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龍雪琪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篤定，“若是生死相搏，我和月瑤、清鳶兩個妹妹聯手，恐怕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我心中一震。
龍雪琪、蛟月瑤、蛟清鳶，這三位可是從黑暗死亡區域那等絕地活着走出來、並且實力大進的頂尖天驕！
她們三人聯手，竟自認未必是這位壓制境界、未曾進入黑暗死亡區域的九公主的對手？
這位龍清雅，龍族祕密培養的“第一天驕”，其真實底蘊與恐怖潛力，恐怕遠超外人想象！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碧裙身影之上，眼中除了最初的欣賞與好奇，更多了幾分鄭重與強烈的興趣。
龍清雅靜靜地抬起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那目光裏沒有厭惡，也沒有欣賞，只有一種極致的、近乎冰冷的審慎，如同在評估一件器物，而非一個有血有肉、擁有無限可能的生靈。
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山巔凝結的寒冰，讓亭中本已微妙的氣氛更添幾分凝滯。
終於，她櫻脣微啓，聲音依舊清冷悅耳，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父王，我對他不滿意，還是算了吧。”她的聲音清冷悅耳，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在幽靜的雲夢園中清晰地傳開。
“臥槽！這女人到底有多驕傲？眼光到底有多高？”
我心中瞬間奔騰過一萬頭草泥馬，目瞪口呆，有點難以置信！
要知道，我剛纔在龍族朝堂之上，可是實打實地展露出了碾壓級的實力！
一拳轟飛龍族悍將，一言喝跪數十天驕，那詭異莫測、涉及因果律令的“審判筆”神通，更是毫無保留地展露了出來！
這等實力，這等天賦，這等潛力，別說在域外，就算放到仙界，也絕對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種子選手！
可她……龍清雅，一個“僅僅”打破了十次極限、尚未飛昇的龍族公主，竟然輕描淡寫地，用一句“不滿意”，就將我徹底否定、拒之門外了？！
龍王顯然也沒料到女兒會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
他那隻撫在白玉欄杆上的、佈滿細密龍鱗的大手，微微一僵，隨即無奈地摸了摸自己寬闊的額頭，彷彿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尷尬。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恨鐵不成鋼、又帶着循循善誘的語氣，對着龍清雅，也彷彿是在對我解釋，輕聲道：
“清雅，他剛纔展露出的實力真的很恐怖了，你應該是不如他的。將來去了仙界，或許有機會打破12次極限，當然，你也可以。”
龍王的目光在我和龍清雅之間掃過，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彷彿在描繪一幅光輝的未來圖景：
“這樣的天驕，即使是在仙界也是非常罕見的，幾乎不存在。你們可以同時飛昇去仙界，一起成長，互相幫助，是非常合適的道侶。”
顯然，他擔心女兒太過年輕，不懂事，錯過了這萬古難尋的良緣。
然而，龍清雅聞言，絕美卻清冷的臉上，神色絲毫未變。
她微微抬起那弧度優美的下頜，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高傲與現實：
“父王，你就白擔心了。”她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每個人心上。
“我們龍族有我這樣的天驕隱藏着，別的種族也有，尤其是那些仙帝後裔的種族。”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亭臺樓閣，望向了仙界那更高的層面：
“他們在凡界的天驕飛昇仙界，纔算得上是我的良配。”
“也才門當戶對。”她再次強調，語氣斬釘截鐵，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隨即，她的目光落回我身上，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着一種自上而下的審視與評判，如同在評估一件物品的附加價值：
“甲無敵的天賦雖然不錯，也可能打破12次極限。”她用了“可能”二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概率不大的事，與龍王口中的“或許有機會”形成了微妙對比。
“但他沒有背景。”她的話鋒陡然轉冷，直指核心。
“甲族根本就弱小無比，連個飛昇的仙人也沒有。”她微微搖頭，那弧度優美的下頜線條顯得格外冷硬。
“一點也不門當戶對。”她再次重申，語氣不容置疑。
然後，她拋出了最後，也是最冷酷的一擊：
“何況，他修煉十年，未必能飛昇呢，那就等同於一個死人。”
說完，她不再看目瞪口呆的龍王，不再看神色複雜的龍雪琪，更不再看臉上笑容已經有些僵硬的我。
她直接轉身，裙袂微揚，如同拂過水麪的孤鴻，飄然而去，將滿園奼紫嫣紅、亭中諸人、以及那番冰冷現實到極點的宣言，都決絕地拋在了身後，消失在雲夢園的月洞門外。
靜。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了臨水亭。
只有那番“門當戶對”、“沒有背景”、“等同於死人”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在空氣中無聲迴旋，刺痛着耳膜。
“這個……無敵啊，”龍王第一個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而不失溫和的笑容，看向我，語氣帶着安撫與轉圜，也有些歉意，“你別生氣。清雅眼光高，但我知道，你是很天才的，前途不可限量，若你看中別的公主，那就最好了。在我們龍族的幫助下，你會順利很多。”
龍王這話，既是給我臺階下，也是再次強調龍族能提供的“價值”——庇護與資源，試圖抵消龍清雅那番冰冷刺骨的話語帶來的負面影響。
我深吸一口氣，將胸中那股翻騰的憋悶、荒謬感以及被赤裸裸輕視貶低的刺痛強行壓下，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淡然的、甚至帶着一絲自嘲的笑意。
“陛下言重了。”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彷彿真的渾不在意。
“她說得也沒錯。”我看着龍王，目光坦然，“我沒什麼背景，否則也不至於要來和龍族聯姻了。她看不上我，可以理解。”