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一邊說着話,一邊打量着周圍的環境。
他看出目前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座營帳內。
也就是說,眼前之人,正在行軍打仗。
結合着對方能夠前往食肆的這一規則,楊廣眼眸瞬間一亮。
既然該男子歷史有名,那搞不好現在的這場戰役,也是歷史有名的戰役。
該死,棘原究竟是什麼地方,他怎麼一時想不起來了呢。
當楊廣陷入頭腦風暴的時候,已經將楊廣鬆開的男子,並未選擇接上楊廣的話茬,而是選擇了向營帳外走去。
見狀,楊廣停止了思考,立馬跟了上去。
營帳外的天色與後世一樣,身處在黑夜之中。
除了巡邏的士卒發出的甲冑碰撞聲以及偶爾傳來的風聲以外,再無其他的聲音。
這使得整個營地完全籠罩在一片靜謐與肅穆當中。
走出營帳的男子,看着眼前的一座座營帳,心中大定。
不過,剛纔的一番經歷,還是縈繞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
回身瞥了眼楊廣,男子喊過了營帳旁的一位執戟郎中。
“你,過來。”
隨着男子的話音落下,一位與男子年紀相仿的執戟郎中快步來到他的身前。
不過,雖然來人乃是負責守衛帳門的持戟郎中,但是其目光神採奕奕,與營帳外的諸多執戟郎中有着本質的區別。
“上將軍。”
見到來人,男子的腦海中驀然浮現出眼前這位執戟郎中的名諱。
韓信!
之所以他會對一位平平無奇的執戟郎中有着如此深的印象,是因爲眼前的韓信是由他手下大將鍾離昧引薦過來的。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他還不會對此人印象深刻。
實際上,在他將韓信任命爲執戟郎中後,韓信不好好擔任執戟郎中一職,還總是妄圖像謀士一樣向他獻計。
這不是笑話嗎?
一個小小的執戟郎中,竟然對他指手畫腳。
因此,韓信的計策他從未採納過。
事實證明,韓信的計策屁用沒有。
即便他不用韓信的計策,不照樣大敗秦軍?
思緒回到現在,男子對已經單膝跪地的韓信冷冷說道。
“你方纔可曾看到本將軍出去過?”
韓信神情一愣。
項將軍的這個問題問得沒有意義嘛。
但在愣神片刻後,他還是開口道
“稟將軍,末將並未看到將軍離開。”
男子眉頭微皺,隨後,他用手指了指身後的楊廣。
“那你可曾看到他是何時進入營帳的?”
"......"
韓信的目光落在了楊廣的身上。
剛剛項將軍走出營帳的第一時間,他就發現了項將軍身後跟着的這位從未謀面的陌生人。
但是......
身爲持戟郎中的他,的確沒有見到這位陌生人是如何進入營帳中的。
儘管失職有着嚴懲,但韓信在沉默一番後,還是如是說道。
“回將軍,末將並未看到他何時進入營帳。”
此時男子的眉頭皺得更深。
如果真的像韓信說的那樣,那他剛纔前往的地方又作何解釋?
而且,爲何這陌生男子會同他一道,出現在營帳中?
想不通的男子,將目光移向了營帳附近其他持戟郎中。
“你們也是這般回答嗎?”
“是,上將軍!"
