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二年?建二年?
經歷了短暫的愣神,辛棄疾臉上的欣喜轉變爲狂喜。
這兩個朝代意味着什麼他可太清楚了。
元符二年,乃是哲宗官家執政的時期,那個時期的大宋可謂是蒸蒸日上。
推行新法,令大宋的國力再上一個臺階。
一改元?年間棄地求和的政策,打贏兩場西夏戰爭,迫使西夏臣服。
重啓河湟之役,收復青唐地區。
可以說,在哲宗官家時期,一改大宋太宗以來對外戰爭的頹勢。
那時的大宋,正值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建二年,雖然靖康之變還未發生多久,金人正值勢大。
但是與之相對的,大宋的文臣武將也都不弱的。
文臣有李綱、趙鼎、李光、胡銓..…………
武將方面有嶽武穆,韓世忠,張俊,劉光世......
如果趙構官家能夠知曉未來的發展.......
不過,爲今之計,還是要先行瞭解一番,元符二年與建炎二年都有哪些人來到食肆。
“店家,既然元符二年與建二年都有人來過此地,那不知來者都有誰?”
“這兩個朝代來到後世的人可不少,就拿元符二年來說,來此的人有李清照李小娘子,宋哲宗趙煦,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章?,元年間的端王趙信,以及東坡居士蘇軾。”
聽着張泊如同報菜名一般說出來過食肆之人的名字,即使是辛棄疾也有些咋舌。
因爲剛剛店家所說的名字,可都是他耳熟能詳的人物。
“稼軒居士,關於食肆,我這還有一個規則要告知與你,即各個朝代代理人。
朝代代理人可以將他朝之人帶來後世這個中轉站,也可以將其他朝代的人帶往他的朝代。
例如李叔,就是天寶年間的代理人,稼軒居士你,就是淳熙朝的代理人。
而元符二年的代理人,則是李清照李小娘子。
說起來,李清照與辛棄疾兩人的關係,不僅是各自朝代的代理人這麼簡單。
準確的來說,兩人還是同鄉。
李清照是齊州章丘人,辛棄疾是齊州歷城人。
齊州,在後世被稱爲濟南。
又因爲李清照是易安,辛棄疾是幼安,所以後人將兩人並稱爲濟南二安。
“店家,也就是說,我能夠跟着易安居士前往元符年間,並且,如果有可能的話,還能夠攜帶着哲宗官家返回淳熙朝。”
“確實如此,不過稼軒居士,元符年間的李小娘子並不喜歡易安居士這個稱號,稼軒居士你見到李小娘子時還是不要這麼稱呼比較好。”
見店家這麼說,辛棄疾默默地點點頭,將這一切都牢牢地記在心裏。
“店家,那不知建二年的代理人是?”
“建二年的代理人是岳飛,嶽鵬舉。”
“什麼,是嶽武穆!”
辛棄疾再次激動了起來。
他對嶽武穆那可是敬仰有加。
不僅是他,就連官家也是對嶽武穆極其推崇。
隆興元年(1162),在官家即位之初,就下詔恢復了恢復嶽武穆生前官職,赦免其家族成員,歸還被抄沒的田宅,給予後代補償,並允許嶽氏後人重新入仕。
乾道六年(1170),官家在鄂州爲嶽武穆立廟,賜額“忠烈”,供民衆祭奠。
淳熙五年(1178),進一步追諡爲“武穆”,這也是嶽武穆名字的由來。
如果,讓官家知道嶽武穆還活着的話,想來官家也會十分開心。
“建炎二年,除了岳飛以外,開封府尹宗澤,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李綱也來到了我這食肆。
並且,建二年的北伐事宜也已經提上了日程。”
辛棄疾沒想到,他又聽到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宗澤老將軍竟然還活着!
想當年,正是因爲有着宗老將軍在汴京鎮守,金軍才遲遲無法南下。
直到宗老將軍死後,北方的大片國土才徹底陷落。
但是,緊接着,辛棄疾便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店家,你剛剛所說的北伐一事又是怎麼回事?
