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一個事物的存在並非難事,證明它的不存在纔是真正的難題。
誰能想到,一場褻瀆的祭祀,一位學生的自薦,一個未知的意識,造就了他此刻所見證的奇蹟。
是的,站在裏昂面前的諾恩?莫斯里亞,便是一個活着的奇蹟,裏昂將其看做自己通往真理的鑰匙,他的眼中從未有過對神的敬畏,唯有對真理的渴求。
“卡爾卡不明白我所求爲何,一年的光陰對我這個本就行將就木的老人來說遠比年輕人要珍貴,她認爲我應該待在實驗室裏繼續發揮我的餘熱,而不是像一個打算安享晚年的老頭,坐在校長的座椅上。”
“她天真的以爲我偏離了追求真理的道路,殊不知我早已走在了她的前面。”
“爲了我的研究,我坐上了校長的椅子,只爲能夠更好的觀察你,諾恩?莫斯里亞教授,而你也不負所望,向我展現了你所擁有的偉大力量,你能解譯無法被世界理解的褻瀆之語,你能污染所接觸的一切,我或許應該慶幸你具有與人類相似的理性,讓我隱藏這一切不至於太過困難。”裏昂面向諾恩說道。
“裏昂,我從來不在乎你口中的那份真理,也不在乎你爲此付出了多少,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爲你解譯那些褻瀆的篇章只是作爲你在最開始收留我的報酬,除此之外,我們互不相欠。”諾恩說道。
裏昂從諾恩的身旁渡過,他目視着黑板上諾恩書寫下的譯文,繼續說道:
“是的,我認可這句話,你我互不相欠。所有交給你解譯的褻瀆之書都遺失了原典,爲的就是預防類似卡爾卡這樣的天才發覺了偏差而找上門來,但很遺憾的是,即便做到這種地步她也依舊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諾恩則是反問道:“你又如何能保證,原典是真的遺失了,而不是被其他人藏起來了?”
“也許今天卡爾卡會找到這裏,就是因爲她的手中拿着古代菌羣落的舊言原典呢?”
然而,面對諾恩的質疑,裏昂卻是無比斷言地回應道:
“她的手中不可能持有原典,諾恩教授,還是說你認爲我會將自己的安全,放在‘原典是真的遺失了’這件事上?”
“如果我無法確認原典的‘遺失’,我也不會將那些褻瀆之語交由你來解譯。”
諾恩無聲地看着這個陰惻惻的老頭,他算是明白了,原典是否‘遺失’都是他說了算,如果不是手裏持有着那些失去蹤跡的原典,以裏昂的性格,又怎麼會把這些褻瀆之書給他來解譯呢。
“那我是不是還得誇你一句算無遺策?”諾恩冷笑道。
然而裏昂只是微微搖頭,“如果真是算無遺策,卡爾卡今天是不可能找到你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卡爾卡?弗拉貝爾是靈骸重構學派百年一遇的天才學者,即便今天搪塞過去,她也遲早會發現真相。”
“是嗎,那你打算怎麼做,殺人滅口?”諾恩平淡的問道。
“當然不是,我並不打算對她出手。”說着,裏昂看向諾恩道:“諾恩教授,在你眼中我的形象是否有點過於扭曲了些。”
“難不成你還打算爲自己洗白?”
“我從未背棄過自己的理想,又何談洗白一說。”
“是嗎。”諾恩平淡地看着他,富有覺悟的人是不會在意旁人的妄言,所以他在這裏爲裏昂獻上了真摯的祝福。
“希望你能溺死在自己的理想中。”
“我們都這麼希望。”裏昂微笑的回應道。
莉莉薇婭疑惑的望着兩人,他們剛剛說的那些話是她能聽的嗎?
說起來她不是應該已經被校長阻斷了聽覺嗎,爲什麼自己中途又能聽見了,難道是諾恩教授做了什麼?
這些話語中的信息就如同風暴一樣攪動着她的大腦,數十人在她耳邊低語,在加上這些信息量巨大的對話,莉莉薇婭只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無法思考了。
她迷迷糊糊地晃動着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裏昂。”諾恩望向窗外懸於高空的深紅之月,他沉聲道:“我們在這個教室裏談論了多長時間?”
裏昂校長同樣望向窗外,臉色些許凝重。
“據我感知,不到一小時。”
“那爲什麼外面天已經黑了?”諾恩問道。
他的課程是在今天上午,在下課之後最遲也不過中午的時間,即便加上與裏昂在教室裏談論的那些話題所浪費掉的時間,也不可能直接過渡到深月懸於高空的夜晚。
“我們的感知被扭曲了,你在教室裏佈下了祕儀?”諾恩對裏昂說道。
“不,我沒有理由這麼做。”
“如果不是你,那麼就只有卡爾卡?弗拉貝爾了,她發現了你的祕密,爲了能夠回到她的學派,特意設下了干擾感知的祕儀來爭取逃跑的時間。”諾恩猜測道。
就在這時,從教室外闖進來了一位講師,他驚訝的望着教室中的兩人,隨後很快就將目光投向了裏昂校長,就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校長!終於找到您了!”
“別激動,發生什麼了。”裏昂安撫一句道。
“是,是這樣的,我們收到了來自靈骸重構學派的密函。”
“密函?他們說了什麼?”裏昂微微眯眼,他已經開始思考最壞的打算了,或許這個藏了一年祕密已經瞞不住了。
“密函裏面說,卡爾卡?弗拉貝爾女士在靈質燈塔中的上載子端信號熄滅了,而信號熄滅前的停留地點正是學校內部,他們認爲是我們囚禁了卡爾卡女士!”
“你是想說,卡爾卡在我們學校裏面失蹤了,是這個意思嗎?”裏昂沉着臉說道。
“是,是的。”講師嚥了咽口水,點頭說道。
“通知學術院,從現在開始封鎖整個校園,另外,讓富林特教授來見我,我需要他在靈質追蹤上的能力,告訴坎加先生,從現在開始,祕儀鍋爐進入過載,我需要他保證鍋爐的運轉。”
“那,靈骸重構學派的密函...”
“我親自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