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材瘦高、戴着眼鏡的先生憂心忡忡說。
“何止是佟穎!”一位貴族一拍桌子:“法利亞伯爵更糟!王家法庭的人已經進駐他的領地,名爲審查逃稅,實則是要剝奪他的管理權!這簡直是釜底抽薪!”
“還有杜文賦先生。”一位穿着教士袍的先生嘆了口氣:“他早上被祕密警察用密封令逮捕了,至今下落不明。杜文賦是我們重要的資金來源,他一倒,我們很多計劃都要受影響。
“這是一場圍獵!”一位先生激動地站起身,在房間裏踱來踱去:“他們先是剪除伯爵羽翼,佟穎是司法上的助力,杜文賦是經濟上的支持,現在又直接對伯爵本人下手,限制領地權力。這一步步,環環相扣,目標非常明確!
“會是誰?許惜寒?那個王家法庭的大法官?”一位老先生咬牙切齒:“他似乎是受老公爵支持並且上去的人,林芃芃這樣快反應過來?這纔多少時間,二天都不到!
“她憑什麼這樣快發覺,並且堅決打擊?”
“不知道,就算有當事人被逮捕,比如說那個林子邦,我們都知道,這世界上沒有人能經的起拷打,特別是魔法”一個先生皺眉:“最好的方法是他根本不知道多少,而出手的人,包括林子邦,的確不知道多少”
“並且,我們都告訴過,被捕的人,只要熬過24小時就可以”
“熬過,就不追究泄祕”
只是,雖然不追究,也永遠不會被信任,甚至不追究都未必,回來槍斃的都不少“理論上,林芃芃反應沒有這樣快”
這也是成熟和真實社會的法則——沒有人能經過拷打,有都是宣傳,真正守祕的僅僅是“不知道”或“堅持24小時”
所謂的“單線聯繫”,“不問不應該問”的,其實本質都是讓你被拷打時,吐不出多少東西。
而不是有所謂的鐵人。
“這樣少的信息,最多是猜疑,林芃芃又憑什麼立刻鎖定目標,並且如此堅決”
“不僅僅是林芃芃,還有許惜寒,甚至可能有我們那位陛下的默許。
"“許惜寒一向主張加強王權,打壓貴族,他的態度並不奇怪”一位一直沉默的中年人開口了:“但是密封令,沒有國王默許,許惜寒不敢簽發,更不敢大膽對法利亞伯爵動手。”
“也不是,國王應該沒有反應過來,有那位尊貴的女士,我們的國王耳目,已經被堵塞不少”
“但是大法庭,有很多權限,也許留有以前的密封令”
“那我們該怎麼辦?”有人焦急地問:“坐以待斃嗎?我們必須想辦法營救他們,反擊回去!”
“怎麼反擊?”有人苦笑:“對方動用的是王家法庭,是國家機器。我們有一定勢力,甚至準備很多,但各位覺得,現在是翻臉的時候麼?”
