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這件事說來話長......”
爲了使總督胡宗憲能夠理解,戚繼光將自己所瞭解到的一切,全都事無鉅細地告知了胡宗憲。
而在戚繼光身後的朱高煦,急得那是抓耳撓腮。
戚繼光講得實在太慢,他都想自己上手。
可他又擔心自己說的抓不到重點。
於是,他只有耐着性子聽戚繼光慢慢解釋。
胡宗憲原本是面帶笑容,靜靜地聽戚繼光講述的。
可隨着戚繼光的陳述,胡宗憲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因爲戚繼光所說的一切,遠超他的認知,就彷彿故事話本一般。
不過,即便如此,胡宗憲也並未打斷戚繼光的敘說,而是安靜地聽完了全程。
隨着戚繼光的話音落下,皺着眉頭的胡宗憲,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朱高煦與朱高燧兄弟倆。
“元敬,你的意思是,這兩位是來自永樂年間的漢王與趙王殿下?”
還未等戚繼光回話,朱高煦便直接開口。
“沒錯,我乃漢王朱高煦,這位是我三弟朱高燧。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這一切。
但沒有關係,我當着你的面消失,想來你就信了。”
朱高煦炮語連珠地一番話,將胡宗憲搞的一愣。
還沒有等胡宗憲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朱高煦就當着胡宗憲的面消失不見。
見到這一幕的胡宗憲傻眼了。
"**......"
胡宗憲望向一旁的戚繼光。
此時的戚繼光尷尬一笑。
“總督......這是漢王殿下先行一步返回了後世。”
先行返回後世……………
儘管這個理由有些牽強。
但貌似也只有這能夠解釋爲什麼一個大活人,突然在他面前消失不見。
就連戲法都沒有這樣演的。
“如此說來,這位趙王......殿下莫非也能夠前往後世?”
“沒錯,不知需要不要給胡總督你表演一番。”
朱高燧很不開心地回應道。
他簡直要氣死了。
二哥什麼招呼都沒有和他打,就直接溜了。
“趙王殿下,這就不用了。”
胡宗憲擺了擺手,將視線移回了戚繼光的身上。
“元敬,照你先前所言,我只需要跟隨在這位吳縣丞身後,便也能夠前往後世?”
胡宗憲指了指三人中的吳承恩,朝着戚繼光詢問道。
“是的,總督。”
得到戚繼光的肯定回答,胡宗憲將目光轉向吳承恩。
“吳縣丞,那我們一道出發,前往後世如何?”
“是,總督。”
來到後世的朱高煦,並未停留,而是直接大步流星地朝着農家樂的方向趕去。
剛進入農家樂,朱高煦便發現今日農家樂的人數有些多。
但好在,在場之人他幾乎都認識。
與此同時,朱高煦的到來,也吸引了院中之人的矚目。
“高煦,此行是否順利?你可曾見到浙直總督胡宗憲?”
來到張泊跟前,發現已經沒有位置的朱高煦索性直接站着回應道。
“店家,一切順利,我們順利見到了胡宗憲,並且將後世的一系列情況全都告知與他。
想來,應該再過幾分鐘的時間,胡宗憲就會來到食肆了。”
張泊點了點頭,緊接着爲場上不認識朱高煦的人介紹起朱高煦。
而在介紹完成後,秦朝張良吐出一口濁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店家,我已想好。”
朱高煦撓了撓頭。
經由店家的介紹,他才認識張良不久。
因而,秦朝張良口中的想好一事,他也不知道究竟爲何事。
不過,儘管不知道是何事,但從周圍這一圈秦漢人員的神情看來,似乎不是一件小事。
朱高煦當即停止了前往餐廳搬凳子的動作,轉而駐足原地,等待着秦朝張良接下來的言語。
張泊此刻也是一臉好奇地望着張良。
他想看看,這位張良,究竟會做出怎麼的選擇。
然後,在張泊略帶驚訝的目光中,秦朝張良驀然站起,朝着嬴政的方向拱手行禮道。
“臣參見始皇陛下。”
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是秦朝張良向嬴政表達了臣服。
見此場景,場上的劉盈頓時鬆了口氣。
現在看來,他大漢留候的一番話,還是說到了秦朝留候的心裏了。
既然秦朝留候向秦始皇嬴政俯首稱臣,那想來秦朝留候的性命無虞了。
與場上大多數人鬆了一口氣不同,嬴政的臉上並沒有因此秦朝張良臣服露出高興之色。
因爲他還是不怎麼放心張良。
而如果要想讓他徹底放心,只有時間能夠檢驗這一切。
“既然張良你同意此事,那我們直接返回大秦吧。”
“陛下,不知我可否跟着將來的自己,前往一趟這所謂的漢朝?”
