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裏就是剛剛提到的後世嗎?”
僅眨眼的功夫,蕭氏便發現了眼前的場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僅是所處的場景由宅邸變爲了野外,甚至連時間都變了。
先前大唐還是清晨,但是現在......
從太陽那日暮西山的狀態來看,如今乃是傍晚時分。
也就是說,僅僅瞬息,她便從貞觀十一年來到了一千四百年後的後世。
這未免太過神奇。
“沒錯,這裏便是後世,走吧,我領你們去見一見店家。”
在李承乾的帶領下,一行人進入農家樂中。
剛一進門,衆人便看到了正在菜地裏採摘着瓜果的張泊。
“咦,高明,楊廣,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嬴政呢?"
“店家,因爲楊廣想回隋朝了,所以我便將楊廣帶來食肆,至於始皇陛下,他還想在大唐再多些時日。”
“這樣啊......”
張泊回應着李承乾的同時,將目光移到了楊廣背後的蕭氏與蕭?身上。
按理來說,如果楊廣自己想要回到隋朝的話,是不需要李承乾帶領的。
需要李承乾帶領的,只有一種情況。
那便是將楊廣身後的兩人,從大唐帶來後世。
“這位......想來就是楊廣你的太子妃蕭氏了吧?”
根據楊廣前往大唐的目的,張泊很簡單地就推測出兩人中老婦人的身份。
楊廣咧着嘴點點頭。
“是的,店家。"
蕭氏這時也是向着張泊款款行禮。
“見過店家。”
張泊趕忙擺了擺手。
如今的蕭氏都可以當他奶奶了,這麼一位老人,對他行禮,張泊總感覺怪怪的。
與蕭氏打完招呼後,張泊的注意力聚焦到了蕭氏身後,那位與蕭氏年紀差不多的老者身上。
此前,他能夠通過楊廣前往大唐的目的,推測出蕭氏的身份。
但是眼前老者的身份,就很難猜了。
不過,張也並不大打算猜,而是直接詢問。
“楊廣,這位是?”
“店家,這位是我的小舅子,蕭璃。”
“蕭?見過店家。”
作爲已經從楊廣口中知曉後世神奇的蕭?,極爲有禮地對着張伯拱手行禮。
嚯,原來是蕭?。
望着行禮的蕭?,張泊嘖了噴嘴。
楊廣的小舅子蕭?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說,在隋唐兩朝,他都有着超然的地位。
在隋朝,因爲是皇後之弟,加之學問知識一流,蕭?官至內史侍郎。
內史侍郎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官職,其乃是內史省的二把手,協助內史令處理政務。
而內史省,乃是隋朝最高最高行政機構。
它在大唐還有着另一個稱謂,中書省。
作爲內史省二把手的蕭?,在隋朝時就已經是宰相一職了。
不過嘛,誰讓蕭?攤上了楊廣這麼個驕奢無道的皇帝。
面對着蕭?的屢次勸諫,楊廣直接將蕭?貶到了外地。
後來,在李淵晉陽起兵後,蕭?就直接投靠了李淵。
雖然明面上看,是蕭?賣了姐夫,但是實際上,蕭?與李淵也有着一層親戚關係。
蕭?娶了楊廣之母獨孤皇後孃家的侄女,而李淵又是獨孤皇後的外甥,李淵與蕭?的妻子是表兄妹關係,李世民還要喊蕭?一聲姑父。
因爲楊廣暴戾無道,加之蕭?與李淵在隋朝的關係不錯,所以蕭?順理成章地投靠了李淵。
有着這一層的關係,使得蕭?在武德年間就被封爲了宋國公。
在貞觀一朝,歷經宦海沉浮,六度罷相,但是始終處於權力的中心。
在唐太宗李世民設立凌煙閣二十四功臣時,蕭?名列第九。
不過沒多久,因爲姐姐蕭氏的離世,當時已經七十多的蕭?意志消沉。
最終,在姐姐蕭氏離世的三個月後,蕭?便因病離世了。
不過,如今無論是蕭氏,還是蕭?,理當都不會走上歷史上的老路了。
“楊廣,你們來的正好,正巧我在準備晚飯,要不要留下來喫點?”