來。
房間裏陷入了一片沉寂。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裏,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默默聽着衆人爭論的羅禹站了起羅禹出身於花都一個著名的律師家庭,年紀輕輕卻以其冷靜的頭腦和深刻的洞察在俱樂部中嶄露頭角。
他沒有參與之前的爭論,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麼。
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羅禹環視了一圈,目光平靜。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先生們。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繼續說:“在這樣的時刻,慌亂和憤怒無濟於事。’“我們必須認清現實。
"“從種種跡象看,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法利亞伯爵,而不是直接針對我們布"列塔尼俱樂部。
“從反應看,我們佈列塔尼俱樂部應該還沒有泄漏太多的祕密”
“我不是說,對方完全不知道,但至少還沒有觸及核心,所以沒有針對”
“但是對法利亞伯爵的反應非常兇狠,立刻就編織了羅網,幾乎把伯爵限制死了,然後再逐個清除他的盟友和支持者。”
“速度之快,手段之堅決,下手之狠辣,都超過了我們的預料”
“真難想象,她還未成年”
他走到長桌中央:“我們現在面臨的,已經一下子從輸贏的鬥爭,轉變成生存危機,在歷史上,這樣的時刻,往往需要非常的手段。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話:“先生們,沒有美德的恐怖是致命的,沒有恐怖的美德是無力的。”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房間內的沉悶。
衆人都愣住了,細細品味着這句話的含義。
羅禹的意思很明顯:僅僅依靠道義和辯論是無法對抗強權的,必要時,他們也需要展現出自己的力量和決心,讓對手感到恐懼。
“羅禹先生,你的意思是......”有人有些遲疑問。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再坐在這裏空談了。”
“佈列塔尼俱樂部,有許多分會,彼此其實聯繫並不算太緊密”
“所以,如果有一方採取堅決的行動,其實並不影響別的俱樂部”
羅禹說:“法利亞伯爵是敵人的主要目標,也是我們計劃的核心之一。只要伯爵不倒,我們就還有希望。”
“各位,無論計劃多好,準備多充分,總有人站出來打響第一槍”
“我現在就去聯繫法利亞伯爵,瞭解他那邊的具體情況,並商討對策。”
“同時,我需要各位先生立刻動用你們的人脈和資源,一方面打探佟穎法官和杜文賦先生的下落,嘗試進行營救;一方面,也要密切關注王室和許惜寒動向。”
他的語氣決斷:“先生們,這是一場戰爭。要麼勝利,要麼毀滅。我們沒有退路。
“不過,我分會,可以當第一批衝鋒的旗幟”
說完,羅禹不再看衆人,轉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帽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俱樂部留下的衆人面面相覷。
琺國“金色鳶尾花”酒店此刻,酒店門前人頭攢動,一輛輛裝飾着盧瓦德公國紋章的馬車已經出發。
馬車的窗簾被輕輕拉開,露出絕美的容顏,林芃芃有着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鑲嵌着藍寶石的髮簪挽起。
與她同乘一輛馬車的,是蘇羽。
“都安排好了嗎?”林芃芃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微微靠在柔軟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
“都安排好了殿下。”
“許惜寒大法官,在獲得您的人脈後,已經發動了一場圍獵”
“限制,剪除黨羽,再逮捕”
“除此”
小藍簡短的回答,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公國已經做好了迎接您的準備。關於邪公路的初步計劃和預算方案,我已經讓人整理了,等您抵達船上,就可以詳細審閱。”
林芃芃頜首,沒有再說話。
許惜寒和她,肯定有情分,但也是各取所需。
她,或者說歷代公爵,在花都的經營不小,這種深厚的底涵,是許惜寒很難比喻事。
但許惜寒掌握關鍵司法崗位。
兩者結合,自然能發起“圍獵”。
至於正義不正義,無辜不無辜,說實際,林芃芃根本沒有想過。
每個士兵理論上都是無辜的,但是隻有他們死光了,對方的指揮官才能被擒殺。
所以戰場問這個毫無意義,只是平民的夢囈。
不過她不想多說,理論上,馬車內是安全的,但她也不願意在馬車內商量機密的酒店到港口並不遠,沒有多少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港口上幾個越來越清晰的船隻。
海風帶着未褪盡的寒意,吹拂着“星輝號”旗艦。
這艘船,線條流暢,船身在陽光下泛着光,上面繪製着鳶尾花紋章(Fleur-de-lis),在一衆漁船和貨船中,顯得格格不入。
緊隨其後的,是三艘中型蒸汽護航艦,它們如同忠誠的衛士,警惕地巡視着周圍的海域,構成一個緊密而威嚴的編隊。
跳板被穩穩搭在碼頭與船舷之間,身着制服的士兵,他們身姿挺拔,在兩側站定,形成一道護衛線。
“殿下請,蘇羽爵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