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高適相信哥舒翰,但是高適說到底並不是哥舒翰,而張伯現在所問的,就是哥舒翰本人的態度,也就是哥舒翰準備站隊哪一方。
是站在唐太宗李世民這一邊,還是站在唐玄宗李隆基那一邊。
唐太宗李世民能否在天寶一朝行事順利,也取決於眼前哥舒翰的選擇。
如果哥舒翰站在李世民的這一邊,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李世民不需要費多少周折,便能夠迅速得到一支軍隊。
並且,有着隴右河西節度使哥舒翰的幫忙,聯繫其他的節度使,也要更加方便一些。
當然,如果哥舒翰選擇站在李隆基一邊,那也無可厚非。
畢竟哥舒翰能有如今的地位,與李隆基也脫不開干係。
只是這樣的話,唐太宗李世民前往天寶年間後,就要多費些周折了。
聽到張泊問題的哥舒翰,面露疑惑之色。
陛下讓他停手?
這應該不可能吧?
“店家,陛下爲何會讓我們停手?我們這是在平叛啊。”
“以太宗皇帝的意思,是想要聚集各位節度使,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安祿山剿滅,這直接就越過了身爲皇帝的李隆基。
你覺得,李隆基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哥舒翰一時語塞。
“店家,既然太宗皇帝陛下已經前往了天寶年間,那讓太宗皇帝陛下與陛下見上一面,將一切的事情解釋清楚,應該就沒有這麼多問題了吧?”
“你覺得李隆基會認太宗皇帝陛下嗎?”
哥舒翰被張的問題問的一愣。
“這......難道不會嗎?”
“想來哥舒翰你也知道,李隆基早年間一日殺三子的操作。
從李隆基的如此行徑便可以看出,李隆基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染指他的權力的,即使是太子也不行。
即便太宗皇帝前往天寶一朝,李隆基也不會與太宗皇帝相認。
如果那般,豈不是說,他將受制於太宗皇帝?
這是他絕對不能忍受的。”
哥舒翰也沒想到,事情會朝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他低着頭,陷入沉思。
一邊是大唐的太宗皇帝陛下,一邊是當今陛下。
場上一下子陷入了沉寂,衆人也沒有了喫飯的心思,紛紛坐在那裏,等待着哥舒翰的回答。
經過了幾十秒的思考時間,哥舒翰的眼神變得極爲堅定。
“如果那樣的話,我會站在太宗皇帝那一邊!”
做出如此的選擇,哥舒翰有着幾方面的考量。
一方面,他與安祿山之間確實存在着間隙。
另一方面,雖然陛下待他不薄,但是他祖上深受大唐厚待,因此,他理當以大唐爲重。
可以預見的是,一旦身爲三鎮節度使的安祿山造反,這將會是一場席捲大唐的災難。
他不能坐視這一切的發生。
他必須要阻止安祿山的造反,即使陛下不同意,他也要如此行事。
“如此說來,你也做好了被李隆基秋後算賬的準備?”
