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合適的女婿人選,特別是對開墾領主的宋家來說,需要性格強硬的繼承人,如果蘇羽真的提出與女兒的婚事,宋疏影內心深處是樂見其成的。
猶豫。
然而,一想到要將自己視若珍寶的女兒就這樣交出去,他心中又湧起一絲不捨與畢竟,瓊瑤才十五歲。
蘇羽並不知道父女此刻心中的波瀾,他神色凝重開口:“是這樣的,我從琺國的盧瓦德女公爵林芃芃公主那裏得到了消息,未來幾年,可能會有第二波黑暗潮汐出現,而且情況會迅速惡化。
他刻意將這個來自“預知夢”的消息包裝成來自法國公主的情報。
在這個世界,預言與魔法並非天方夜譚,但直接坦白自己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無疑太過驚世駭俗,就算自己是從男爵,也是取死之道。
將其歸功於一位外國公主,反而更容易讓人相信,也更安全。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消了宋疏影和宋瓊瑤心中原本的旖旎念頭。
宋瓊瑤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是一陣失落與錯愕。
原來.......原來不是求婚啊......她輕輕咬了咬嘴脣,心中五味雜陳。
而宋疏影則立刻收起了臉上的酒意與笑意,神色變得嚴肅。
黑暗潮汐,這個詞對於任何一個知道內情的領主來說,都是夢魘。
“你………………你這消息是真的?”宋疏影的聲音帶着顫抖。
“千真萬確。”蘇羽鄭重地點頭。
“宋叔叔。”蘇羽的目光沉凝:“您初建麥倫島,島嶼上有三分之二的區域至今仍是黑暗區,剩餘的三分之一也還在緩慢清理中。您說,一旦再有黑暗潮汐來襲,麥倫島會怎麼樣?
宋疏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麥倫島.......可能會覆滅!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這座島嶼,是宋家拼盡了幾代人的積蓄,耗費了無數心血纔好不容易獲得,是宋家未來的希望所在。
如果島嶼覆滅,宋家也將隨之萬劫不復。
他想再追問一句消息的來源和真實性,但看着蘇羽那雙嚴肅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明白,這樣的機密消息,蘇羽能毫無保留地告訴自己,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
這份信任與情誼,足以抵消他之前對蘇羽的任何付出,甚至還有餘。
“那......那你的意思是?”宋疏影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知道,蘇羽既然說出了這件事,心中必定已經有了打算。
“先下手爲強。”蘇羽斬釘截鐵地說:“趁黑暗潮汐尚未到來,儘快清理島上的黑暗區!”
“可是......”宋疏影面露難色:“我們領主府現在實在是抽不出人手。開拓島嶼、建設城鎮、維持治安......每一項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我們已經是捉襟見肘了。
“所以,我有一個計劃。 蘇羽壓低了聲音,從懷中掏出一張卷好的羊皮紙,遞給了宋疏影。
宋疏影接過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展開,藉着周圍搖曳的燭光仔細閱讀起來。
羊皮紙上的字跡似乎有點印刷體,不過這是小問題,裏面詳細闡述了一個計劃:一句話概括,就是最大程度的利用社會力量來完成。
至於懸賞和招募的方式,吸引周邊地區的閒散冒險者、退役士兵甚至是一些小型傭兵團,組成一支臨時的清理隊伍,由蘇羽負責指揮,對麥倫島的黑暗區進行清剿。
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宋疏影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個計劃不可謂不大膽,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冒險。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良久,他將羊皮紙重新卷好,走到一旁銀燭臺前,毫不猶豫地點燃了它。
羊皮紙在跳躍的火焰中迅速捲曲、變黑,最終化爲灰燼。
做完這一切,宋疏影才轉過身,看着蘇羽,眼神複雜說:“可我...…………已經不能再給你更多的支持了。你的領地面積已經抵達了貴族所能擁有的極限,再往上,就是違反王國律法了。
“所以,我需要宋叔叔您幫忙想辦法。”蘇羽冷靜回答:“讓各個勢力、甚至郡議會,乃至王國,都來爲這次清理行動支付補償。’貴族不講究無私奉獻,或者說,這是奴才的品德,不是貴族的品德。
就算必須拯救世界,蘇羽也不想當奴才。
這種事幹了一次,那就會次次是奴才。
是自己的,就應該給自己。
不給,就讓世界和國家去死!
系統最大好處是,只要求清理一半黑暗區,有很大容錯率,蘇羽當然希望完成率越高越好,但真的有人一毛不拔,寧可任務完成率低,也不當奴才。
留着黑暗區給它們當夥伴,纔是獨夫之心。
至於死多少人,連當地領主都不在乎,他在意什麼?
蘇羽頓了頓:“宋叔叔,清理黑暗區,不僅僅是爲了麥倫島,更是爲了整個地區的安全。一旦黑暗潮汐爆發,各個勢力領地也將受到波及。他們現在付出的根本不是代價,僅僅是合理的報酬,爲了將來避免更大的損失,這是必須的““同時,麥倫島一旦穩定,王國本身也受益,因此也必須使它付出報酬給我”
“這些,就需要宋叔叔您,想辦法了”
宋疏影沉默了。
他知道蘇羽說的是實話,也很合理,但要讓那些勢力和郡議會,以及國會答應,絕非易事。
“奴才之道,就是無條件奉獻”
“夥伴之間,纔講報酬”
雖然蘇羽不算奴才了,可一個沒有關係沒有後臺沒有百年經營的年輕人,要幹這樣的事,仍舊會下意識的當他是奴才——快去奉獻,要什麼報酬?
要合理回報,需要手腕、關係網、遊說組織。
“可以。”最終,宋疏影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堅決:“你既然稱呼我一聲叔叔,這份忙,我幫了!”
他明白,這不僅是爲了宋家,也是爲了整個麥倫島,更是爲了報答蘇羽這份信任。
“那我明天,就和鄒修言爵士一起回布萊克郡,先把準備工作完成。”蘇羽說。
不遠處的鄒修言爵士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宋疏影神色凝重,看到蘇羽遞出羊皮紙,看到那張紙被付之一炬,也看到了兩人最後達成共識的神情。
雖然聽不清具體的談話內容,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剛纔那場交談絕非尋常。
“難道是關於領地的祕密協議?”鄒修言暗自猜測:“還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交易?”
他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蘇羽的背影,心中對這個年輕的從男爵愈發感興趣了。
這個少年,似乎比他表面看起來的更加深沉。
宴會廳的喧囂依舊,蘇羽再次看向宋瓊瑤,少女臉上的失落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擔憂。
蘇羽對她報以一個安撫的微笑,轉身朝着鄒修言走去。
他需要儘快趕回布萊克郡,那裏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