你的幫助。
光前往秦朝就已經如此不易,更別提與身爲代理人的項羽你發生衝突了。
所以,現在嬴政只關心一件事,那便是將胡亥與趙高除去。
當然,除了將胡亥與趙高除去外,秦始皇嬴政可能還會帶一些人前往始皇二十九年。
到那時,還是離不開項羽你的幫助。
“帶一些人前往始皇二十九年?也就是說,我也能夠將始皇二十九年的叔父帶至秦二世三年生活。”
“的確可以這樣,我這食肆已經有過此等先例了。
不過,具體的恐怕得項羽你同嬴政協商。”
“這樣啊......”
見項羽快壓抑不住臉上的喜色,張泊又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的範增。
“關於範老先生提到的有關章一事,或許範老先生可以換一種想法。
既然現在嬴政要處死胡亥與趙高,那嬴政或許不應該成爲你們所擔心的事情,而是應當成爲你們的助力。
因爲嬴政即便可以依靠着項羽,將他帶至秦二世時期。
可你們與章邯所在的鉅鹿郡,距離秦朝的國都咸陽何止千裏之遠。
而要想順利地前往咸陽,嬴政勢必要徵召章邯。
範老先生覺得,章邯是以秦始皇嬴政的命令爲主,還是以秦二世胡亥的命令爲主?”
這件事在場人員幾乎都不需要思考,便能夠回答出來。
儘管秦始皇嬴政暴虐無道,但不可否認他在秦朝那絕對的掌控力。
“所以,如果嬴政能夠順利勸降章邯,你們也就避免了與章邯繼續對峙下去。
此舉不僅可以避免大規模地傷亡,也可避免耽誤大量的時間。
據我所知,楚懷王熊心曾經定下了先入關中者爲王”的規定。
因此,時間對你們來說至關重要。
想想看,有着嬴政與章邯的帶領,你們這一路甚至可以不發生戰事。
到那時,先行一步到達關中的,必然是你們。
不知範老先生覺得如何?”
範增看了眼身旁的項羽。
然後他發現項羽也在看着他。
感受到項羽那無比熱切的眼神,範增無奈地嘆了口氣。
倘若不是他今日在這,恐怕羽兒就會直接了當地答應店家了。
雖然店家給出的條件確實令人心動,但範增還是有些不敢輕易相信,嬴政會給予反秦的他們,如此優渥的條件。
因此,在猶豫一番後,範增說道。
“店家,可否等與嬴政面對面商議後,再做定奪?”
“這沒問題,算算時間,嬴政也快了。”
“哦?不知嬴政什麼時候何時前來?”
張泊掏出手機,查看了一番備忘錄。
“大概六個時辰後,嬴政便會來此,不過,我後世的時間流逝速度與你們秦末時期不同。
我後世一日,等於你們秦末十日,換而言之,當你們秦末過了五日,秦始皇嬴政纔會來到我這食肆。”
後日一日......秦末五日......
又得知了一個新規則的範增與項羽不免嘖嘖稱奇。
將嬴政的訴求告知了項羽與範增,張泊停下,喝了一口水。
“與嬴政商談一事留到明日再說,既然項羽你與範老先生你們今日前來,不知可有問題需要問詢?”
範增看了眼項羽,見項羽神情愉悅,似乎並沒有問詢問題的打算,於是範增自己開口道。
“店家,我確實有問題需要問詢。
根據歷史記載,秦朝最終可是亡於羽兒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