嬴政回頭看了一眼張良,面無表情地說道。
“此事不急,等下次再說。”
這算是嬴政婉拒了。
見狀,秦朝張良也沒有深究此事。
他確實應該就自己身份的轉變好好緩上一陣。
解決完秦朝一事,秦漢之人紛紛離開了農家樂。
僅留下了需要看病的幾人。
而這時,農家樂外,戚繼光四人的身影陡然浮現。
在向胡宗憲介紹了一番農家樂後,戚繼光便領着胡宗憲向農家樂進發。
行至農家樂的大門口,明朝四人剛好碰到了從裏面走出的秦漢人馬。
不過,嬴政,劉徹等人僅僅是看了胡宗憲一眼後,便離開了。
他們對不是皇帝的胡宗憲等人可沒有一點興趣。
望着離去的幾人,胡宗憲朝着身側的戚繼光問道。
“元敬,這幾位是?”
“總督,末將只認得在隊伍前列的嬴政與蒙恬。”
秦始皇嬴政與蒙恬……………
現在的胡宗憲,在親身經歷了這一切後,已經不再懷疑先前戚繼光所說話語的真實性。
但他僅僅是感慨一番後,便與戚繼光一道,向着農家樂內走去。
進入農家樂後的胡宗憲,第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烏泱泱的一羣人。
而在人羣中,他也注意到了先前當着他面消失的漢王朱高煦。
這時的朱高煦,也察覺到了胡宗憲的到來。
“胡宗憲,快些來,等你老半天了。”
聽着朱高煦對胡宗憲的招呼聲,張泊一陣汗顏。
朱高煦臉皮真厚啊。
明明來到後世僅幾分鐘的時間,他卻說老半天了。
而面對朱高煦此等言語,胡宗憲自然不能熟視無睹。
他加快了腳步,來到了張泊跟前。
“胡宗憲,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先前戚繼光提到的店家。
隨着朱高煦的介紹,胡宗憲也是第一時間就拱手行禮。
趁着這個時間,張泊好好地端詳着面前的胡宗憲。
胡宗憲身材並不高大,臉上棱骨分明,面容剛毅,給人一股安心之感。
當然,令張泊更爲在意的,是胡宗憲的年齡。
如今胡宗憲不過四十四歲,就已經做到了浙直總督。
如果,不發生歷史上那一檔子事的話,胡宗憲將來的成就可以說不可限量。
當然了,既然胡宗憲來此,那也就意味着歷史上的那件事不會發生。
“胡總督,先行坐下吧。”
因爲秦漢兩朝的人剛走,所以場上多出來了很多空凳子。
在向張泊表達完感謝後,胡宗憲便坐在了一隻矮凳上。
而戚繼光與吳承恩也是各自找了一個凳子坐下。
見胡宗憲坐下的朱高煦咧嘴笑道。
“胡宗憲,你現在應該相信戚繼光所說的話了吧。”
胡宗憲尷尬地笑了笑。
“漢王殿下,關於先前的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朱高煦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胡宗憲,我可沒這麼記仇,對了,在我走後,戚繼光可曾告知你,此行將你帶到後世,是有一件要事你完成。”
“要事?”
“沒錯,就是......店家你來說。”
朱高煦剛想自己開口,與胡宗憲說明緣由。
但他又怕自己說不明白,於是便扭頭瞅向張泊。
見狀,張泊也將帶胡宗憲來後世的目的直接和盤托出。
“胡總督,我們需要你寫一封引薦信,引薦吳承恩去見面嘉靖帝朱厚?。”
“去面見陛下?這是爲......店家,不知我可否知道此事的緣由?”
“胡總督,你可知曉,我這後世不僅通向嘉靖三十五年,還通向其他大明朝代?”
胡宗憲點頭回應道。
“店家,此事我已知曉。”
“那你對嘉靖帝朱厚?,將明太宗朱棣的廟號由太宗改爲了成祖一事,想來也不陌生。
如果讓朱棣知道,嘉靖三十五年通向我這食肆,那等待嘉靖帝朱厚?的,恐怕就是一場慘劇。
爲了避免將來發生慘絕人寰的情況,永樂一朝的太子朱高熾,於是便打算先行見嘉靖帝朱厚?一面,讓他提前準備好認錯的準備。”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胡宗憲瞭然地點點頭。
“既然如此,此事包在我身上。
至於引薦理由.......店家,你看我以吳縣丞獻上新型火器圖紙的名義,引薦吳縣丞去面見陛下如何?”
