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唯一慶幸的是,路上居然沒有遇到邪祟。
行至半山腰一處隱蔽的山壁前,蘇羽停下腳步,伸手按動一塊不起眼的巖石。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巖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進去。”蘇羽側身讓蘇溪先行。
這是蘇家祖上留下的安全屋,原主記憶裏僅存着模糊的印象。
蘇羽也是在融合記憶時發現這個地方,就派上了用場。
這安全屋可能早就被發覺了,未必安全,但臨時給蘇溪呆下,還不成問題。
洞內空間不大,藉着蘇羽新點燃的火,可以看到核心仍舊是祭壇式聖居,角落裏堆放着幾個木箱,裏面散落着水、軍用餅乾、傷藥和舊衣物。
看起來,不久前纔有人換過。
“別怕,這是我們家族的祕密基地,他們暫時找不到這裏。 蘇羽說着謊言,將巖壁重新推合:“你在這裏待一會,我出去還有點事”
“哥哥,莊園裏的人,全部被你殺了嗎?”看見蘇羽滿身殺氣到洞口時,蘇溪終於鼓起勇氣問,聲音帶着顫抖。
蘇羽正在清理劍上的血跡,聞言動作一頓,沉默片刻,才說:“沒有,但是錢家的人,以及抵抗的人,全部殺了。”
“餘下的呢?”蘇溪追問。
“趕到地窖了。”蘇羽的聲音平靜無波:“我封住了入口,暫時不會有人發現他們。’他知道蘇溪在懷疑什麼,但他本來就不能在這個世界停留太久,與其編造漏洞百出的謊言,不如讓她自己慢慢接受。
蘇溪沉默了,她想起錢夫人雖然刻薄,卻曾偷偷給過她一塊糕點,還有錢家那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小女兒,偶爾會偷偷塞給她幾顆糖果。
她們也是錢家的人,她們也全部被哥哥殺了嗎?
夜色如墨,潑灑在山巒上。
被藤蔓半掩山室內,聖壇被啓動,並且點燃着微弱篝火,蘇羽凝視着跳躍的火焰映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忽明忽暗。
蘇溪蜷縮在篝火旁,緊緊抱着膝蓋,不敢發出聲音,小臉被火光映得有些蒼白。
“小溪。”蘇羽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鄭重:“聽着,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必須牢牢記住。
蘇溪抬起頭,點了點頭。
蘇羽深吸一口氣,目光彷彿能穿透山石,看到遙遠的地方。
“錢莫問騙了我,奪取了我家寶藏。”蘇羽的聲音裏透着寒意,他眼中閃爍着危險的光。
“我必須要回金橡樹莊園一趟。錢莫問拿了我們蘇家的東西,絕不會善罷甘休。
"和普通人想的不一樣,這事情,“恩大變仇”一樣,拿多了,反要殺光原主,不然不安心。
同樣,蘇羽的兵法家本能告訴他,既然殺了,就得殺絕,不能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
“我必須在他回來之前做好準備,想辦法解決掉。”"錢莫問不在莊園,很可能是帶着人馬去搜尋蘇家寶藏了,他必須趕在對方回來之前設下埋伏。
“可是………………”蘇溪的小手猛地攥緊,嘴脣哆嗦:“哥,你......你還會回來嗎?那裏......那裏不是剛被你......”
她不敢說下去,金橡樹莊園內的血腥,即使只是遠遠看着,也讓她不寒而慄。
蘇羽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妹妹的頭頂,動作溫柔,眼神卻寒光:“我儘量。但是小溪,記住我的話————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你等不到我回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每一個字都帶着千鈞:“你帶着財物,去布萊克郡。
“布萊克郡……………”蘇溪喃喃重複着這地名,將它刻在心底。
那是一個遙遠而陌生的地方。
“對,布萊克郡。”蘇羽確認:“無論發生什麼,活下去。帶着蘇家的血脈活下去,這比什麼都重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將染過血的長劍重新繫緊,篝火在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哥......” 蘇溪眼中泛起淚光。
“照顧好自己。”蘇羽看了妹妹一眼,不再猶豫,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無聲息。
“哥哥”
蘇溪看着兄長消失的方向,獨自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裏,四周寂靜,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淚水終於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
她想起剛纔在莊園裏看到的景象——錢見貴圓睜的雙眼,地上蔓延的鮮血,還有哥哥揮劍的側臉。
她聰明絕頂,從哥哥施展閃光術一刻起,就知道眼前的人絕不是那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蘇梁。
那個懦弱的哥哥,怎麼可能會法術?怎麼可能揮劍殺人眼都不眨?
金橡樹莊園,距離山洞並不算太遠。
夜風吹過,帶着泥土和血腥混合的怪異。
莊園的大門敞開,如同一張沉默巨口,吞噬着夜晚的光。
蘇羽悄無聲息潛入,眼前的景象與他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橫七豎八倒臥在地的屍體,有莊園的護衛,也有家僕,暗紅色的血液在月光下凝結成黑紫色,散發出濃重的腥氣。
他仔細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的活口。
這些人,都是他親手所殺。
是敵人,下手自然毫不留情。
而莊園深處,地窖的門緊閉着,裏面沒有任何聲音。
蘇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那些僕人倒是聰明得很。
地窖的門並非從外面鎖死,他們完全可以出來,但他們選擇了乖乖的在裏面。
或許是被剛纔的血腥屠戮嚇破了膽。
蘇羽對此很滿意,少了這些麻煩,他可以更專注地等待正主的到來。
不必殺的,他也不殺。
必要殺的,雖女人孩子也不可饒。
蘇羽找了個角落,背靠牆壁,閉目養神,同時留意着莊園內外的任何動靜。
夜,漸漸深了。
就在這時,一種異樣感覺悄然襲來。
蘇羽猛地睜開眼,目光掃過地面上的屍體。
只見那些早已凝固的血液表面,似乎開始升騰起一縷縷極其淡薄、近乎難以察覺的灰白色霧氣。
這霧氣沒有味道,卻帶着一股沁入骨髓的陰寒,彷彿能凍結人的靈魂。
“嗯?”蘇羽皺起了眉。
這種現象有些詭異,但他經歷過事也不算少,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個,可以暫時擱置在了一邊。
腹中傳來一陣飢餓感。
他起身,熟門熟路走向莊園的廚房。
幸運的是,廚房似乎並未受到波及,裏面還儲存着食物。
他找到了一罐牛奶,幾條麪包,還有一截熏製的肉腸。
他毫不客氣地大口吞嚥起來,補充着體力。
就在他解決掉一半食物時,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聲,打破了莊園的死寂。
“來了。
蘇羽眼神一凝,迅速將剩餘的食物塞進口袋,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一個更利於觀察和射擊的位置,同時取下長弓,搭上一支羽箭,屏息凝神,等待着獵物的進入。
錢莫問從男爵,居然是連夜趕回來。
“居然半夜回來,果然是不想讓人知曉麼?”
蘇羽心中掠過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