據我所知,雖然宗老將軍當初確實有想要北伐的想法,但是卻因爲當時的趙構官家不同意此事,北伐之事也就沒有了下文,宗老將軍最終也鬱鬱而終。”
聯想到趙構官家,辛棄疾有些氣結。
在他看來,自趙構官家衣冠南渡後,是有四次北伐成功的機會的。
第一次便是宗澤老將軍固守開封的時期,在那時期,宗澤老將軍整頓軍務,聯絡北方義軍,建立抗金統一戰線。
在當時,已經形成了不小的戰力。
宗老將軍多次上書官家,請求官家還與舊都並進行北伐。
但是趙構官家卻執意南逃,拒絕北伐。
最終宗澤老將軍憂憤成疾而死,北伐計劃夭折。
第二次便是韓世忠黃天蕩之戰,此戰韓世忠在黃天蕩以水軍阻擊金兀朮,圍困金軍48天,重創金軍士氣,有望能夠全殲金軍。
但是趙構官家卻未調動其他軍隊配合,致使韓世忠因兵力不足,未能全殲金軍,錯失反攻良機。
第三次則是在金國廢除傀儡政權僞齊時,那時的中原地區陷入統治空虛,大宋可以趁勢北伐。
但是趙構官家卻未主動出擊,反而向金朝示好,從而錯過了利用內亂的機會。
第四次是他感覺到最可惜的一次。
嶽武穆的第四次北伐,他率領“岳家軍”北伐至朱仙鎮,已經逼近汴京,北方義軍紛紛響應,金軍則是潰不成軍。
正常發展下去,嶽武穆是能夠全殲金軍,收復汴京的。
但是趙構官家竟然與奸臣秦檜連發十二道金牌,令嶽武穆撤軍,以“莫須有”罪名殺害嶽武穆,並與金國簽訂了喪權辱國的《紹興和議》,放棄收復的失地。
後來,在趙?官家發起隆興北伐的時候,趙構官家也並不支持。
但是,現在店家竟然說,宗老將軍竟然要準備北伐了!
這明顯與他記憶中的趙構官家作風不符。
“店家,難不成是宗老將軍將趙構官家帶來此地,讓趙構官家知曉了歷史發展,趙構官家這才同意北伐之事?”
張泊搖了搖頭。
辛棄疾身爲南宋的臣子,還對完顏構抱有一定程度的幻想。
但是他可是知道,完顏構是個什麼貨色。
想當初,趙煦與趙佶可是懷着友好的態度去見趙構的,結果趙構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宗老將軍確實獲得了北伐的旨意,但是這並不是趙構的旨意,而是哲宗趙煦的旨意。”
想來稼軒居士你也清楚,趙構早些年所幹下的那些事,想要靠他實現北伐,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在得知趙構的事蹟後,哲宗趙煦便直接越過趙構發號施令,甚至準備另起爐竈,將建炎二年的趙構廢掉。
目前,哲宗趙煦已經將元符二年的端王趙信,安排在了建二年用作穩定軍心之用。”
“......”
辛棄疾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想到,還有這般的操作。
在震驚片刻後,辛棄疾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店家,不知李小娘子與嶽武穆何時前來食肆?”
“關於這個,我也不知,上次他們並未說明來此的時間。”
“這樣啊。”
原先辛棄疾興奮的情緒有些回落,不過依然難掩臉上的激動。
如果他將哲宗官家與嶽武穆之事告知趙?官家,說不定趙?官家就會重提北伐之事。
而且,此次北伐,勝率極大。
因爲大宋如今可不是淳熙朝一朝,還有着元符一朝與建炎一朝。
集三朝之力,北伐成功不再是水中月鏡中花。
“稼軒居士,其實你不用如此失落,如今的你,應該家住江南東路饒州吧。’
“是的,店家,目前我正在饒州隱居。”
“那稼軒居士你現在的情況就與李叔當初的情況差不多,因爲一時也等不到元符一朝與建一朝,所以乾脆直接上路。
因爲你將來是肯定要帶着哲宗趙煦去見孝宗趙?的,剛好可以利用這段等待的時間,先行一步出發前往臨安。
到時,因爲代理人的特殊性,哲宗趙煦便可在你的帶領下,直接出現在臨安。”
辛棄疾所在的饒州,在後世名爲上饒,而南宋的首都臨安,在後世名爲杭州。
兩者之間相距三百多公裏。
此番辛棄疾的路途,算是來農家樂的這些人中最短的了。
“原來如此。”
辛棄疾瞭然地點點頭。
“那店家,我現在即刻出發!”