聽到喫飯,楊廣頓覺口中生津。
不過,猶豫片刻,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店家,我還是儘快回到隋朝,讓兩位太子妃見上一面吧。”
“行,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
楊廣點點頭,正欲離去。
忽地,他停下了離開的腳步。。
“高明,你要不要跟我前往隋朝一趟。”
張泊看了看楊廣,又看了看李承乾。
好傢伙,你們擱這互相串門是吧。
“前往隋朝?”
“沒錯,現在我隋朝過完年並未有多久,你的祖父李淵,外祖父長孫晟都在京師,你要不要去見見他們?”
見祖父與外祖父嘛?
李承乾沉吟片刻後點點頭。
“行,那我就跟你前往隋朝一趟。”
一炷香的時間後,衆人的身影出現在了楊廣先前離開的嘉德殿中。
“高明,待會我便派人將你送出去,另外,給你準備塊令牌,讓你可以自由地前往你祖父與外祖父的府邸。”
“行,謝謝楊廣你了。”
楊廣自豪地微微頷首。
“看我考慮得多麼周到,沒有讓你像我這般丟人。
“楊廣,你丟什麼人了。”
楊廣忙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沒什麼。
他可不希望自己被抓的丟人事蹟被李承乾知道。
在安排好李承乾的事宜後,楊廣帶着蕭氏與蕭?,朝着東宮深處走去。
與此同時,在東宮深處的後花園,楊廣的嫡長子楊昭,正在教導着隋朝蕭氏如何使用無人機。
這樣,即使蕭氏足不出戶,也能夠將長安的場景一覽無餘。
在楊昭爲蕭氏演示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無人機遙控器的屏幕上。
“母親,好像是父親回來了。”
蕭氏看着傳回的影像,點了點頭。
“是,昭兒,不過,看你父親神色匆匆,難不成發生了什麼大事?”
以往,每次楊廣前往後世,都會派人用密語告知母子二人。
這次也不例外。
但是蕭氏與楊昭發現,這次的楊廣有些不一樣。
正在趕路的楊廣,察覺到了頭頂的無人機。
他知道這是他的兒子楊昭的傑作。
在無人機的帶領下,楊廣來到了後花園,見到了隋朝的母子二人。
這時,一聲抽泣聲在楊廣身後傳來。
"BA 35......"
蕭?望着身側的阿姊,想要出聲寬慰,但是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蕭?將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等待的隋朝蕭氏與楊昭。
誰能想到,有那麼一日,他還能見到如此年輕的阿姊,與早已死去多年的外甥呢。
“時文,不用擔心,我這是喜極而泣。’
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唐朝蕭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些年,經歷得多了,她已經很少像今日這般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了。
不過,在看到活着的昭兒時,她還是難掩激動。
感受到唐朝蕭氏的目光,楊昭回望向對方。
他注意到老婦人的眼眸有些紅潤,似乎剛剛哭過一般。
另外,不知爲何,他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親近之感。
楊廣領着唐朝蕭氏與蕭?,來到了隋朝蕭氏與楊昭的面前。
此刻唐朝蕭氏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眶泛紅。
她先前以爲,自己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等待着陛下介紹自己與昭兒相認。
但是她發現,這根本做不到。
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滑落,蕭氏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站在原地的楊昭。
“昭兒!”
楊昭愣住了,隋朝蕭氏也愣住了。
楊廣看到這一幕,輕嘆一聲。
時間就彷彿這一刻停滯了。
幾息的功夫後,隋朝蕭氏終於反應了過來。
“殿下,這位是?”
“王妃,這位是貞觀十一年的你。”
“貞觀十一年的妾身?”
隋朝蕭氏美目微張,呆呆地望着與她的兒子抱在一起,滿頭銀髮的老婦人。
她並不是驚訝於對方是來自貞觀十一年,而是驚訝於貞觀十一年的自己竟然會出現在這。
事實上,她早就知道貞觀十一年有着另一位古稀之年自己的消息了。
這是殿下告訴他的。
雖然她確實很想與幾十年後的自己相見,但是她其實不希望殿下專門爲了這件事,去將幾十年後的自己帶回來。
因爲前往將大隋覆滅的唐朝實在是太過危險,她不想讓殿下身處危險之中。
但是現在,殿下竟然已經將貞觀十一年的自己帶了回來。
只一瞬間,蕭氏擔憂的目光就落在了楊廣的身上。
“殿下,此行莫非前往了貞觀十一年?”