衆持戟郎中紛紛單膝跪地,回應着男子的問題。
“行了,起來吧。”
再讓衆持戟郎中起身後,男子看了眼身後嬉皮笑臉的楊廣,轉身回到了營帳中。
望着男子進入營帳的背影,在外的韓信輕嘆一聲。
想當初,他因爲想要建功立業,所以投身於項梁項將軍的麾下。
儘管他也曾給項梁項將軍提過意見,但是身爲小兵的他,意見並未能夠被項梁項將軍採納。
這也導致了項梁項將軍身死。
之後,他率領殘存的士卒,回到了項羽項將軍的身邊。
雖然有着項羽項將軍帳下鍾離昧的引薦,但他擔任的職位與之前相比其實並無明顯差別。
雖名義上爲執戟郎中,隸屬親軍,但他沒有絲毫的話語權。
即便如此,他還是盡力地尋找機會,在項羽項將軍的面前表現自己,以求被委以重任。
可項羽項將軍卻對他的獻計置若罔聞。
這令得現在的他不得不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他還該不該留在項羽項將軍的軍中。
還是說是另謀明主。
聽說西路軍的統帥劉季不錯。
或許,他應該找個機會前去投靠對方。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老老實實地當項羽項將軍的執戟郎中吧,看看還能不能找到機會。
與此同時,臉上掛着笑意的楊廣回到營帳,還未等那位將他帶來此地的男子開口,他便搶先一步說道。
“現在你應該相信我說的了吧。”
面對着自來熟的楊廣,此時的男子倒是沒有了先前那般咄咄逼人,而是邀請楊廣坐下。
“關於先前的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坐下的男子好奇地打量着在下方坐着的楊廣。
現在的他有着一系列的問題,需要得到對方的解答。
“沒事,都是哥們,對了,還未請教怎麼稱呼?”
“本將軍姓項名籍,單字一個羽,楚國人士。
“項項項......羽!”
楊廣一臉驚詫地望着面前的項羽,兩排牙齒那是止不住地打顫。
他出身弘農楊氏,而弘農楊氏的開啓者,乃是西漢的赤泉侯楊喜。
他的這位祖先,之所以能夠獲得赤泉侯的爵位,就與眼前的項羽有關。
當年,項羽烏江自刎後,衆多士卒搶奪項羽的屍體。
而他的先祖楊喜,依靠着搶到項羽的一條大腿,被封爲了赤泉侯。
自那之後,弘農楊氏便登上了歷史舞臺。
而現在,一個活生生的項羽就坐在他的面前......
楊廣的驚詫聲,傳到了項羽的耳中。
他的眉梢不由得挑了挑。
“你認得我?”
即使項羽早已知道自己名聲大噪。
但在見到眼前的這位奇人,聽到他名字臉上所露出的驚詫之色後,項羽的嘴角還是不由得上揚。
對方的神情讓他很是受用。
項羽的問詢,令得楊廣打了一個哈哈。
“我確實認得你。”
此時的楊廣,對他所處的時間,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現在肯定是秦末亂世。
而項羽,毫無疑問,就是秦末時期的代理人!
“那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項羽的問題將楊廣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我姓楊名廣,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爲楊廣,至於是哪裏人士,這不重要。”
對此,項羽默默地點了點頭。
現在可不是糾結於這位名爲楊廣的男子是哪裏人的時候,而是詢問他剛纔的經歷,是怎麼一回事。
“楊廣,先前我們還在一片曠野之中,但轉瞬之間,我們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營帳當中,這是如何做到的?還有,你先前提到的後世,又是怎麼一回事?”
聽到項羽的問題,楊廣的臉上露出了一臉認真的表情。
接下來,就是他的表演時間!
“這個嘛,首先我要同你說一件事,其實,我並不是秦朝人......”
關於這一點,其實項羽已經猜到了。
因爲如果楊廣是秦人,那聽到他項羽的名號,豈有不逃跑的道理!
“那不知楊廣你是六國中的哪國人?”
“我也不是六國人,其實,我是隋朝人。”
項羽惜了。
BA............
他怎麼從未聽說過這個朝代?
是他讀的書不夠嗎?
“對了,還未請教你現在是何年何月。’
楊廣的一番話打斷了項羽的思緒。
項羽下意識地回應道。
“現在是秦二世三年五月。”
“秦二世三年五月......”
楊廣歪着腦袋,換算了一番時間。
“這麼說來,我來自八百零八年後。”
項羽陷入了凌亂。
雖然他聽說過神話故事,但是像這種神話故事,他還是第一次聽。
“楊廣,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這可不是開玩笑,這樣吧,我與你長話短說。
先前我們相遇的地方,乃是後世,那是秦二世三年的兩千年後。
那後世有一間食肆,其聯通了各個朝代,包括我所在的隋朝。”
項羽大大的眼睛,大大的問號。
兩千年後的後世......連通其他朝代的食肆......