對於胡宗憲的提議,張伯搖了搖頭。
雖然聽上去獻上新型火器圖紙乃是大功一件,但是在古代封建社會,工匠的地位並不高。
不然,有着一系列發明的宋應星,就不會最高才擔任五品官了。
而要想成功面見嘉靖帝朱厚?,得投其所好。
“其實,我早已爲胡總督想好了引薦理由。”
“哦?店家,不知爲何?”
“胡總督可以以吳縣丞乃是得道高人,並且掌握飛天之法爲由,引薦吳縣丞去面見嘉靖帝朱厚?。”
能夠寫出《西遊記》,足以證明吳承恩對道家理解很深。
讓吳承恩僞裝個道士不難。
至於飛天之物,熱氣球就行了。
而且,飛天之物只是見嘉靖的一個幌子,說不定根本用不到,就可以直接將嘉靖拐來後世。
"......"
胡宗憲有些猶豫。
這可是欺君之罪,由不得他不慎重。
KE......
“店家,不知我可否先行見仁宗陛下一面。”
“這自然沒問題,你待會便可跟着高煦前往一趟永樂六年。”
“前往永樂六年......”
胡宗憲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期待之色。
“不過現在,既然胡總督好不容易來這一趟,不知可有問題需要問詢。
張泊的一番話,將胡宗憲拉回了現實。
確實,剛好趁着這次來後世的機會,詢問店家一些問題。
不然等下次來到後世,不知道要猴年馬月了。
但是,因爲想問的問題實在太多,致使胡宗憲一時呆愣在了原地。
經過了一番考慮,胡宗憲還是將目前對他而言迫在眉睫的一個問題問了出來。
“店家,既然你身爲後世人,那我招降倭寇的計劃,不知你可否知曉?”
“此事我確實知曉。
“那不知招降倭寇的計劃最終可否成功?”
“這個嘛......胡總督的招降計劃最終以失敗而告終......”
胡宗憲對招降計劃可以說很有信心,而他之所以詢問店家,是想進一步確認此事。
結果,誰曾想,店家竟然給了與他預期截然相反的一個答案。
“店家,如今海上的兩大倭寇汪直,徐海都有向朝廷投降的意願,莫不是途中發生了什麼變故,才令得招降一事失敗?”
“沒錯,原本汪直的投降事宜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但是朝中有人不想讓此事進行下去,於是汪直在向胡總督你投降後,還是被斬首示衆。”
胡宗憲的眉頭深深皺起。
他可是答應汪直投降後確保他的性命,並且,還會給予他官方的身份。
結果,汪直投降後竟被斬首。
一想到自己失信於人,胡宗憲就感覺到心中要些鬱結難平。
“至於徐海,則也是與汪直差不多的待遇。”
胡宗憲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儘管朝中不止一人反對他招降倭寇,但是招降倭寇的計劃是他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他想通過圍剿以及招降倭寇雙管齊下,將東南沿海的倭亂平息。
但現在看來,他招降倭寇的計劃算是化爲了泡影。
“店家,你覺得,如今的我是繼續招降倭寇?還是適時做出改變?”
面對着不盡如人意的結局,胡宗憲詢問起張泊的看法。
“胡總督,依我來看,你招降倭寇的大方針是沒有問題的,僅僅是有一些小問題罷了。
就比如,你應該招降汪直,而不應該招降徐海。
與汪直不同,徐海乃是一位徹頭徹尾的倭寇。
他曾多次率領倭寇侵擾大明,給大明造成了難以言說的傷害。
如果招降徐海,恐令軍民心寒。
至於汪直,他本質是一位商人,他只想開海與明朝做生意。
而且,與徐海不同,他從未主動入侵過大明。
另外,如果運用得當,汪直會給胡總督,給大明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張泊所說的驚喜,指的是汪直那一層海盜身份。
原本,東南亞的馬六甲海峽,是被明朝舊港宣慰司掌控的。
它是連接太平洋與印度洋的唯一海上通道,是東西方貿易咽喉,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是,隨着明朝縮邊,舊港宣慰司被放棄,馬六甲海峽也脫離了明朝的掌控。
到了嘉靖一朝,其更是落入了葡萄牙,西班牙人的手中。
而以嘉靖一朝的海上力量,要想將馬六甲海峽納入明朝的統治範圍,那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如果招降了汪直,那可就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