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擁抱來的猝不及防,更像是一道險峻的溝壑橫在他們之間,嚴子信也深知自己向前邁出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嚴子信看了下時間,早都想回家了。
此刻的他,很是後悔答應幫曾丹敏出來搬家,更是後悔答應出來一塊喫飯,這女的真的是讓人猜不透,想着今晚她說的話,還有動作,差點開車拐錯道。
以後儘量隔着距離接觸,不對,是繞道而走。
回到家裏,就直奔二樓的房間。
張淑萌正神情怔忡地抱着被子坐在牀上,頭髮蓬亂如草,眼部充血,一看就知道沒有睡好。
嚴子信坐在牀沿上,他拉起張淑萌的手,她回握着晃了晃。
張淑萌噘着嘴,翻着眼睛瞅他:“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我都陪着孩子睡了一覺了。”
嚴子信攬過她的肩膀擁入懷中,嘴角噙着笑意:“就知道你是在等我。”
張淑萌被他這麼緊緊地抱着,差點有窒息的感覺,想鬆開他的懷抱,對方卻很是勞累一樣,下巴抵着她的頭頂。
“別動,我就是想抱抱你。抱着你最有安全感。”
她銀鈴般的笑聲響了起來:“哈哈哈,你今天怎麼了,感覺怪怪的,這些天你不是一直在忙你們活動的推廣麼?”
嚴子信沒敢因爲今天的事情泄露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望着張淑萌,他看得心裏酸酸的。
“嗯,電商營銷節忙完之後,就得忙家電以舊換新的活動,這一系列的活動籌備忙得的確夠嗆。家裏真的是辛苦你了。”
月嫂離開之後,照顧孩子的事情幾乎都是落在張淑萌身上,林尚雲要忙家務活等等,也就是在張淑萌需要忙事情的時候,會幫忙一下。
見張淑萌不說話,嚴子信話語聲清晰地問了句:“你看起來很有心事的樣子,跟爸媽鬧矛盾了?”
“沒有。”
“一看你就是在撒謊,有什麼心事,你說出來,我去跟爸媽溝通。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
因爲張淑萌她說謊的時候,眼皮會不自主地耷拉下來,遮住秋水似的明眸,而且說話的時候,音調還會有點不自覺地發顫。
雖然不是特別地明顯,但是卻能被瞭解她的嚴子信一眼識破。
張淑萌像是被魔法定住了的人,只能有點傻愣愣地看着他,卻不知道說些什麼話。
許久,她才說道:“我想回去上班了,成天待在家裏,對着孩子,我感覺就像個廢人一樣。我跟你爸媽商量過了,可是你爸媽不怎麼同意,說着孩子還很小,一直說着反正這店是自己開的,僱了員工,自己掌管財務就可以了。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容易做的生意?”
從坐月子開始,她就發覺自己的重心完全變了,喫飯要被催促,睡覺也得起來好幾次,下去樓下不是來問診的病人,就是三姑六婆之類的。
看見他們都好煩!
雖然,女性獨立平等意識過早的被催熟,而整個中國傳統定義下女性的刻版印象卻未有減少,社會生產效益的偏見、就業的歧視、被婚姻套牢的女性比比皆是。
但張淑萌是非常想擺脫這牢籠的。
嚴子信討好般地笑道:“再過一兩個月看看,孩子這麼粘你,家裏人誰抱着都要哭,沒辦法啊,孩子需要孃親。改天我會找爸媽商量去。“
張淑萌不依:“我不管,這樣我會瘋掉的,我媽都說了,就是因爲我成天抱着孩子,讓孩子都能夠認人了,繼續這樣子下去,我更是沒有自由了。什麼事情都等你跟你爸媽商量了,你老婆我就要完了。“
嚴子信明白了,看來又是丈母孃的電話過來支招了。
“我不是說什麼事情都要找父母商量,我只是……“
張淑萌轉頭,沒耐心地打斷了他想要表達的話:“我不管,你若是不自己去說,我就自己去說,如果他們不願意幫忙帶,我就是在附近租個房子,找人來幫忙帶,我也要出去工作。“
她纔多少歲的人生,不能就這樣被家庭的一地雞毛瑣事,還有哇哇大哭的孩子給絆住。
既然張淑萌是有這樣的打算,嚴子信找點頭硬着頭皮答應:“行吧,明天我就跟我爸媽說去,今天回來的太晚了。“
張淑萌盯着他的眼睛,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接觸了片刻,她才接着說道:“行吧,反正你躲得了今天,躲不過明天。你媽每天都在看電視連續劇到十二點,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沉默了兩秒,抬起頭,迎向張淑萌的目光,坦然歉疚地說:“我媽這習慣已經很多年了,這熬夜帶孩子的事情我還真不敢要求她來做,到時候身體出現問題,也是我們受罪,再說,我媽還有一個兒媳婦啊,雖說不是親生的,到時候我哥嫂有了孩子,看到我們的孩子也什麼都是她來幹,那麼他們到時候也會依樣畫葫蘆的。“
張淑萌白了他一眼,不悅地說道:“知道了,就你會心疼你媽。換作是我媽家,我就直接將孩子扔給她,我自己去瀟灑了。“
她這麼一自我調侃,這讓嚴子信突然想起了丈母孃催着自己出去買房子的事情,看來也是個好辦法,這樣丈母孃能夠經常來幫忙,張淑萌或許也就沒有這麼多煩惱,這樣大家都輕鬆。
這時,張淑萌的鼻子往他的衣服上嗅了嗅,說道:“是不是你身上有香水味,我總聞到你回來,房間裏就多了一股味道,嗯,是香水的味道。“
她放在嚴子信手臂兩側的手掌,將他的衣服驟然蜷縮成一團,然後還用鼻子聞了下。
嚴子信有點心虛了,估計是曾丹敏抱着他時,在自己身上遺留下的香水味。
嚴子信的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地說着:“今天那麼晚回來,是因爲幫新來的女同事搬了下家,然後被對方給抱了一下,估計是她身上的香水味留下來的。”
嚴子信非常正經嚴肅的表情,希望坦白從寬,一吐爲快,自己也少點負罪感。
張淑萌卻沒忍住,笑了起來。
“咳咳,嚴肅點。”因爲在張淑萌看來,嚴子信是在逗她。
嚴子信再次說道:“我這跟你說的真是實話,你怎麼就不相信呢?我懷疑你是不是真心愛我的,自己的老公都被別人莫名其妙地抱了,你竟然還有氣度這麼笑起來?話說你不應該喫醋嗎?”
張淑萌的反應倒是讓嚴子信覺得極爲詫異。意料之中的生氣或者發脾氣逗沒有。
張淑萌聽後,若有所思的沉默着,緊接着笑得更大聲,表情也更誇張:“你這編故事的能力還真是越來越強了,真是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