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廚房裏的劉霞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忙着從廚房裏走了出來,也說道:“小陳啊,今天就留下喫飯吧,我已經把菜都準備好了,你也嚐嚐阿姨的手藝。”
陳慶東抱歉的說道:“劉阿姨,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實不相瞞,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我們幾個同學非得攛掇着給她過這個生日,蛋糕都已經買好了,我要是不去,恐怕得寫檢討了。”
劉霞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既然這樣,那我就不留你了,要是耽誤了談戀愛,那阿姨的罪過可就大了。”
陳慶東笑道:“謝謝劉阿姨理解!”
曹啓明拍了一下陳慶東的肩膀,笑道:“慶東,你今天不願意陪我們喝酒,原來是要去風花雪月!行,我媽已經開口了,那今天就放你的行了。不過,這頓酒可得先記在這兒,你得找個機會把這頓酒補上纔行啊。”
陳慶東笑道:“沒問題,曹科長,這頓酒我一定記着,下回我來安排。”
歐陽明從沙發上拿起那個禮品袋,說道:“慶東,你的東西還沒拿呢,趕緊拿上!”
陳慶東並不是忘了拿這個禮品袋,而是因爲這個禮品袋裏裝着的四條香菸都是曹啓明送給歐陽明的,現在歐陽明卻又送給了自己……剛纔陳慶東就已經看出來曹啓明是個心胸有些狹窄的人,還“諷刺”了一下自己會給歐陽明送禮,如果現在再讓曹啓明看見,他送給歐陽明的煙,歐陽明不抽卻又反送給了自己,那麼恐怕曹啓明心裏就更加不高興了。
所以,陳慶東便假裝把禮品袋忘在了沙發腳那裏。
現在,歐陽明主動把禮品袋又遞給了自己,陳慶東便只能又接了過來,他正在考慮着該怎麼給曹啓明解釋一下這個禮品袋呢,劉霞笑着說道:“啓明,今天慶東給你爸拿來了一罐極品的茶葉,價格很昂貴,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氣,向來不收別人的東西的,不過,慶東不是外人,送的又是茶葉,你爸就收下了茶葉,另外把你送給他的幾條煙,借花獻佛,給了慶東了。你爸現在的肺不太好,正好也不敢抽太多煙。”
陳慶東本來就對劉霞的印象很好,現在聽了劉霞這番很有水平的替他們解圍的話,心裏就更加佩服劉霞了,看來劉霞還是這個家庭裏面情商最高的人,也是最照顧大面的人,她不愧是一代傳奇人物劉建民的女兒,果然厲害!
曹啓明瞥了一眼陳慶東手裏的禮品袋,笑道:“下回,我也直接給我爸帶茶葉吧,就不用換來換去的麻煩了,哈哈……”
陳慶東便晃了晃禮品袋,笑道:“謝了,曹科長。”
曹啓明笑道:“我爸給你的,你謝我幹什麼?哈哈……”
陳慶東便又說了幾句話,告辭而去。
陳慶東離開沒有多久,洗完了澡的歐陽茜穿着一條浴袍從浴室裏走了出來,一邊用毛巾擦拭着溼漉漉的頭髮,一邊說道:“爸,剛纔那人是雙山木雕廠的廠長?哼,雙山木雕廠沒有一個好東西,你讓他上咱們家來幹嘛?”
歐陽明本來已經轉好的心情,被歐陽茜這句話又給弄得高興了,立刻板起臉來,十分不耐煩的訓斥道:“你個女孩子家的懂個什麼,亂說話!我看你們兩口子都好好反思反思怎麼才能不亂說話了!”
說完之後,歐陽明連小外孫也不管了,把曹俊傑往沙方上一放,揹着手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歐陽茜狠狠瞪了一眼曹啓明,問道:“你給我爸說什麼了又?惹我爸不高興!”
曹啓明拿起遙控器一邊換臺一邊說道:“我說什麼了?分明是你惹爸爸不高興的好吧?”
“我說剛纔你……”
“行了!行了!”曹啓明不耐煩地打斷了歐陽茜的話,道,“你趕緊換衣服去吧!看你穿的什麼樣,這不是咱們自己家,一會爸還要罵你!”