雖然張泊知曉,李世民前往天寶一朝,除了平息安祿山的叛亂,還要將李隆基換掉。
但是眼前的哥舒翰並不知曉。
而張泊如此間的原因,也是想要藉此看看,在面對此等情況時,哥舒翰是否會退縮。
“店家,既然我下定決心跟隨太宗皇帝陛下,這些事,已被我置之度外了。”
哥舒翰雖然語氣平和,但是說出的話語斬釘截鐵,看得出他確實下定了決心。
見此情形,那張泊也不再瞞着哥舒翰了。
“關於之後的處置一事,其實你也不用太多擔心,畢竟你們是遵照了太宗皇帝的命令,太宗皇帝也不會放着你們不管的。’
李世民對於功臣,那是沒話說。
在李世民時期,只處死了四位功臣。
第一位羅藝,原本從屬於李建成,在玄武門之變後,李世民並未懲治羅藝,而是重用了他,但是羅藝自己害怕李世民秋後算賬,便直接造反了。
第二位侯君集,他曾經也是顯赫一時,被封爲潞國公,先後參與到了討伐吐谷渾,高昌的戰役。
但是之後,侯君集膨脹了,開始對於李世民不滿,最後直接參與到了李承乾謀反一事中被殺。
第三位張亮,雖然爲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但是本人極不着調,寵信術士,私養了五百多個義子,最終被爆出來想要謀反,也被斬了。
第四位李君羨,因爲“五娘子”小名一事被貶,後來因爲被御史彈劾與妖人勾結,被殺。
只此四位,與被劉徹與老朱所殺的功臣一比,簡直不值一提。
聽到這的哥舒翰猛地抬起頭,一臉期待地看向張泊。
他原先已經做好了被陛下懲治的準備,但是誰曾想,竟然峯迴路轉。
“根據太宗皇帝的設想,在解決完安祿山的事宜後,你們這些節度使還不能清閒下來,還要跟着太宗皇帝去清君側。”
對於清君側,哥舒翰並不陌生。
因爲在《漢書》中,就有清君側的記載。
漢景帝時期,御史大夫晁錯向漢景帝上書,建議削藩,此建議被漢景帝所接納。
吳王劉濞爲了保住自己的勢力,糾集了七個藩國,以“誅晁錯、清君側”爲名,發動叛亂。
最終的結果,以失敗而告終。
當然了,如今由太宗皇帝發起的清君側,肯定是不能稱之爲叛亂的。
畢竟當初的整個大唐,都是太宗皇帝建立起來的。
只是,他有些好奇,太宗皇帝清君側的目標會是誰。
“店家,太宗皇帝清君側難不成是要清除楊國忠等人?”
他對於楊國忠這幾年在朝堂之上所幹的事一清二楚,因而提及清君側,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楊國忠。
“楊國忠是肯定要清除的,但是哥舒翰你也知道,楊國忠之所以能權傾朝野,離不開李隆基的恩寵。
所以楊國忠只是捎帶的,太宗皇帝真正要動手的,是李隆基。”
哥舒翰猛然瞪大了雙眼,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剛剛聽到的內容。
太宗皇帝陛下,要對陛下動手?
“店家,陛下可是太宗皇帝陛下的曾孫,這......”
“如果我這食肆,通向的是開元年間,那太宗皇帝肯定會對開元年間的李隆基讚賞有加,畢竟開元年間的李隆基,那可是一位賢明之主,是能夠被評爲千古一帝的。”
哥舒翰有些咋舌。
雖然他知曉開元年間陛下的功績,但是店家如此推崇開元年間的陛下,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過,誰讓食肆通向的是安史之亂前的大唐呢。
現在的李隆基,已經變成了一位徹頭徹尾的昏君。
他沉溺享樂,揮霍無度,先後重用李林甫與楊國忠兩位相,對大唐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傷害。
在李林甫在位期間,大權獨握,蔽塞言路,排斥賢才,導致綱紀紊亂。
通過排除異己,任用私人,把持朝政,使得大量正直的人才被排擠,使得朝堂之上盡是阿諛奉承之輩。”
張泊話說道一半,望向了對面的哥舒翰。
其實,他剛剛還有一點沒說。
正是李林甫,提出了在邊防地區,重用胡人將領。
雖然唐朝在貞觀年間就有任用胡將的經歷,但是那時對於胡將,有着嚴格的限制,功勞再大,也不可爲上將。
但是李林甫將這個平衡打破了。
因爲在大唐,文人也是可以爲將的,張嘉貞、王?都是進士出身,當過邊境地區的將領,之後入朝爲相。
李林甫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他擔心這些文將威脅到他的地位,因而,便向唐玄宗李隆基貶低文將,稱文將打仗怯懦不如武將。
接着,又說武將中最好用的是胡將,胡將生性強悍,驍勇善戰,只要加以安撫,就會誓死效忠。
雖然確實如李林甫所說的那樣,在盛唐時期,湧現出了一大批對大唐忠心耿耿的將領。
諸如高仙芝,哥舒翰,李光弼等,都是胡將。
但是他重用胡將的理由,可不是爲了大唐,而是爲了他自己。
“如果說,奸相李林甫還有些能力的話,那麼奸相楊國忠的能力就上不得檯面了。
但是,他憑藉妹妹楊玉環的得寵,竟然登上了宰相之位。
在楊國忠擔任宰相的期間,專橫跋扈,身兼四十餘職,權傾朝野內外,敗壞朝綱,與安祿山矛盾激化,最終導致了安祿山的叛亂。
雖然這兩位奸相,均對於大唐的影響極其惡劣,但是,造成奸相當道的罪魁禍首,是李隆基。
正是因爲李隆基在天寶年間一系列的荒唐之事,才導致了安祿山的叛亂。
可以說,現在的李隆基,已經不適合再待在皇位上了。
而在解決了安祿山的叛亂之後,太宗皇帝就要對李隆基動手了。
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李隆基再找你的麻煩。”
雖然知道了將來要發生的事情,但是哥舒翰的臉上,並沒有一絲欣喜的神色。
太宗皇帝陛下要對着陛下動手,而且,他也成了動手的一員。
這讓他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哥舒翰的愣神也是落在了張泊的眼中。
他明白哥舒翰恐怕一時接受不了。
畢竟他能夠有如今的地位,與李隆基的提攜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哥舒翰,想想將來被冤殺的封常清,高仙芝,想想將來李隆基你出迎敵,現在的李隆基,還值得你效忠嗎?”