“楊廣,既然你說你來自八百年後,那爲何能夠來到我秦二世三年?”
“這也與那處食肆的神奇有關。
那間食肆除了聯通各個朝代,使各個朝代的人都能夠在食肆相聚以外。
它還有一個功能,那便是讓各個朝代之間能夠相互串門。
比方說,我可以跟着你來到秦二世三年,你可以跟着我前往隋朝。”
“我跟着你前往隋朝?”
“沒錯,不過,要想前往其他朝代,有一個前提,那便是有引路人的帶領。
項羽你作爲秦末時期第一個前往後世的人,你便是秦末時期的引路人。
所以我能夠跟隨你,前往秦二世三年。
而我,也是隋朝的代理人,所以,你也能夠跟着我,前往隋朝。”
在楊廣的介紹下,項羽呆愣在了原地。
他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宕機狀態。
不過,在愣了幾秒後,他還是回過神來。
“這樣吧楊廣,我領你去見一人,相信他應該能夠聽懂你的言語。”
“見人?”
楊廣的臉上露出了好奇之色。
看項羽的樣子,似乎對此人頗爲推崇。
而據他瞭解,在項羽陣營中,能夠令項羽如此的只有一人!
那便是項羽的亞父範增!
“項羽,你莫不是領我前去見範增?”
“你也認識亞父?”
“這是當然,範增在歷史上也算是名聲不小,只是....……”
“只是什麼?”
“沒什麼,我們還是趕緊去見範增吧。”
範增的營帳距離項羽的營帳並不遠,只有兩步路的事。
所以兩人不一會便到了範增的營帳前。
此時,範增的營帳內,燭火通明。
項羽的亞父範增,正就着燭火,查看着案幾上的地圖。
儘管鉅鹿一戰後,秦軍損失二十萬人。
但是,如今駐守棘原的章邯依然還有二十萬,實力不可小覷。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對秦軍多有勝利,但秦軍並未傷筋動骨。
以他的估計,要想將章邯拿下,不是這麼容易的事。
當然,令他擔心的事情不止這一點。
與他們東路軍陷入僵局不同,西路軍的劉季可謂是一路高歌猛進。
雖然劉季的出身低微,但不知爲何,每當看到劉季,他的心裏總會升起隱隱的擔憂。
希望,這只是他的錯覺。
就在範增收回思緒,繼續將注意力放在地圖上的時候,項羽掀開了帳門,走入帳中。
“亞父。”
範增抬起頭,看到了走入帳中的項羽。
“羽兒,這麼晚了,來我帳中,莫非有着要事?”
“是,亞父,確實有點事情。”
項羽說罷,側過半個身位,露出了身後的楊廣。
這時的楊廣,也看清了項羽的亞父範增,長得什麼模樣。
按理來說,秦二世三年的範增,應該是一位七十餘歲的老者。
但是出奇的,範增目前的狀態還不錯。
雙目炯炯有神,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與此同時,範增也在打量着楊廣。
他一眼就看出楊廣身上的穿着不是凡物,而且他也看出了楊廣的樣貌極其陌生,顯然不是軍中之人。
“羽兒,這位是?”
“亞父,這人名爲楊廣,至於他的來歷,說起來比較複雜。
楊廣,你將剛纔同我說的話再與亞父說上一遍吧。”
楊廣對此並無異議。
在範增面前坐下後,他又將剛纔對項羽說的內容又和範增複述了一遍。
然後......
範增也傻了。
捫心自問,他活了七十歲,從未聽說過如此離奇之事。
什麼後世,什麼距離秦二世三年八百年的隋朝,什麼其他朝代......
對方的話語簡直是漏洞百出!
大概花費了十幾息的時間,範增理清了事情的脈絡。
然後,他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既然你剛纔提到後世,那不知我等該如何前往這所謂的後世?”
“這很簡單,只需要項羽想着後世一炷香的時間,便可抵達後世?"
“就這麼簡單?”
範增一臉不信。
隨後,他將目光移向了項羽。
然後他就見到,項羽真的在那裏歪頭想着。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一炷香的時間,說長也不長,乾脆等一炷香結束後,再戳破這位楊廣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