……
陳慶東坐着王放駕駛的汽車離開了建委家屬院以後,雖然他知道那個跟蹤他的車肯定已經走了,不過爲了安全起見,陳慶東還是讓王放駕駛着汽車在城裏兜了幾個圈子,纔來到了楊羣家所在的衚衕前。
陳慶東扔給王放一條軟中華,又給了他兩百塊錢,道:“王放,我去裏面辦點事,可能得晚一會出來,你在對面的小飯館喫飯等我,另外注意着這邊一點,如果看到有什麼鬼鬼祟祟的人,就立刻打我電話,這條煙你拿去抽吧。”
王放既不多說話,也不拒絕陳慶東給他的錢和酒,只是應道:“是,東哥。”
陳慶東很滿意的拍了拍王放的肩膀,拎着菸酒走下了車。
能夠從雙山鎮把王放挖掘出來,並且還讓他成爲了自己忠心耿耿的司機,是陳慶東特別高興的一件事。
由於在歐陽明家耽誤的時間久了一點,陳慶東到了楊羣家裏的時候,已經將近七點半了,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不少,不過楊羣和張道北並沒有催他,而是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的酒菜等着陳慶東的到來。
爲了今晚能更好的跟陳慶東聊天,楊羣還把老婆孩子都打發去了孃家。
陳慶東敲響了楊羣家的大門之後,正在堂屋裏聊着天焦急等待着陳慶東的楊羣和張道北立刻從堂屋跑了出來,給陳慶東打開了門。
陳慶東歉意的說道:“張叔,楊主任,不好意思,今天有事耽擱了一下,過來的晚了。”
楊羣連忙說道:“不晚!不晚!我們也剛把菜弄好!”
張道北說道:“陳廠長,今天這桌菜都是老楊親自做的,你嚐嚐他的手藝怎麼樣!”
“是嗎?楊主任,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嚐嚐你的手藝。”陳慶東笑道。
楊羣把大門關上以後,又從裏面上了暗鎖,然後和張道北一塊簇擁着把陳慶東請進了屋裏。
進了堂屋之後,陳慶東看到飯桌上已經擺好了八菜一湯,菜很豐盛,其中還有清蒸鯉魚、糖醋排骨、油燜大蝦這樣的硬菜!陳慶東知道,以楊羣的家庭條件,弄出這麼一桌子菜,確實是用心了。另外,楊羣的手藝倒還真是不錯,雖然陳慶東還沒有品茶,但是光從菜品和顏色和造型上就看的出來,楊羣這應該不是純粹的野路子出身。
純粹野路子出身的人,或許也能把菜做的非常好喫,但是不經過一定的專業培訓,絕對不會把菜品擺放的這麼漂亮。
“楊主任,你的手藝真是可以啊,簡直是色香味俱全啊!我看跟飯店的大廚相比,你這手藝也差不到哪兒去。”陳慶東讚歎道。
楊羣搓着手,謙虛的說道:“陳廠長真是過獎了,我這手藝可不敢跟人家飯店的廚師比。”
張道北說道:“陳廠長,你不知道,老楊也算是科班出身呢?”
“是嗎?楊主任還學過這個?真是多才多藝啊,哈哈……”陳慶東笑道。
“也不算是科班。”楊羣說道,“我當年在部隊的時候,最開始是在炊事班幹活,我們炊事班的班長是廚師世家出身,手藝很好,我在就在他手下簡單的學了幾招。”
張道北說道:“老楊的天分高,學的很快!就這個清蒸鯉魚,還有這個糖醋排骨,我們部隊的一個首長有一次來我們這兒慰問的時候,喫了老楊做的這兩個菜,還把老楊好好誇了一頓呢!後來聽說這位首長還準備把老楊要走,但是老楊不願意去,要不然,老楊現在可能還在部隊待着呢!”
“是嗎?”陳慶東笑道,“楊主任,能被首長看中可是個難得的機會,當初你怎麼不願意去呢?”
楊羣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憨厚的說道:“我不想一直做菜,就沒去。”
陳慶東哈哈笑了起來,道:“也對!”
張道北說道:“陳廠長,趕緊坐吧,別站着了!”
楊羣和張道北紛紛請陳慶東上座,陳慶東謙讓了兩句,知道他們兩個肯定都不會坐上座的,便也沒再客氣,坐在了上座的沙發上,張道北坐在陳慶東的對邊,楊羣則坐在南面打橫。
桌子上已經放了一瓶花冠酒,不過還是拿出來他帶的兩瓶茅臺放在桌子上,說道:“張叔,楊主任,咱們今天也腐敗一回,喝點茅臺吧。”
張道北拿起一瓶茅臺,看了看,說道:“陳廠長,這酒太好了吧,你還是留着,有重要的場合再喝。”
陳慶東笑着打開了一瓶,道:“對我而言,今天就是最重要的場合,咱們就喝這個酒。其實,這兩瓶酒是我從木雕廠拿來的……”
陳慶東又從袋子裏拿出來一條蘇煙,放在桌上,接着說道:“還有這條煙,也是我從木雕廠拿的。咱們說起來都是木雕廠的人,喝木雕廠的酒,抽木雕廠的煙,不是應該的嗎?”
聽了陳慶東這句話,楊羣和張道北卻有點面面相覷。
陳慶東見狀哈哈笑道:“張叔,楊主任,咱們今天喝着木雕廠的酒,抽着木雕廠的煙,再好好扯扯木雕廠的事!上一次咱們的談話才真是說了個前奏,今天纔開始說正篇!”
張道北對楊羣微微點了下頭,說道:“對!陳廠長說得對!咱們今天就喝木雕廠的酒,抽木雕廠的煙,然後好好給陳廠長說一說木雕廠的事!”
楊羣也頗有些激動的說道:“好!我來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