隨着張泊的講述,哥舒翰神情一鬆,長舒一口氣道。
“多謝店家告知!我會與太宗皇帝一道清君側的,只是,我還有一個問題,關於陛下最後去處......”
“這個,太宗皇帝並未與我提及,或許,你可以等太宗皇帝來時,向太宗皇帝問詢。’
“這樣啊......”
哥舒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午飯結束後,哥舒翰臉色微醺地向張泊告別。
雖然剛剛張泊告知哥舒翰要儘量少喝一些酒,但是秉着來都來了的精神,豈有不飲酒的道理。
結果就是此刻的哥舒翰身有些形搖晃。
“店家,你們後世的酒可真不錯,不知道我可否購買一些?”
“這個自然沒有問題。”
在搖晃的哥舒翰提着一箱酒,準備離去的時候,一旁的李白突然開口道。
“店家,不知太宗皇帝陛下來此的時間具體爲何?我們好提前來此等待。”
張泊歪着腦袋思考片刻。
“差不多七日的時間。”
李白瞭然地點了點頭,帶領着哥舒翰離去。
農家樂中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
不過,這份平靜很快就被人打破了。
在盛唐時期的人走後不久,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兩人快步地走進了農家樂中。
“唉,老三,這次真不過癮,我看金軍來勢洶洶,還以爲是一場惡戰呢,結果,金軍見久攻不下,竟然撤退了,真慫!”
“二哥,這可是多虧了宗澤老將軍,即使四面受敵,也能從容不迫地調度軍隊,恰好天氣開始炎熱,金軍只能被迫撤退。”
在屋檐下拿着手機,看着手機上字帖的虞世南,聽到交談聲後抬起了頭。
然後他就見到了兩位陌生的身影。
同一時間,朱高煦與朱高燧也是看到了坐在小板凳上的虞世南。
“嘶,老三,那個老頭我們應該沒見過吧。”
將頭湊到朱高燧的面前,朱高煦小聲地和朱高燧說道。
朱高燧盯着虞世南看了幾息的時間,最終點了點頭。
“確實,二哥,這人我們之前並未見過。”
朱高燧話音未落,就見朱高煦整個身形就竄到了虞世南的身前。
“老……………不知怎麼稱呼。”
“虞世南。”
“虞世南?”
朱高煦歪着腦袋,開始在海中搜循着虞世南這個稱呼。
“老三,虞世南……………”
“二哥,虞世南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大唐的開國縣公。”
虞世南聽着眼前兩兄弟的自說自話,猜測到了眼前的兩兄弟,大概率是來自大唐之後的朝代。
“不知兩位怎麼稱呼?”
“嘿嘿,我叫朱高煦,這位是我弟弟朱高燧,我們來自你們七百年後的一個叫明的朝代。”
“明朝?”
雖然虞世南並未聽說過明朝,但是他也已經習慣了。
畢竟先前都知曉了北宋南宋,如今,再多出來一個明朝,也不算事。
“說起來,虞縣公,你怎麼一個人在此,高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