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閨蜜,加上換了個環境,張淑萌恨不得一吐爲快:“唉,說來話長,我也想不明白了,這生個孩子真的是大變樣,感覺我自己也是,家裏的人也是。我一待在房間裏就是感覺要瘋了,我會想起生孩子時的那段陰影,我真懷疑自己要得抑鬱症了。”
還沒有結婚的劉語心很是好奇,忍不住問道:“生孩子真那麼痛?”
張淑萌點頭應道:“廢話,想象下痛十幾個小時試試。好比急性腸胃炎。”
她做了個形象的比喻,希望劉語心能夠明白一丁點。
劉語心一聽完就表示害怕,直說:“我也有過急性腸炎,輸了五天液,忽強忽弱疼到吐,睡覺都疼。輸液剛開始的那三天,一點好轉也沒有,醫生好像是說腸子打結了然後一收縮我也不太懂。後來醫生說腸炎,都疼的要死何況是急性,真的是痛的懷疑人生,就差沒暈死過去了。
我後來還問過我媽,我問是生孩子痛還是腸炎痛,她她說肯定是生孩子痛啊。我一想着腸炎我都受不了,疼暈過去了。這生孩子還得了?就覺得以後不要生孩子了,只結婚就好了。“
劉語心異想天開的話,將張淑萌給逗樂了。
她說話就是有這樣的魔性,能讓人笑。
“唉,我剛剛生完孩子的時候,我整個人精疲力盡,連說話和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嚴子信陪產都陪暈了。我婆婆進來後,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抱着孩子,我公公婆婆知道我生的是女兒,不怎麼高興。當時心裏真的很難受,從此對他們我就再也不抱什麼希望了。我是獨生女過來的,說真的,孩子性別,其實我都無所謂。”
張淑萌的話讓劉語心點頭,一副身同感受的樣子:“我們倆都是獨生女,不過我們家比你們封建多了。別人都看不起我們一家。就因爲我爸媽沒有兒子,所以親戚朋友總是欺負我家!我爸重男輕女,總是出去到處跟別人做親家,後來收了好多幹女兒乾兒子!想把別人的兒子收來做自己的兒子,他疼我小叔的兒子都要比我多,現在我能賺錢了,所以打心底,我一直看不起我爸。”
張淑萌繼續應道:“我是真沒想過嚴子信家也這麼重男輕女的……這段時間,家裏人哪裏做的不好,或者是不滿意的,我都不好意思跟婆婆說。自己只能生悶氣,對身體也不好,加上產婦本身就是孕激素降低,影響情緒就更加容易抑鬱症。我一聽見不順心的話就很煩。“
張淑萌恨不能把壓在心底的話全部掏出來:“想起自己坐月子的這些天,真是感覺度日如年,家裏的煩心事,都說生完孩子之後,才能夠看清婆婆真正的面目。
我也不是說我公婆哪裏不好,但就是感覺心很累,就像電影《塔利》中的馬洛一樣:換尿布、哄睡……像個陀螺一樣不停旋轉,累得連換掉髒衣服的力氣都沒有,有時候歪在沙發上就能一秒鐘就入睡,頭髮亂糟糟的,眼角還有眼屎,肚皮上堆滿了贅肉和妊娠紋……我很害怕自己會成爲那樣子。”
光是想想這樣的畫面,張淑萌就懷疑要失去了自我。
劉語心撫着她的背安慰:“如果可以,叫自己的親媽來幫忙照顧月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爲親媽可以隨便使喚,說什麼也不會放在心上的,更不會跟你生氣,婆婆不是媽,關係微妙又不堪一擊,所以不要建議婆婆來帶孩子。你自己要放開心,自己都不愛惜自己,自己都願意委屈自己的話,還有誰會珍惜和愛護你的?”
張淑萌點點頭,說道:“我媽給我請了個月嫂來,是個非常利落的人,照顧孩子很有一套,做的月子餐也很和我的口味,但是我公婆總覺得我是公主病太濃,背後總是說我的不是。我在嚴子信面前,又不敢怎麼抱怨,說得很是摸棱兩可,我媽那裏我又不想回去,免得兩家鬧得不可收拾。真的是隻敢在你面前傾訴。”
公婆的態度,總是讓她覺得是自己生了個女兒,他們對自己有意見。
劉語心接着安慰說道:“你也別想太多了,多往好的方向想,以前我不開心的時候,你不是一直勸我要樂觀點。”
張淑萌她勉強擠出一抹笑:“我心裏很煩,想到週末,你肯定會在家。所以偷偷溜出來看看你。別怪我這番模樣出來,他爸媽不止一次在背後說我什麼打扮妖里妖氣,首飾化妝品一大堆的,有時候我真的好想懟他們懂不懂什麼叫做時尚。”
劉語心開導她:“你不知道,我當初做你伴孃的時候,多羨慕你,想想你跟子信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我還沒有結婚,到時候你倆的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
心裏又一陣心酸,曾幾何時她也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新娘。張淑萌苦笑着說道:“理想和現實差別太大了,所以你結婚的時候一定要成熟點,不要像我,總感覺落差太大了,人心變了。”
不知道是自己變了,還是周圍的人變了。總之,都變了。
“放心吧,我都還單着呢,還沒想過要入婚姻這墳墓,誰都知道進去的人想出來,外邊的人想進去。”
聽見劉語心這話,張淑萌忍不住笑了……
在家的林尚雲聽見樓上的孩子一直傳來啼哭聲,嚴振海便讓她上去看下。
“孩子一直在哭,你上去看看,估計淑萌在忙其他的事情。”
一會兒,見林尚雲抱着孩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從二樓走下來。
嚴振海很是奇怪:“怎麼把孩子給抱下來了?”
“月嫂在晾衣服,孩子一個人在牀上哭。”孩子是聰明的,一有人抱着,就立馬不哭了。
“那淑萌呢?”嚴振海問道。
林尚雲一臉不悅:“月嫂說一個下午都沒在,好像生氣了的樣子,直接走了出去。都是當媽的人了,怎麼在月子裏邊走出去,連聲招呼都不打?”
“我是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家門口出去的,我還以爲是我眼花了。看來真是她出去了。孩子還這麼小,就把她扔在牀上,這是怎麼一回事?現在的年輕人爲何動不動就要離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