楊廣微笑着點點頭。
“那可曾受傷?”
蕭氏一臉關切地問道。
“放心,大唐太子李承乾是我哥們,有他在,還能有什麼事呢。”
蕭氏一臉古怪地看着楊廣。
她曾經聽殿下吐槽過。
如今的唐朝皇帝李世民,是唐國公李淵家的次子,也就是說,唐朝皇帝李世民,應該稱呼殿下爲表叔。
而作爲李世民太子的李承乾,則是應該稱呼殿下爲表叔祖父。
但是,在殿下口中,他卻與這位大唐太子以哥們相稱。
不過嘛,隨殿下怎麼稱呼,只要殿下開心就好。
蕭氏在關心完楊廣後,眼眸窺見了站在楊廣背後的蕭?。
打量了幾息的時間,蕭氏驀然瞪大了眼睛。
“時文?”
即使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蕭?,此刻也不由得鼻頭一酸。
“阿姊。
與唐朝的蕭氏一樣,隋朝蕭氏此刻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今日,能夠見到貞觀十一年的自己,對她而言已經夠驚喜了。
但是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她竟然還能夠見到貞觀十一年,已經花甲之年的弟弟!
自小她便與她的這位弟弟相依爲命,後來,她被封爲了晉王妃,年僅九歲的弟弟便跟隨她一同來到長安。
到仁壽元年,姐弟兩人已經在長安度過了整整十六年的時間。
而且,看樣子,直到年老,她與弟弟依然還在一起。
“時文,讓阿姊看看,你這些年過得如何?”
隋朝蕭氏退後幾步,細細打量起眼前的蕭?。
“阿姊放心,我在大唐乃是國公身份,地位無比尊貴,只是苦了阿姊......”
蕭?的目光落在一旁正在嚎啕大哭的唐朝蕭氏身上。
此時的楊昭,已經從楊廣與蕭氏的一系列對話中,知曉了一切事情。
他知道了,抱着他痛哭的老婦人,是他的母親。
因此,雖有些不適,但是楊昭還是乖乖地站在那。
楊廣察覺到了楊昭的窘境,他無奈地搖搖頭,來到唐朝蕭氏的身後,將其抱開。
“好了,現在既然已經來到這裏,那就意味着以後能夠天天見了。”
“是啊,母親。”
楊昭雖然肩膀有些發酸,但是他還是第一時間寬慰蕭氏。
唐朝蕭氏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剛剛實在是情難自禁。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情緒很快穩定了下來。
見認親事宜告一段落,楊廣開口道。
“這樣吧,我們先稍事休息,等待另一人的到來。”
“殿下,難不成是......”
隋朝蕭氏此時已經猜到了楊廣喊的誰了。
“沒錯,就是我仁壽年間的蕭?。”
差不過兩刻鐘後,一位二十餘歲的年輕人,出現了在後花園中,他正是如今仁壽年間的蕭?。
循着後花園中發出的聲音,隋朝蕭?來到了後花園的一座亭子面前。
見到裏面人滿爲患的場景,蕭?拱手道。
“殿下,你找我?”
頓時,亭子裏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隋朝蕭?。
“時文,不用如此生分,稱呼我姐夫便可。”
蕭?望了眼亭子中的兩位陌生人,低頭道。
“蕭?不敢。”
如果只有殿下與阿姊的話,他稱呼姐夫倒也無可厚非,但是現在這裏還有着外人在場,他再稱呼姐夫就有些不合適了。
楊廣倒也沒有太過糾結此事,而是對着蕭?說道。
“時文,快些進來坐吧,放心,都是熟人。”
“是,殿下。”
蕭?剛一落座,就察覺到有一位陌生的老者正在緊緊盯着他。
於是他也看向對方。
片刻後,蕭?只感覺腦袋被一柄重錘狠狠擊中一般。
因爲,他發現,對面的老者與他長得實在是太像了,甚至可以說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如果說他們是父子,恐怕都沒有人懷疑。
不對,就算是父子,都沒有這麼相似。
就在蕭?腦袋嗡嗡的同時,楊廣揶揄的聲音在一旁傳來。
“時文,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來自三十六年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