“稼軒居士,不用急於一時,你看,菜餚都準備好了,還是喫完飯再走吧。
“這……………好吧,店家如此盛情邀約,我就卻之不恭了。”
如今的辛棄疾,算是解開了心結,整個人無比振奮。
他對於將來之事,充滿了期待。
午飯過後,張泊前往了倉庫,爲辛棄疾添置了一身裝備。
然後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教會了辛棄疾如何使用。
接着張與李白一道,將辛棄疾送出門去。
不過,三人還未行至門口,就有一位身着淡青色襦裙的少女出現在了農家樂的門口。
其正是許久未見的李清照。
而此刻李清照的手上,正提着一隻食盒。
“店家,李翁。”
見到張泊與李白後,李清照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張泊倒是沒想到,李清照竟然來的這麼湊巧,剛好是在他要將辛棄疾送走的時候。
將辛棄疾留在這喫一頓飯還真留對了。
“李小娘子,許久未見,不知在忙些什麼呢?”
聽到張泊的稱呼,揹着大揹包,手拿鋤頭的辛棄疾整個人渾身一震。
李小娘子?該不會是……………
“店家,前些日子,元符二年正值過年,奴就忙碌了一些,這才長時間未來後世。
張泊點點頭。
想來趙煦也是忙着過年的事,這才長時間沒有來後世轉轉。
“對了,李小娘子,你此行來的正好,我這有一人,要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張泊說罷,讓開一個身位,露出了身後的辛棄疾。
“李小娘子,這位是來自元符......三年八十七年後的稼軒居士辛棄疾。”
元符三年的八十七年後!辛棄疾!
李清照美目微張,略帶驚訝地望着辛棄疾。
她一開始是不打算觀看後世史書,知曉後世發展的。
但是最終她沒有按耐住,還是偷偷看了史書。
然後,她便從史書中,瞭解到了這位同鄉人的經歷。
當即,李清照向着辛棄疾款款行禮。
"
“稼軒居士,我來爲你介紹一下,這位乃是我剛剛與你提到的元符二,不,現在應該是元符三年的李清照李小娘子。”
辛棄疾也第一時間向李清照拱手示意。
看上去辛棄疾極爲平靜,但是隻有辛棄疾自己才知道,他的內心是多麼的心緒難平。
李清照李小娘子的到來,意味着他能夠去元符三年,去見一見那位自太祖太宗後,大宋最爲武德充沛的哲宗官家。
寒暄過後,李清照開門見山地說道。
“店家,稼軒居士那一朝是不是也受到了金人的威脅?”
“沒錯,所以此行恐怕要麻煩李小娘子跑一趟了,去將這個消息告知給哲宗官家。”
“好,店家,這就帶稼軒居士前往元符三年。”
李清照正欲轉身離去,突然想起了手中還有一隻食盒。
“店家,這是特意從相國寺購買的一些糕點,還請店家你嚐嚐看。”
“多謝李小娘子。”
沒過多久,李清照與辛棄疾便回到了元符三年。
然後,兩人一同踏上了前往皇宮的道路。
在路途上,辛棄疾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掀開車簾,好奇地查看起周圍的景象。
這是出生在靖康之變後的辛棄疾,第一次見識到盛世汴京的景象。
他都有些看癡了。
原本,李府的位置距離皇城非常遠,但是現如今,則是被趙煦安排在了皇城的邊上。
因而,李清照一行並未花費的多長時間,就抵達了皇城。
在趙煦特別配備的馬車下,李清照與辛棄疾兩人一路暢行無阻地駛入宮中。
下了馬車後,李清照帶着辛棄疾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垂拱殿外。
說明來意後,門後的侍衛便進殿稟告。
與此同時,垂拱殿內,宋哲宗趙煦正在接見一位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