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諾恩看向躺在牀上的莉莉薇婭道。
“具備理智的魔女嗎?”裏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評價。
“我們對魔女的瞭解並不多,所有相關信息均來自於教會的記錄,而除了莉莉薇婭女士外,有詳細描述的魔女也僅有三位。”
“但她們無一例外,全部化作了行走的災厄。”裏昂嚴肅說道。
自折肢的魔女圖利西亞被剿滅之後,世界各地足足有兩百年的時間沒有發現魔女的胚胎了。
學者們不明白魔女出現的時間爲什麼會存在如此巨大的間隔,但對於整個人類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她們遵循吞喫的本能將靈質吸收,不論是人的,還是腐潰物種的。
混雜污染的靈質讓她們在吞喫中失去理智,但她們也因此獲得了無可比擬的力量。”
裏昂看着一臉安詳的躺在牀上熟睡的莉莉薇婭,從她的臉上他可看不見任何的要陷入癲狂的樣子。
倒不如說她睡的挺香的。
“唔,我喫不下了~”莉莉薇婭在睡夢中嘟囔着。
裏昂重新將目光投向諾恩。
“我很好奇,她是喫了什麼東西,在保持理智的情況下完成了胚胎的孵化?”
諾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話題拋向了拉尼婭。
“這你就得問她了。”
此時拉尼婭正坐在病牀上,兩隻小手伸進莉莉薇婭的嘴裏,把她的嘴巴上下扒開。
她探着腦袋向着莉莉薇婭的喉嚨望去,像是要從莉莉薇婭的胃袋裏翻找什麼東西一樣。
這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她有什麼東西被莉莉薇婭喫了嗎?”裏昂表情有些僵硬地說道。
這好像和他想象中的‘真理’不太一樣。
諾恩無奈,上前把拉尼婭從牀上抱了下來。
“幹什麼。”拉尼婭背對着諾恩,昂着腦袋看向諾恩的下巴問道。
“問你話呢。”
“哦,我不知道!”拉尼婭果斷回答道。
裏昂不疑有他,隨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一隻手捏着下巴,沉吟道:“沒想到,連惑星公主也不知道莉莉薇婭是喫了什麼才保持住理智的。”
“看來舊月的遺蹟中還有我們不瞭解的事情,我已經能夠想象這次科考究竟有多麼兇險了。”
“你剛剛是在問她喫了什麼東西?”拉尼婭忽然對着裏昂問道。
裏昂抬起頭,疑惑的看向這位略顯嬌小的公主。
“是的。”
“哦,她喫了崇星之獸由信仰凝固的結晶,那本來是我的寶物。”
信仰的結晶,聽上去不是什麼能夠隨意討論的東西,裏昂知道教會也設立了教區來供信徒對黃金女神的進行禱告。
“您剛剛不是說不知道嗎?”
“說習慣了。”
“......”
裏昂承認今天的三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如果說經常苦着張臉的諾恩還有一點腐潰諸神的樣子,那這位來自惑星的公主則是沒有半點羣星的神祕。
眼前的真實讓他感覺自己不太真實。
不過,沒有關係,只要他們的力量是真實的,他就能想辦法進行溯源,他要弄明白,腐潰的諸神究竟是如何誕生的。
“我之前解譯的副本呢?”諾恩將拉尼婭放到一邊,隨後對裏昂正色道。
“你可以放心,已經存放進學派收容室了。”裏昂說道。
諾恩點點頭。
這樣一來,不會再有更多的人看到他解譯出來的褻瀆文字,也能從根源上杜絕自己散播污染的可能。
“不過,這個學期你開設的課程依舊得正常上完,教育處不會允許一位教授突然關閉他的教室。”裏昂提醒了一句。
關於這點,諾恩倒是無所謂。
他只需要將原本的教案重新編寫一份就好。
“另外,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但你回來的不是時候。”裏昂說道。
“什麼意思?”
“靈骸重構學派,派來了一個麻煩的傢伙,羅戈洛夫博士在學術界的風評一直不太好。”裏昂解釋道。
“他是爲卡爾卡來的?”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全是。”裏昂點頭道。
“和你說話挺費勁的,你不妨直說。”諾恩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裏昂思索了一會,突然說起了另外的事。
“你對祕靈解垢學派有什麼瞭解?”
“沒聽說過。”諾恩直言道。
“我並不意外,因爲他從來不喜歡談論這些。”
“誰?”
對此,裏昂只是笑而不語。
但是,既然這個從未出現在諾恩耳中的學派會被裏昂突然提起,就證明它有着不同尋常的地方。
“裏昂,你難道是想告訴我,靈骸重構學派是爲了這個陌生的學派才讓一位博士過來的?”
“靈骸重構學派一共給學校簽發了兩份密函,第一份的內容你已經知道了,他們在質問卡爾卡?弗拉貝爾女士的去向;而第二份是在你進行南極科考的時候,由羅戈洛夫博士親自帶給我的。”裏昂說道。
“他們想要做什麼?”諾恩問道。
“他們打算開啓一輪學派吞併戰爭。”
“並且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提前與學術院報備,也通過了密斯卡託尼克大學校董會批準,這封密函只是一份通知。”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了一份黑色的信件,這是由羅戈洛夫博士交付給他的密函。
信上附帶着一股奇特的焚香味,將其拿在手上,能感受到密函那凹凸不平的粗糙表面,這似乎是某種重構出來的物質。
火漆上印着靈骸重構學派的標誌,那是由四種截然不同的扭曲魂體相互撕咬而組成的詭異圖案,相比之下,他們相對認知學派的水母則要好看不少。
“那麼他的注意應該不在我身上,我不明白你爲什麼特意向我提起他。”
“因爲羅戈洛夫博士是個瘋子,諾恩教授,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內心還是否存有人性。”裏昂沉聲道。
這並非是危言聳聽。
如果說裏昂是具備理智的狂人,那麼羅戈洛夫便是拋卻理性的瘋子。
“卡爾卡?弗拉貝爾女士雖說人格上有點問題,但你卻可以和她講道理。”
“但羅戈洛夫博士卻不一樣,在他的面前,道理是不存在的。”裏昂一本正經的說道:“因爲他長的就很沒道理。”
“啊?”諾恩一下愣住了。
怎麼就突然人身攻擊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